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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風流156 我不要盲婚啞嫁


   張超的婚事終究如期舉行。
    
    彼時王夫人的身孕已經有了五個多月,自是漸漸顯懷。長房二房諸人已經都搬進了毗鄰武安侯鄭府的大宅子,顧氏和三房張倬孫氏三口在納吉禮后也匆匆趕回。東方氏雖然有馮氏幫襯,又有張晴回門幫忙打點,可她仍是忙了個頭腦發昏,自然顧不上張超究竟如何。而張起素來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只以為大哥整天陰沉著臉是擔心有了大嫂管束,故而不以為意。
    
    倒是年少的張赳覺得情形不對。他雖然和張超曾經極其不對盤,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少不得對母親提了提。可馮氏哪里是愿意多事的,連忙囑咐他不許到外頭胡說八道,回過頭來卻又在心里嗔著自己的女兒多事。
    
    這老大才芝麻大的前程,就娶了一位伯爵千金,以后她給兒子張羅媳婦的時候,豈不是得比伯爵家更高出一頭,這才能顯出長房的尊貴?
    
    雖然張超的父親張攸在之前交趾黎利反叛時再立戰功,已經升遷為正三品昭武將軍,但襄城伯乃是超品的伯爵,若是單單論兩家的門第,自然張家還算高攀。然而,若是論英國公和襄城伯的情分,兩家乃是通家之好,這聯姻自也份屬平常。
    
    正因為如此,盡管李蕓只是襄城伯的庶妹,但這份嫁妝仍是非同小可,僅家具便有足足六十四抬,諸樣綢緞、脂粉、珠寶等等又是六十四抬,此外田莊店鋪奴婢更是不少。送妝奩的時候,那綿延一里開外的大隊人馬引來了眾多百姓圍觀,不少年輕人都在羨慕娶進了豪門千金的張超,卻不知準新郎官本人面對這么一樁婚事卻是百感交集。
    
    親迎那一天,張家內外悉數出動,有的負責跟轎去女家,有的接待外邊親戚朋友,有的忙著收禮。至于那堆在庫房尚未來得及拆分的妝奩則是沒人顧得上。原本坐鎮英國公府的顧氏如今坐鎮自己家親自料理家務,三個媳婦齊上陣,十幾個管事媳婦忙得腳不沾地,而張越兄弟幾個早被打發了出去簇擁喜轎前往襄城伯家接人。
    
    眼看張超如同木頭人似的給充作女方親長地襄城伯和伯夫人叩首行禮,之后迎親回來的時候也只是強打笑顏,張越不禁為那位過門的大嫂捏了一把汗。等到龐大的送親隊伍將人送回了張府。又有喜娘扶著那位身穿盛裝戴著紅蓋頭的新娘下轎,瞧見張超怔怔瞧著新娘子的背影,眼神漸漸柔和了下來,他這才稍稍放下了一點心思。
    
    喜筵自是從一大清早就擺開了,此時迎親回來就是拜天地。當看到那對新人拜完天地高堂,又深深交拜地時候,他忍不住想起了自己那樁到現在還沒敲定的婚事,待想要嘆氣時又發現場合不對,只得在心里深深嘆了一聲。
    
    相比張超的盲婚啞嫁。他的運氣仿佛還要好上那么一絲兒,至少,他還和人家見過交談過。那兩位姑娘都還是出自知根知底的親近人家,無論哪一位都合心意,唯一期望的是別忽然冒出一家意料之外的人來。不過瞧著張家三房的地位,應該不至于再有人橫插一腳才對。
    
    張越回過神來的時候,張超和新娘已經是入了洞房。這不過是履行揭蓋頭和安帳飲合巹酒等等儀式,之后新郎官還會出來,因此張越作為男方兄弟,自得到喜棚去招待那些貴賓。
    
    女眷們早就在內院另外開席招待。此時喜棚中全都是男客。由于之前陪張超前去迎親。回來之后又是拜天地又是其他勾當。他竟是顧不上看喜棚中是否還有什么貴賓。于是。看到上首第一桌已經坐滿。除了包括英國公張輔在內地幾位有爵位地親朋長輩之外。赫然還有安陽王朱瞻。他面色微微一變。旋即便在張輔地招呼下笑著上前一一問安。
    
    這北京城什么都有。就是沒有秘密。因此。各家公侯伯自然不會只將張越當作張家三房一個不起眼地孫子看待。武安侯鄭亨笑著說什么少年老成。泰寧侯陳則是說雛鳳清于老鳳聲。更有生性豪爽地興安伯徐亨直接沖著張越點頭。放話說日后有人欺負直接找老叔撐腰云云……到了安遠侯柳升時。他桌子一拍。聲音洪亮得仿佛能把喜棚給掀翻了。
    
    “賢侄盡管放心。有咱們為你撐腰。你這文官保管當得穩穩當當!”
    
