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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風流77 家產


   太平里位于南京城通清門附近,西是皇城,東是府學,最是交通便捷之地。這一帶多半住著六部官員,單單是侍郎就有好些位,因此也常常被人稱為侍郎里。沿街兩側矗立著豪宅座座,正門成日里拜客不斷水泄不通,后門處也是車水馬龍生意興隆,恰是外地官員來南京城的必到之所。
    
    廢中書省而尊六部乃是太祖皇帝朱元璋定下來的宗旨,如今永樂皇帝朱棣登基之后雖然設立了文淵閣,提拔了一群低階文官參贊要務,畢竟并沒有撼動六部堂官的實權。即使是遷都之事已經板上釘釘,這太平里仍是一日賽一日地繁榮昌盛。
    
    然而這些天,太平里卻仿佛掛起了一股陰風,西街一座宅子和東街兩座宅子的大門口都貼上了錦衣衛的封條,一下子有三位侍郎進了錦衣衛詔獄。雖說工部刑部禮部在六部之中向來以又苦又累又不討好著稱,可侍郎仍是正三品高官,如今說下獄就下獄,著實讓人心悸。
    
    于是,當有人看到張府門口的封條被撕去,更有人看到一個疑似張信的身影踏進了那座仿佛塵封了許久的宅邸時,整個太平里的住客頓時起了不少騷動。然而,在這個節骨眼上,登門造訪是不可能了,各家的主人們只能派出下人在張府附近亂晃。
    
    劫后余生的張府恰是一片冷冷清清。錦衣衛來封門的時候,家中雖留有一個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奈何主人一個都不在,因此即便是查封不是抄家,仍少不得被人順手牽羊帶走了無數東西。查封之后固然是留了一個院子給人居住,卻有不少耐不住性子的仆役腳底抹油溜之大吉,到現在還安分守己在這家里等著主人歸來的下人,竟是十停之中只剩下了三停。
    
    此時此刻,某個白頭蒼蒼的老管家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瞅著被張赳攙進門的張信,死死看了好一會兒方才跌跌撞撞沖了上來,雙膝一軟,干嚎了一聲便把頭重重碰在了地上:“老爺,都是小的沒用,小的管不住那些個沒良心的東西,小的辜負了老爺重托……”
    
    跟在張信身側的張越端詳著那個嚎啕大哭的白發管家,心里忽地也是一酸。瞧見張信雙肩微微顫抖,長嘆一聲便閉上了眼睛;發現張赳僵立在那兒已經是癡了;看到那管家連連碰頭之后,腦門上已經分不清是烏青還是泥土;他再也按捺不住,跨前一步將人從地上硬拽了起來。
    
    良久,張信睜開眼睛,轉而便緩步走上前去,沖著那不知所措的老管家微微點了點頭:“事出突然,你一時反應不過來也在情理之中,無需自責過甚。待會你帶幾個人把上房收拾出來,然后把人齊集到上房前頭的院子,我有話吩咐。”
    
    老管家連忙彎腰稱是,旋即便一陣風似的跑了,那步伐之矯健根本看不出剛剛那拖泥帶水的老態,竟是顯得精神奕奕。
    
    “這是高泉的堂叔,是咱們張家的世仆。別看他這白發蒼蒼的模樣,卻一向身子骨硬朗,也就是因為心中無主方才會是剛剛那個凄惶的樣子。”張信看著張越笑了笑,隨即甩開了攙扶著自己胳膊的張赳,臉上再沒了初出北鎮撫司的茫然,“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平日有多少人應諾都是假的,遭遇大變時是否能有人留下才是真的。”
    
    “越哥兒,你明白么?”
    
    張越原本以為大伯父張信是在對張赳交待事情,此時一個激靈反應過來,頓時有些納悶,但還是趕忙答應了。見張信扭頭又對張超和張赳囑咐了幾句,卻也是類似的訓誡,他不覺更加奇怪了難道大伯父在詔獄里頭呆了一個多月,于是大徹大悟了?
    
