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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風流206 禮多人就壞


   按理說,明初原定下了官宦人家役使奴婢的定額,縱使公侯之家也只得用二十人。然而也就是洪武帝那時候嚴苛,自后來便漸漸松弛了。達官貴人家常有自愿寫了投身文書投靠為奴的,更有人牙子領人來兜售,就是家生奴婢也不是小數目。這身契上頭明明白白寫著死契,只稱呼上便只是丫頭小廝養娘之類的混叫,官府也不管此類閑事。
    
    倘若是顧氏愁他身邊沒人用,派了四個人過來卻也尋常,張越卻不曾想父親張倬自己身邊的人都不夠使,卻還惦記著他來。琢磨著信上那種隱晦的語氣,吃了團圓飯散了年下的賞錢之后,他便披上了厚厚的大紅猩猩氈斗篷轉道去了前院花廳,卻見那兒酒宴也已經散了,只四個健碩漢子正端端正正站在那兒。
    
    張越身邊有彭十三,還有英國公府的那些個家丁,都是精氣充足武力過人的,因此第一眼看了他們的胳膊和肩膀,他便悚然一驚,心想老爹從哪里弄來的這四個精壯大漢。他若有所思地跨進門檻,那四人仿佛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齊刷刷地疾步近前下拜。
    
    因父親信上那幾句話實在太過于費解,張越對這忽然冒出來的四個仆從實在是有些吃不準。吩咐他們起身之后,他便在花廳里居中的那張花梨木交椅上坐了,又隨口問他們緣何跟了自己的父親。誰知四個人面面相覷了一陣,一個體型稍稍偏瘦的漢子便趨前了一步。
    
    “少爺,咱們不是新跟老爺的,算是老家人了。”
    
    老家人?盯著這四張陌生的臉瞅了一陣,張越確定自己就算記性不好記不得張家上上下下那么多口人的姓名模樣,但決計不會連新老都分不出來。就在他疑惑的當口,那漢子又深深躬了躬身,低聲自陳之前三年跟的是袁方。有了這么一句話。他方才總算是真正明白了。
    
    劉忠那兒借調的家丁他到現在仍然沒還回去。還撒在外頭辦事,這會兒多四個應該算得上忠實可靠地生力軍自然是好事。然而,細細數一數,他身邊不是張家地世仆,就是英國公所借之人,這新來的頂多也只能算是父親的心腹,竟是沒有一個真正的自己人。以往在北京南京不能隨便往身邊摟人,剛到山東千頭萬緒沒有時間,如今卻是得用心挑幾個。
    
    正月初一素來是人情往來的時節。尤其是對于剛剛有了主人的青州府衙而言更是如此。張越昨晚守歲雖然晚了,但仍是一早就起了床,梳洗更衣用過早飯后便先去拜會凌知府,然后就是都司衙門的劉孟二家。這一圈拜客都是熟人,自然不好奉上禮物就走,少不得多坐一會張越一出門,靈犀就吩咐兩個長隨在門口接拜貼上門簿,接待那些上門拜年的官員富戶。因本地親朋并不多,所以只在花廳上擺了兩桌席。又在四下角落里置了炭盆,不過是稍作準備。這原本只是盡著最多的人數安排,誰知打從一大早開始,送帖子送禮地就不計其數。
    
    官宦人家不過是一份節禮盡了人情,那些青州府大戶卻都是本家子侄來拜。靈犀瞅著送禮的人多,便使了人去打聽。這才知道凌知府那兒也是賓客扎堆似的拜訪,差點把那邊的門檻給踏破了。而自己這邊就這么一會兒,兩桌席面竟已經是不夠,張越不在,她不好擅自做主,只一沉吟便往后頭客房去尋杜綰。
    
    杜綰還是頭一回如昨夜那般晚睡,大清早起來甚至還有些宿醉后的頭痛,便吩咐春盈不用熱水,而是汲了井水直接洗臉。直到用那冰冷刺骨的水擦了三遍。她方才感到人有了些精神。遂在沉香妝花小襖外頭又罩了一件銀紅焦布比甲。剛剛收拾妥當便聽到門外傳來了靈犀的喚聲,她立刻吩咐春盈去打簾子。待人進來。遞上禮單說了事,她不禁笑了起來
    
    “看來師兄如今在這青州府頗有些名氣。否則這些有頭有臉的人決計都是去奉承那位凌大人,哪里會上這兒來!靈犀姐姐,這就是所有人送來的帖子和禮單?”
    
