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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風流69 除夕夜


   除夕守歲夜闔家團圓,這是由來已久的風俗。盡管天上的雪珠漸漸變成了雪花,紛紛揚揚地在地上覆蓋了一層,但黃昏降臨之際,南京城的各家豪門宅第前卻是熱熱鬧鬧,往日散居各處的家人全都歸了主家過節。兄弟團聚的時候,敘親情固然是一遭,但彼此之間少不得也要暗自攀比官職前程,這一頓除夕團圓飯吃成斗氣飯的也不在少數。
    
    這會兒,英國公府那富麗堂皇的大門前便迎來了兩撥人。由于天上下雪,兩邊都是坐的大轎,這迎頭一碰上,轎子固然是停了,轎子里的人也雙雙哈腰走了出來。
    
    左面轎子出來的人三十出頭,身上穿著一件五色簟文刻絲石青對襟衫子,頭上戴著赤金冠;右面轎子出來的人不過二十六七,戴著束發紫金冠,齊眉勒著貂皮金珠抹額,身上穿著二色金鷺鷥芙蓉一路榮華紋樣的長衣。兩邊一廝見,看到對面人身上的穿戴,兩人全都是眼神一閃。
    
    “二哥今天這穿戴,不怕大哥說你奢侈?”
    
    “奢侈?三弟你這一身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吧?再說了,父親當年戰死沙場,咱們一家三個為皇上盡忠,這穿戴上頭講究些又有什么!咱們一不搶二不偷,三沒有盤剝百姓,都是自己置辦下的,還怕別人說什么閑話不成?”
    
    張和張相視一笑,旋即并肩傲然進門。內中早有榮善帶著下人迎了出來,令小廝們上去牽馬引轎,自己則是滿臉堆笑地上去給張張行禮。眼見這兩位二話不說拋出銀豆子賞了,他連忙嫻熟地一抓往懷里一塞,又利索地彎腰謝賞。
    
    “二位老爺,老爺和夫人正在榮英堂,家宴都已經備好了。”
    
    張隨手一招,幾個年輕小廝便簇擁著一個俊秀的少年上得前來。而張的身側也多了個尚在總角的童子。兩邊一比,卻是一個樣的衣著華麗,只那神情中都帶著幾許高傲瞧不起人的氣息換句話說,兩人都是眼睛長在頭頂上的那種貴胄子弟。
    
    “每年都是這團圓宴,今年卻多了嬸娘那邊的三個晚輩,這次倒是要熱鬧一些!”張皮笑肉不笑地端詳著榮善,仿佛漫不經心地問道,“赳哥兒我們當年倒是見過,那兩個小的如何倒是不知道。榮善,他們這些天都住在大哥這兒,你看著比咱們這兩個如何?”
    
    榮善的目光在張斌和張瑾的身上溜了一圈,臉上笑意更盛:“二老爺這不是開玩笑么?斌少爺和瑾少爺都是在南京這天子腳下長大的,家教熏陶自然都是頂尖,那些貴人們哪個不夸?聽說二老爺和三老爺前些日子又是雙雙喜得貴子,小的在這兒恭喜了。”
    
    被這番話一說,張和張兄弟倆都是好不得意,當下也不再多話,帶著各自的兒子便上了正道往榮英堂的方向行去。他們這一走,榮善連忙喝著仆役們把外頭一切收拾停當,自己抬手抹了一把額上的油汗便拎著袍子下擺往里頭趕,心中卻連連嘆氣。
    
    這都是一家人,自家老爺低調得無以復加,可這二老爺三老爺怎么就偏偏喜歡奢侈招搖?
    
    張越和張超張赳早早地等在了榮英堂。盡管在南京已經呆了大半個月,但他們還從來不曾見過那兩個堂叔。張越倒是打聽得仔細,知道張如今是神策衛指揮使,張則是錦衣衛指揮僉事。后者雖說是錦衣衛,卻屬于宿衛的一員,并不管什么偵緝詔獄的事,所以之前張輔在外頭打探消息的時候,卻也不曾從嫡親弟弟這邊入手。
    
    然而,等到那兩位堂叔帶著家眷踏入榮英堂,兩廂一打照面各自拜見,才說了沒兩句話,他方才真正領會到為何英國公張輔和張張頗有些疏遠。相比張輔的家常舊衣,那兩位身上金線輝耀彩繡煌煌,就連張斌張瑾的穿戴配飾也都是奢侈不凡。相比之下,張赳在他們三兄弟之中算打扮最華麗的,此刻竟是還顯得寒酸了。
    