    這一路從儀門進入內儀門,沿路所見雖不是極其破敗的景象,但家中遭遇大變,園丁之類跑的跑散的散,自然無心照管什么花草樹木,再加上天氣本就寒冷,因此不少地方便流露出無限蕭瑟的氣息。及至兄弟仨陪著張信來到了上房,看到那三三兩兩的桌椅家什,看到那四壁空空的情景,看到某些鑲金嵌玉家什上留下的某些痕跡,誰的臉色也好看不起來。
    
    眾人都是先到英國公府用的飯,等到錦衣衛去除了四處封條方才來的這里。對比那邊的富麗堂皇和這邊的頹敗,自然無不是心有戚戚然。
    
    張信徑直來到主位坐下,甫一落座,覺察到那原本該結結實實的太師椅微微一晃,他不禁曬然一笑,旋即正色道:“因我不慎,累得一家人前后奔走,更散盡家財無數,我張信實是張家罪人。兩千兩黃金可以買良田萬頃,可以買姬人無數,可以買豪宅數座,可以讓家中開銷幾年……如今卻全都砸在了我一個人身上。”
    
    張赳聞言極其不安,張口便叫道:“爹……”
    
    然而,他只說出了這么一個字,就對上了父親冷冽的眼神,頓時嚇得一瑟縮,到了嘴邊的話再也說不出來。張越倒覺得張信這番感慨確實不是什么矯揉造作的假話,而是一個蹲了一個多月監獄人的肺腑之言,于是便輕輕咳嗽了一聲。
    
    “大伯父,我們兄弟三人來南京時,無論是祖母還是二伯父和我爹,都曾經對我們吩咐過,既然是一家人,便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關鍵時刻便得擰成一股繩。大伯父說兩千兩黃金可以買多少東西,但是在我們大伙兒看來,能讓您平安無事地出來,那這些錢便是值得的。畢竟錢沒了可以再積攢,可張家卻不能沒有您。”
    
    盡管張信和英國公張輔曾經在書房談過好一陣子的話,聽說了自己的兒子貿然行事險些闖出大禍,聽說了張超結交了不少友人不日便可補入軍中,更聽說了張越種種匪夷所思的表現,他已經感覺到自己下獄的這些天家里人的變化。然而即便如此,聽到張越入情入理誠懇十分的話,他仍是忍不住有些感慨。
    
    他的三弟果然是養了一個好兒子!
    
    不過此時不是感傷這些的時候,他稍稍問了幾句老家近況,就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道:“這座房子并非欽賜,是我當初當上工部右侍郎之后,你們大伯母動用嫁妝銀子買的。如今我去交趾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來,不如將房子賣了。那些細軟先前查封的時候興許被人拿走了,但庫房中那些笨重家伙應該還在,也都一起變賣了。加上藏在花園亭子階梯底下的兩百兩黃金,應該能清償二弟三弟墊出來的錢,也能補上家中的缺口。”
    
    說到這兒,張越和張超齊齊一愣,后者更是本能地開口拒絕道:“大伯父,這怎么行!兄弟之間原本就該友愛互助,我也聽我爹說過這是他應當的。我們這一輩兄弟四個以后長大了,也會像大伯父、爹爹還有三叔這樣,怎么能分這么清楚!”
    
    張信沒料到得到這樣的回答,微微一怔便笑了起來:“傻孩子,你爹和你三叔幫我,那是他們惦記兄弟之情,但我若是涎著臉就這么接受了,那又怎么對得起他們這片心意?就比如你借了你三弟或是四弟的銀子,難道能厚著臉皮一輩子不還?”
    
    這個比方打得淺顯,張超撓了撓頭不知道該回答什么是好,于是只能拿求助的目光看著張越。可這時候張越眼見張信說得斬釘截鐵擲地有聲,知道這大伯父主意已定,再加上能反駁的主兒也就是他的二伯父和父親都不在,他只得祭出了拖延。
    
    “大伯父,這事情是不是先緩一緩?”
    
    “不用緩,我三天后就去政平州上任。就算我臨走之前解決不了這事,我走了之后,也會委托英國公幫我處置了這些家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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