    見靈犀點了點頭。杜綰便接過那一摞禮單一份份看了下來。恰巧連著幾份都是價值相等地東西。不過是幾匹大紅絲紗、幾件精巧地瓷器和金銀首飾之類地物事。她心里明鏡似地透亮。知道這就是歷來地規矩成例。等到看過了最后兩份頗不一樣地帖子。她便抬頭看了靈犀一眼。知道這是人家特意挑出來地。不禁驚嘆于靈犀地精明。
    
    雖則人家是客。但靈犀先頭聽過張越地吩咐。知道杜綰此來是秉承著杜楨地意思。這才會走這一遭。見杜綰也注意到了她挑出來地那兩份。她便笑道:“別地和我先頭打聽到地舊例沒什么兩樣。這兩份卻是送得蹊蹺。這頭一份上頭寫著童兒一人。須知這年頭除了親密地親戚。誰有節下里送奴婢地。結果我去瞅了瞅。竟是銀子打地小人。這另一份則是山東特產地阿膠。可我揭開來一看。里頭哪里是阿膠。分明是一片片地金箔。”
    
    “師兄剛剛升官就有人送這樣地厚禮!”
    
    杜綰原只以為是另有蹊蹺。誰知道這蹊蹺竟是如此大手筆。頓時吃了一驚。而靈犀笑著擺了擺手。又說道:“這只是送重禮地。還有古怪人只送了一份空空如也地禮單子便坐在花廳里頭受用了酒席。要不是他不走。我還以為是來騙吃騙喝地。以往我還以為自己見多了人。如今看來不過是井底之蛙罷了。哪知道世上還有這許多怪人!”
    
    “杜小姐。靈犀姑娘可在么?”
    
    這邊兩人正說話。外頭忽然有人叫喚。杜綰忙吩咐春盈出去看個究竟。不多時春盈回轉了來。急急忙忙地說:“小姐。靈犀姐姐。外頭崔嫂子說又有人送禮。道是漢王府地。因著少爺不在。其他人去接待都不合禮數。所以崔嫂子才來敦請示下。”
    
    漢王府?杜綰和靈犀交換了一個眼色,心中同時閃過了一個念頭。這漢王莫非是看準了張越乃是張輔的侄兒,所以才不肯放松?這時節杜綰自然不好出面,靈犀不敢怠慢,撂下禮單子在高幾上就匆匆迎了出去。待到了門口,她見那一行漢王府來人一共是八個人,禮物竟是整整一車,饒是她見慣了各色送禮的人,也不禁呆了一呆。
    
    這一車禮物進門,別說原本那撥正在花廳閑坐飲宴的賓客有人出來看動靜,就是那些拜會知府的亦是悄悄溜出來探頭探腦。當初漢王就藩青州府的時候,這兒的百姓幾乎是吃盡了苦頭,直到如今漢王的惡名仍然能止小兒夜啼。這青州府官員節下都得往漢王府送禮,然而漢王府給哪位官員送禮的卻從來沒聽說過,更何況是這么一車。
    
    接過那厚厚的禮單子,靈犀竭力忍住打開來看的沖動,只得解釋張越出門拜客如今正好不在,又請那位帶頭的軍官和其他押送禮物的軍士到花廳歇息用飯。然而,當著眾多圍觀的人,那帶頭的軍官卻是生硬地搖了搖頭。
    
    “漢王有令,禮到就回不得停留。若是小張大人回來,還請姑娘告訴他初三日前往樂安漢王府一趟。”
    
    盡管只是輕描淡寫一句話,但對于旁人來說,這震撼著實不輕。無數人都好奇地瞅著那一個個黑漆大箱子,瞅著靈犀手中的禮單,猜測來自漢王的一箱禮物究竟是什么東西。雖說靈犀知道以訛傳訛只怕事情會愈發離奇,但這當眾開箱無論如何都使不得,只得吩咐了人來將東西往庫房抬。當全數入庫鎖好之后,她攥著禮單再次去尋杜綰,這一回方才是真真正正沒了主意。
    
    張越直到過了晌午方才回來,坐車一轉進府衙前頭那條巷子就發現這里赫然是一派車水馬龍川流不息的熱鬧模樣。及至踏進自家大門,聽了長隨稟報,遠遠望見花廳那些客人,他立刻有了數目,直到得知漢王打發人送來了一車禮,他方才真真切切地頭痛了。
    
    漢王朱高煦這是干什么,嫌害得他大伯父張信不夠慘,如今又準備害死他么?一時間,他在心里埋怨起了之前朱棣那道口諭。若不是張謙帶著他走了一趟漢王府,朱高煦只怕未必會注意到他這么個微不足道的人物。深深吸了一口氣徑直往里頭走,直到進了垂花門碰到了匆匆迎出來的靈犀,他便沉聲問道:“漢王都送了什么?”
    
    “一斗南海珍珠,一匣子五塊金磚,二百兩重。此外就是蟒緞、潞綢、杭絹,總之只看那禮單子上的東西,價值便不下五千兩銀。”
    
    見張越倒吸一口涼氣,靈犀又低聲解釋說:“聽說當年大老爺和漢王交好的時候,逢年過節漢王也常常有重禮,只還比不上如今少爺這份,怕也是有安撫少爺的意思,畢竟先前鬧了那一出。另外,花廳中吃酒的賓客中有兩位來自諸城的也送了重禮,還有一位兩手空空的,一直在花廳那兒安之若素地等著,耐心倒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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