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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風流168 窮進士變身貴公子


   大明朝的知縣并不是好當的。至少,倘若知縣成日飲酒作樂,只逢有人擊鼓的時候方才升堂問案,要是擱在眼下多半得被參一個玩忽職守。雖說只是七品芝麻官,但知縣每月只有五日假,此外便是每年正月初一到初五放假五日,逢皇帝登基壽誕等等節日方才有假。每日清晨升堂辦公,日暮散衙,單單升堂便有早堂、中堂和晚堂。
    
    張越這個新知縣既上任,當然少不得去一趟青州府拜見知府。羅威趙明馬成陪他同去,到了地頭之后不過是虛應故事,彼此說了些盡心竭力不負圣恩之類的套話,眾人便辭了出來,比較這接見的時間,反倒是路上花費的時間多。
    
    之前知縣尚未上任時,這縣衙事務便是由縣丞署理,如今既然張越到任,這次日早堂開始的時候,羅威揖讓之后,便甚是恭敬地要交卸政務,誰知張越雖接了知縣大印,卻笑著擺手說諸般事務照舊。他起初還存著幾分警惕,幾樁公務都是小心翼翼,待到發現張越只管僉押公文,只是間或隨意掃一眼,他便漸漸松了氣,到早堂結束的時候更是滿臉笑容。
    
    原以為是多有心多能干的英才人物,卻原來是個銀樣槍頭!
    
    安丘縣衙的早中晚堂時間極其準時。早堂為卯時至辰時,中堂為巳時至未時,晚堂為申時至酉時,最后方才是擊鼓散堂。大約是新知縣第一天升堂辦事的關系,站堂的衙役格外精神抖擻,辦事的吏員也是極其賣力,那公文應答流轉得飛快。只不知是百姓尚未得到消息,還是這年頭無人愿意告狀,衙門外頭的鼓除了這一日的散堂鼓,便是再也沒動靜。
    
    這一日之后便是第二日第三日,眼看張越這個縣太爺只管蓋印不管事,羅威趙明兩人碰頭又計議了一下,愈發堅定了心中念想就算張越胸中大有溝壑。但他一個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一時半會也弄不清那繁雜的公務。僅僅是上下官往來的公文,若不是吏房為他一一擬好,他就算文章再好能管用?
    
    果然,輪著第四日,張越便病休了。這下子。不但那些衙役們故態復萌懶懶散散,一群精神了三天的小吏們亦是偷懶。名正言順代理公務地羅威瞅著那顆知縣打印眉開眼笑,趙明亦是長舒一口氣。于是,當這一日有人擊鼓的時候,羅威也不看下頭的典史馬成,不容置疑地吩咐道:“把那告狀的帶上來,老爺要問案!”
    
    外頭紛紛揚揚鬧升堂告狀的時候,張越正在后衙的后花園水池旁邊坐著,望著那一池殘荷發呆。那模樣與其說是生病,還不如說是發呆。由于他一大早就發脾氣趕跑了這兒地園丁和仆役,所以此時四周別說人。連個鬼影子都沒有。直到一個真正的鬼影子利落地翻過了圍墻,拍拍手就走到了他的身后,他方才打了個呵欠。
    
    “我這一病,那幫人一定高興得很吧?”
    
    “那是當然,礙眼的人沒了,換作誰都得高興!那幫人膽子倒是不小,私底下給公子起了個綽號銀樣槍頭。”
    
    彭十三嗤笑一聲,隨即又低聲說:“我打聽過了,這安丘縣并不是什么省治大縣。原本只應該保留首領官典史,兩個佐貳官早就該裁撤了,也就是因為地方小無人管,陰差陽錯才留到今天。那縣丞主簿看著驕橫,其實也就是仗了地頭蛇的優勢,若是知道你的來歷就不會這般高枕無憂了。”
    
    張越對于羅威趙明并不以為意。倒是覺著那個馬成不哼不哈有些古怪。當下便岔開話題問道:“那其他消息呢?”
    
    此時。彭十三收起了臉上地譏嘲。換上了一幅鄭重其事地面孔:“因著我是生面孔。這身板又太顯眼。所以我給連生那小子打掩護。差遣他去打探地。這小子嘴甜。又是祖籍山東。能說幾句本地話。大爺大娘地叫著起勁。人家都愛和他說道。這打探了小半日。總算是有些結果。民間盛傳佛母出世。普渡眾生。據說本月十五便有佛母前來本地講道。卻不知是哪個鄉。”
    
    自稱佛母……這么說他地猜測果然靈驗?張越此時巴不得自己地記性出現問題。但彭十三既然連佛母都說出來了。那多半便是他料定地那人。又問了彭十三這佛母在安丘講道有多少時日。待得知初一十五都會來。至少已經持續了大半年。他地眉頭更是緊緊擰在了一起。
    
    他這新官上任還真是碰到了好地方!若是這白蓮教地教義深入人心。他一個初來乍到地新知縣。如何能扭轉這種局面?他一個知縣下頭有衙役數十。隸兵數十。平日看他們欺壓百姓倒是一等一地好手。但干其他地決計就是廢物居多。就算他有天大地本事。除非能夠“未卜先知”出兵將白蓮教地巢完全剿滅。否則那也是完全白搭。
    
    “公子。公子!”
    
