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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風流204 佳人相伴過除夕


   臘月三十到正月初三乃是新年的頭一個假期,衙門自臘月三十封印不再簽收文書,正月初四方才重新開印理事。因此,對于大大小小的地方官而言,這新年不但是難得的節日,也是難得的悠閑時節。若有喜好風雅的,圍爐擁裘而坐,賞梅賞雪賞美人,卻也可稱得上是神仙似的享受。只不過照著時下官員們的俸祿,清官能置辦齊全年貨便是難得,享受二字卻也休提。
    
    除夕素來是闔家團圓日,傍晚雖是漫天飄著小雪,然而青州城各處仍是不時傳來稀稀拉拉的爆竹聲,間或還能聽到小孩子的嬉笑。青州府衙的差役早就放了假回去過節,但此時此刻,后門的諾大一塊空地前卻也熱熱鬧鬧地圍著好些人。
    
    一旁的地上早就擺好了兩串長長的鞭炮,一個年輕小廝用火石點燃了火媒,貓腰湊上去在那引信上一點,隨即就一蹦逃出了老遠。剎那間,那噼里啪啦的聲音便炸響了。
    
    秋痕雖說喜歡熱鬧,卻最怕這等響亮的聲音,早早捂住了耳朵。饒是如此,看著那雪地上火星亂濺,她少不得往張越身后躲,直到爆竹放完,看見幾個小廝抬來了煙花,她方才忘記了害怕,探出腦袋目不轉睛地盯著。剎那間,五顏六色的焰火在空中飛舞,她看得兩眼放光驚嘆不已,若是不知道的人還當她是打鄉下地方來的,頭一回看見這些。
    
    一旁的杜綰穿著鴉青姑絨小襖,外頭裹著一件夾絮半袖披風,也忘了往日的矜持,拉著春盈的手說說笑笑,臉上交相輝映著焰火的彩色和雪地的白色。
    
    在家的時候看慣了每年除夕的爆竹煙火,倒不覺得什么,但此時此刻大伙兒聚在一塊放煙花爆竹,張越卻覺得別有一番滋味。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杜綰和春盈,他又想起杜楨數天前捎來的一封信。大過年地仍將杜綰留在青州,還說什么讓他從孟家把師妹接過來一起過年。他這老師敢情認準了他是坐懷不亂的君子?
    
    后門兩側巷口都早已派人把住了,不虞有閑雜人等進來,此時圍在這兒的既有張越家里的長隨丫頭媳婦,也有那位新任知府家里頭的人出來看熱鬧。這亂哄哄鬧騰騰的時候,靈犀便從后門擠了出來,見張越站在那兒笑吟吟地。她便將手中的油紙傘遞給了連生,又朝杜綰那邊努了努嘴。
    
    “靈犀姐姐,這才多大的雪,你看這兒有誰打傘的,豈不是沒了興味?”在家里的時候連生最怕靈犀,如今出來之后發覺她其實很好說話,他說話的時候便少了幾分顧忌,“杜小姐穿著披風戴著雪帽,你就放心好了!”
    
    雖說別人都在看煙火。張越卻一直都注意著四周,因此早發現了靈犀。見她和連生說話,他便走了過來。一瞅那油紙傘便笑道:“你就是對別人精細,對自己粗疏,這大冷天的只穿了件小襖就出來,也不套一件大衣裳!琥珀好容易有了起色,你可別病了!”
    
    “看少爺您說的,靈犀姐姐哪有那么嬌貴!”秋痕不知道什么時候竄了回來,見靈犀身上只穿了一件松花色的綾子小襖,連忙便拉著她往院子里走,口中笑道。“這大冷天地,家里已經有一個病人,確實當不起折騰,還是我陪姐姐進去加一件衣裳的好!”
    
    眼見靈犀滿臉無奈地被秋痕拉了走,張越在原地站了一會,旋即走到了杜綰身旁。并肩看了一會那滿地亂竄的“銀蛇出洞”,他便說道:“雖說布政司遇災賑濟是應有之義,但也得有人提。這一次若不是老師力主賑災,僅僅是壽光、安丘、諸城三地。只怕凍餓而死地百姓就不知會有多少。壽光安丘還好,諸城的官道幾近斷絕,糧食差點送不進去。”
    
    “雪天糧價飛漲。其實并不是糧行存糧不夠。一是商人貪利。二來也是因為腳力錢太貴。這一回諸城百姓自發出來運糧。所以才解了困局。不過諸城那兩家大商戶也是出力不小。”
    
    在這樣焰火絢麗地除夕夜說這樣大煞風景地話題。張越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合時宜。可是杜綰自然而然地答了。他倒是松了一口氣。他斜睨了一眼默默退后了兩步地春盈。忍不住想起了那個嘰嘰喳喳地小五。忽然覺得這時候若有那個咋呼呼地丫頭在。少不得更熱鬧。
    
    放過了爆竹煙花。便是該吃團圓飯了。離京地時候張越帶了二十名長隨。其中就有廚子二人。都是使慣地老人做熟地菜色。到了新地頭又學了幾個新菜。這會兒少不得露一手。
    
    因人在外頭不用守家里頭那么多規矩。張越便吩咐在花廳頭兩間屋子里擺開了四桌。張家杜家下人聚齊了一塊吃飯。又在花廳那間小屋子專擺了一小桌讓幾個管事媳婦和仆婦受用。上房中則是在炕上擺開了花梨圓炕桌子。不分主仆全都圍坐在了一塊。既暖和又熱鬧。
    