    雖說他和張超張赳一起上去見的禮,但張張卻都是正眼都不瞧他們,只淡淡地和張赳點了點頭,卻壓根沒有任何關切之語,倒是甫一落座就高談闊論了起來,談的無非是些吃喝玩樂的勾當。張輔勸了兩句,隨即便沉著臉在旁邊不再說話。
    
    于是,到了一家人一起吃團圓飯的時候,盡管家里的廚子費了心送上了一道又一道美味佳肴,席間所有人卻都是淺嘗輒止,縱使肚子空空的張越也完全沒有胃口甭管是誰,旁邊一左一右坐著兩個猶如驕傲的小公雞,時不時還流露出輕蔑白眼的小家伙,這心情無論如何也好不起來。此時此刻,他巴不得這難熬的一頓飯趕緊結束。
    
    事實上,這頓除夕團圓飯確實結束得很快,不過小半個時辰便撤了盤子送上茶來,但張張不過只是呷了一口便借口家中有事,各自帶著兒子告辭離去。然而,即使他們人走了,這榮英堂中的氣氛仍有些僵硬,除夕夜的喜慶被這一頓飯沖得干干凈凈。
    
    張輔長嘆了一聲,疲憊地擺了擺手,又對張赳說,“你父親的事情據說已經有了定論,年后便有發落,到了那時你們父子就能見面了。你這些天且放寬心,不要再隨便出門,以免再惹出什么禍事來。”
    
    張赳聞言面上一紅,旋即眼圈也紅了,竟是離座而起到正中跪下,鄭重其事地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張輔措手不及,愣了片刻方才上前將人扶起,見張赳的腦門上青了一塊,他不禁心中一動,早先對張赳行事沖動的那點子惱怒也就丟到了九霄云外。
    
    不論這孩子如何不懂事,究竟還是心念父親一片純孝,可是他呢……眼看兄弟們都是兒女繞膝,他年近四十卻膝下荒涼,或許正是命中注定沒有嫡親子嗣……
    
    張越覷著張輔流露出一絲意興闌珊的惘然,正尋思設法勸解兩句,卻不料張輔旋即便是面色一正訓誡了張超一番不外乎是交友結人,最后又道出要將張超設法補入神策軍,待有征戰便可伺機立功。這本是張超的夙愿,當下張超立刻站起身應下稱謝,臉上更是露出了喜不自勝的表情。然而到了張越的時候,張輔在沉吟之后卻是另一番吩咐。
    
    “超哥兒和赳哥兒去陪你們大伯娘說話,我有話要和越哥兒說。”
    
    張超和張赳一走,張越不便坐著,于是便站起身來,心中卻猜度此時張輔究竟有什么要緊事說。須知張信的事情既然已經了結,他此來的任務便已經告一段落,等到節后大伯父張信出獄,他再盤桓一陣子就該回開封了。
    
    張輔卻似乎不知道從何說起,遲疑了好一會方才開口說道:“赳哥兒關心則亂,超哥兒又是爆炭性子,有些事情我不便和他們說。信弟之前治河工,他雖自己沒有中飽私囊,底下人卻難免捅出了不小的虧空,折合寶鈔上百萬貫,合銀大概得數萬兩。雖說全由你大伯父填補虧空于理不合,但要謀一個從輕發落,卻不得不如此做。”
    
    這番話說下來,張越心中仿若明鏡一般透亮,更明白此來之前家中那樣湊銀子的緣故。他本以為這是用來打點上下官員,可到了南京之后才發現錦衣衛根本無從打點,而有英國公這尊大神在,其他官員處更不用使銀子這般俗套。所以說,這銀子根本就是用來填補那可能存在的虧空,或者說是為了平息事態的。
    
    “大堂伯,我來之前祖母就吩咐過,若有用錢之事全聽您的吩咐。錢財乃是身外之物,若是大伯父能夠安然無恙,這兩千兩黃金盡管拿去填補虧空,若是不夠家里還能設法。”
    
    “有這些就很夠了。”張輔微微點了點頭,旋即便笑道,“嬸娘當初還有不少錢物收在我這里,加上也就能夠填補了那窟窿。倒是你有了秀才功名,究竟是想回開封,還是留在南京城多見見世面,或者去國子監讀書?”
    
    面對這樣一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張越不禁怔住了,猶豫許久方才開口答道:“事關重大,請大堂伯容我好好想一想。”
    
    ps:這一章稍微加長了一點,希望能彌補俺心頭愧疚,不是有意只兩更的,大伙要原諒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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