    那千絲萬縷理不盡地思緒在腦海中糾結成一團。于是張越壓根沒聽到背后地嚷嚷。直到肩頭上被人重重拍打了兩下。他這才回過神來。見彭十三滿臉是笑。他不禁氣不打一處來:“這左右全都是事。你還笑得這般開心。什么事這么樂?”
    
    “眼下是我樂,但之后就該公子你樂了!”彭十三笑吟吟地抬手一指花園那邊的月亮門,擠了擠眼睛說,“連虎不是正在那兒死命打手勢么?肯定是秋痕姑娘她們都到了,當然,咱們的幫手和人手也都到了個齊齊整整。這接下來且讓他們得意幾天,咱們到時候鈍刀子割肉,讓他們好好痛一痛!”
    
    剛剛還無精打采唉聲嘆氣的張越陡然之間來了精神。這幾天成天得打疊精神提防著那兩個來路不明的丫頭,人手上又是捉襟見肘,無論打聽內外消息還是幫忙做事都只能一樁樁慢慢來,眼下人都到了,也就意味著他可以完全騰出手來做能做的事。
    
    于是,他一個挺身從那塊假山石上跳了下來,拍拍雙手笑道:“我就等著他們來,好在日子還真沒耽誤。走,咱們到外頭去看看!”
    
    所有人都認為,張越此番上任就帶了那幾個隨從和行李。于是早就先入為主地在心里把張越歸到了無根無基的窮進士。然而,當窮進士搖身一變時,許多人便覺得腦袋轉不過彎。
    
    此時,幾個差役看到縣衙照壁前頭的那三輛黑油馬車,看到那十幾匹馬上的健壯隨從,看到馬車上搬下來地十幾個樟木箱子。看到那車上下來戴著帷帽的三個年輕丫頭,他們差點沒把眼珠子瞪出來,都不敢相信眼前所見是現實。可不相信也得相信,他們只好一面派人進去通報,一面將人迎進了照壁之內牌坊之外的避風處。
    
    除了河南開封,秋痕也就是到過南京和北京,這會兒看到面前赫然是一座破破爛爛地衙門,她的面色就有些不好看。然而,這略帶嗔怒的表情卻在看見張越出來的時候化作了烏有。饒是如此。她仍是瞧了一眼靈犀,直到這位比自己大一歲,在家里也更有體面的大丫頭往前進了一步。她方才輕輕一咬嘴唇,和琥珀一同迎了上去。
    
    “少爺。”
    
    三女屈膝下拜時,一群長隨和家丁也是齊刷刷地下跪磕頭,待到張越出聲發話方才起身。看見這光景,差役們固然目瞪口呆,那些出來看熱鬧,原先以為新知縣寒酸的小吏也都是瞠目結舌。
    
    差役們都是粗人沒見過大世面,小吏中卻有不少是本地富戶出身,也見過某些好東西。可是。眼下連幾個丫頭那頭上戴地腰中佩地手上箍的他們都是頭一回瞧見,這要是再說人家是寒門子弟,他們還不如買一塊豆腐撞死了干凈。此時此刻,所有人心中都轉著一個念頭。
    
    終日打雁,這回卻叫雁啄了眼!
    
    羅威趙明和馬成都沒料到先頭和張越一同抵達地不過是小撮人,此時便滿臉堆笑地幫著張越安置人,林林總總一數那些隨從人數,三人的面色都漸漸陰沉了下來。見那長隨足足有二十人,羅威趙明借口前衙有事匆匆溜之大吉。而馬成在驚鴻一瞥瞅見那三個丫頭的容貌時,也是不由得呆若木雞。
    
    靈犀從前便擔當著老太太身邊的大管家角色,這回因著顧氏吩咐,張越沒帶管家,卻把她帶了出來,此時她自然便拿著張越早就預備好的內宅地圖,指揮著眾人安置行李分派住處,一應都處理得井井有條。長隨家丁們這一路都習慣了聽她指揮,但這縣衙的內宅少不得還有原先雇地粗使仆婦婆子之類。見著這樣爽利能干的丫頭都沒了膽氣。個個都唯唯諾諾。
    
    秋痕和琥珀則是忙著看人往張越的寢室中搬幾樣要緊行李,俱是沒顧得上看旁邊那兩個有意挺胸而立地妖嬈丫頭。一見那張床上掛的半舊不新的帳子。秋痕就三下五除二將其撤了下來,從箱子里尋出了早預備好的青絲帳掛上,而琥珀則是拿出了一個銅鼎,抓了一把百合香貯在里頭,蓋上罩子后四下看了看,最后便擱在角落中的高幾上頭。
    
    那兩個丫頭站了許久,見秋痕琥珀始終當她們不存在似的,臉色漸漸便發白了。她們自忖伺候人的勾當精熟,誰曾想別人是換了帳子換褥子,換了褥子換床單,換了床單換被子,那幾個碩大的樟木箱子就仿佛是百寶箱似的,各種用具陳設變戲法似地都拿了出來。她們之前還在心里嘲笑張越衣著寒酸,此時見人家丫頭都帶著海棠金手鐲,那心里的別扭勁就別提了。
    
    先前那些差役鬧過一場有眼不識縣太爺,這會兒她們這撥人可不是也整了一出有眼不識金鑲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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