    杜綰原也覺得和張越兩個人過節有些尷尬。因此張越說拉上幾個丫頭一塊少些拘束。她自是樂意。一應人飲食都是清淡有限。因此張越便吩咐廚下用心。又把病稍好些地琥珀一塊拉來。讓她倚著板壁墊著靠背歪著。身上腿上蓋著毯子。卻也不虞受冷。須臾。崔家地李家地就提著食盒送上菜來。在那炕桌上擺開了。
    
    糟鵝掌、拌冬筍片、豆腐皮等六個冷盤。三鮮鹿筋、椒末羊肉、拌炒豬蹄肚、鮮魚炙、蘑菇湯等等八個熱菜。再加上豆沙餡饅頭、蒸花卷、棗泥山藥糕、水晶面餃四樣點心。攢珠似地在炕桌上擺得滿滿當當。崔家地李家地布好了之后。張越便發話留住了她們。兩人自是樂意。便索性討了燙酒地差事。在炕邊上擺了兩張椅子伺候。
    
    秋痕素來是愛說笑的,原本還礙著杜綰不敢高聲,這兩杯酒下肚便放開了,趁著興頭提議大伙猜枚取樂。靈犀雖穩重,可被張越硬是敬了三杯,這會兒臉上也熱得發燒,糊里糊涂就答應了,兩人竟是對坐著捏拳頭猜了起來。張越眼見琥珀始終笑著,精神也好,老實地春盈盯著秋痕靈犀滿是羨慕,便讓崔家的去取了投壺來。
    
    屋子里原就是歡聲笑語,這會兒投壺一擺上,只玩了兩三輪便是喧鬧一片。杜綰當初在家里時只見過上門打秋風的親戚,又別無兄弟姐妹,縱使是堂表兄妹也不太往來,這會兒還是第一次見識到這種博戲的樂趣,原本淡淡的笑漸漸變成了歡欣的笑,那歡欣的笑又變成了大笑,到最后拗不過靈犀和秋痕多喝了兩杯,那面頰上頓時露出別樣的嬌艷來。
    
    “原來小姐也是會這樣大笑的……”
    
    聽到旁邊已經有些醉了地春盈憨憨道出了這么一句,張越忍不住又在杜綰地面上瞅了瞅。這時,見她笑吟吟地將一支箭準確無誤地投進了壺中,隨即又輕輕一合巴掌驚嘆了一聲,他不禁看得莞爾一笑。卻不料秋痕忽然回轉了來,伸出巴掌在他眼前晃了晃。
    
    “少爺!”秋痕從小酒量好,這會兒雖然數她喝得多,面上也是紅彤彤的,卻仍有幾分清醒,“瞧杜先生地模樣,我還以為杜小姐一向清冷,想不到也沒什么架子,笑起來更是親切。說起來奇怪得很,杜小姐不說話的樣子竟是和琥珀有些像呢!”
    
    雖說病中不能喝酒,也不能碰油膩的東西,但這并不妨礙張越給琥珀盛了大半碗鮮魚羹,等她勉強用了些又塞了一盞熱茶讓她捧著。聽了秋痕這話,剛剛咽了半口茶下去的琥珀頓時給嗆了一下,咳嗽兩聲沒好氣地將茶盞擱在了炕桌上,這才惱怒地看著秋痕。
    
    “姐姐說話也得有個分寸,讓杜小姐聽見了豈不是笑話?”
    
    “秋痕說得沒錯,你平日寡言少語的模樣還確實有些像。”張越隨手將那蹬下去的毯子往琥珀的腿上又拉了拉,因笑道,“這冬天就要過了,你這病眼看也是一天天大好。等端午的時候若衙門能抽出空,咱們就叫上綰妹一塊去登泰山,也領略一番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美景,不枉來山東一回。”
    
    “什么不枉來山東一回?”杜綰投壺贏了秋痕,只聽到后頭幾個字,坐上炕沿一問方才笑了,“有道是五岳歸來不看山,泰山歸來不看岳,確實值得一游。只不過師兄這話說得早了,琥珀的病到那時候必定好了,但你是在臘月三十剛剛接任的同知,如今青州府上下就你和知府兩個人撐著,通判推官都是缺人,就算端午節放假只怕你也難能偷閑。這還是理想的狀況,若是中間還冒出幾件事就不好說了!”
    
    “原來少爺盡說便宜話哄人!”
    
    秋痕沒好氣地撇了撇嘴,見琥珀一絲惱意也無,不禁覺得好沒意思,就在她賭氣跳下床拿起那幾支箭又預備投壺的時候,外頭忽然傳來了一陣大呼小叫,聽那聲音仿佛是原府衙中做事的某個管事媳婦,如今本應該是在花廳中吃酒。
    
    “崔嫂子,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崔家的雖然已經喝了個半醉,但仍是站起身一步步挪了出去,不多時便挑簾進來,手中拿著一封信,臉上又多了幾分笑:“少爺,是三老爺三太太打南京捎來的信,還給少爺添了四個人使喚,如今正等候在外頭花廳那邊。”
    
    父親送信過來不是稀罕事,但父親送人過來卻讓張越摸不著頭腦。撇下眾女進了隔壁的里屋,取出信箋匆匆瀏覽了一遍,他頓時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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