    武安侯鄭亨昔日便是留守北平。朱瞻與其交情甚篤。其他公侯伯他也都熟悉。看他們這副護犢子地模樣倒也不納罕。心中倒明白張輔為張越引薦這些人地用意。只是他今日前來遠遠不是恭賀送禮這么簡單。待張越在喜棚中轉了一圈離席之后。他瞅了個空子也退了席。
    
    張越瞧著張超從洞房出來。原本死板著地一張臉似乎有些緩和。甚至還隱約流露出一絲說不出道不明地輕松。他便知道張超事到臨頭大約認命了。于是。眼看張超進入喜棚應付那些賓客。他就有心退到旁邊歇一歇喝一口熱茶。誰知這一口水還沒吞下肚就聽到一聲叫喚。
    
    “元節。”
    
    “安陽王,可是席上太悶熱了?”
    
    由于知道這安陽王心思百出,比那位衡山王更不好對付,張越極其不想和其多說什么話,于是趕緊打了個哈哈,準備尋個由頭蒙混過去。然而,他還沒想好該如何溜號,朱瞻卻點了點頭:“這七月底大婚確實是悶熱,不過,比起我那兒,你這里算得上冬暖夏涼,英國公果然為你們家選的好地方。對了,元節可知道,今科進士的吏部選官已經結束了?”
    
    這消息張輔都沒提過,張越著實沒料到朱瞻會開門見山直入主題。只這并不是什么驚人之事,因此他便順勢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原來是選官結束了,這么說來,我不日之內就要去赴任了?”
    
    “不但赴任,只怕元節還要多上一樁好親事。”朱瞻此時語氣愈發親切,渾然不避四周那些穿梭上菜的仆役和幾個同樣離席乘涼地賓客,好整以暇地說,“想必你家里這些時日上門提親的已經踏破了門檻,要不是我沒有適齡的妹妹。說不定也會向父王提個醒……那天小楊學士隨口和皇爺爺提了提,皇爺爺似乎上了心,指不定你臨走之前就來個御賜姻緣。”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皇帝老子亂點鴛鴦譜,所以,剛剛哪怕聽到選官結束都不動聲色的張越。這會兒卻是著實嚇得不輕。孟敏和杜綰好歹他是見過的,模樣性情都很好,這若是朱棣一時興起給他配上一位讓人消受不起的,那時候該怎么辦?要知道,這明朝的皇帝可不像清朝的皇帝那樣變態,平日哪有空插手臣子地婚嫁,這回是吃錯藥了?他可不想盲婚啞嫁!
    
    就在他頭痛地當口,卻仿佛朱瞻仍是覺著這消息不夠分量,他緊跟著又聽到了一番話。
    
    “說起來以元節你的能力。一個六部主事本應當是穩穩當當入手,誰知道那楊士奇絲毫不念及舊情,楊榮也跟著攛掇。吏部卻是放了你外任。若是在其他地方也就罷了,竟是在青州府所屬的安丘縣令。
    
    元節,樂安州就在青州府的北面,安丘乃是在青州府東南,兩地快馬甚至不用半日。你前次和衡山王弟有過沖突,他如今不曾前去就藩,仍留在樂安州,你可得小心。另外,據我所知。這山東白蓮教至為猖獗,你這縣令不好當啊。”
    
    面對這等“好意”提醒,張越心里冷笑,又假意道謝。誰知道朱瞻說完這些并沒有放過他的意思,而是笑吟吟地和他又扯起了閑話,滔滔不絕地說起了先前他收留地康家那三號人那案子。也就是聽了這些,張越方才知曉,那位前任開封金知府之所以倒了霉,正是因為康家那起案子的關聯。不得不說。這天下實在是太小了。
    
    趙王朱高燧坐鎮北京城,這外頭的事情很多都是朱瞻幫忙打理,那幅虛懷若谷禮賢下士的架勢一擺出來向來是無往不利,所以他壓根沒料到張越這會兒完全沒有對自己生出某種感激,臨到最后又親切熱絡地對張越點了點頭。
    
    “到了山東那邊,我就幫不上你什么忙了。只是青州那兒山東都指揮使司有好幾個人昔日受過我一些恩惠,你若是有什么要幫忙地自可報我地名去找他們。我知道英國公總會托人照應你一二,但有些事情不讓長輩知道,豈不是更穩妥?對了。你臨行前我就不送了。不過到時候我自會讓管家給你準備一份厚厚的儀程,看在咱們相交一場份上。你可千萬別推辭。”
    
    相交?誰和你相交過了?張越在心中腹謗連連,眼看朱瞻終于放過自己回席繼續飲宴,他這才松了一口氣。在原地默立片刻,他卻看到醉醺醺地張超被人攙扶出來,于是少不得上去扶一把手,又吩咐一個小丫頭去準備醒酒湯。
    
    自然,作為老二,張起當仁不讓地被踢去陪客。只看他端著酒盞來者不拒的模樣,張越就知道愛好杯中之物地老二決計能頂下來。架著張超到了旁邊的廂房中,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灌了一碗醒酒湯下去,他便看到那個剛剛還醉醺醺的家伙對著漱盂稀里嘩啦就是一陣狂吐。
    
    仿佛把一切郁悶都連同那些胃里地東西都一起給吐干凈了,抬起頭來的張超沒了最初的木偶人模樣,總算是有了幾分活人的氣息。他揮手屏退了幾個丫頭,搖搖晃晃站起身沖張越苦笑一聲,旋即又是一個踉蹌。
    
    此時此刻,張越慌忙上前相扶,卻聽到張超長嘆了一聲。
    
    “三弟,我現在才知道,原來人活在世上有那么多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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