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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風流208 先站準了隊再說


   大明建國只有五十余年,這皇太孫卻已經冊立了兩回。洪武年間朱元璋冊立朱允文是因為皇太子朱標過世,但永樂九年冊封皇長孫朱瞻基為皇太孫,卻是因為朱棣的偏愛以及對將來的考量。盡管不喜肥頭大耳又有足疾的太子朱高熾,但朱棣對朱瞻基卻像足了親切的祖父,甚至連北征也帶著他同行,那種苦心栽培和對皇太子的橫挑鼻子豎挑眼大相徑庭。
    
    因北京宮城仍在修建,朱棣和嬪妃自然仍住在西宮之中,朱瞻基的居處便在朱棣的暖殿之東,名曰景福宮,一應用度幾乎等同于皇太子。由于天冷,朱棣下旨惜薪司每日額外供給景福宮上等紅羅炭十斤,宮中暖炕火爐日日燃著,門口掛著厚厚的織金紅花毯,恰是溫暖如春。
    
    正月初五傍晚,朱瞻基離了暖殿,帶著幾個隨侍太監匆匆回到景福宮,面色很不好看。自從年前開始,祖父朱棣的風痹癥便頻頻發作,那樣鐵打的漢子被病痛折騰得狠了,常常大發雷霆,縱使平日受寵如他也不免會遭了池魚之殃。如今雖百般醫治稍稍好轉了些,但長此以往,那結果卻不好料定。任由幾個小太監上來替他脫去了披風和靴子,換上家常便服,及至到了內間暖炕上坐下,他方才長長噓了一口氣。
    
    “前幾日說南京那邊的船因故耽擱,今日也應該到了。父親可有信來么?”
    
    “啟稟皇太孫,那貢船確實是到了。不過太子殿下只是傳話說,請皇太孫用心讀書孝順皇上,別的并沒有信來。倒是楊士奇大人捎帶了一封信給皇太孫,另外還有太子殿下命人賜給皇太孫的新書五十部。徽墨十方,端硯十方,還有狼毫和玉版紙。太子妃殿下還讓人捎來了織金蟒袍兩件,親手縫制的貂皮暖耳一對和腰帶一條……”
    
    得知沒有父親的信只有楊士奇地信,朱瞻基心中不無感慨。他年不滿十歲就被祖父朱棣帶著北巡,第一次北征留守北京。第二次北征隨同出征,和祖父的感情倒是比和父親的感情更加深厚些。父親素來謹慎,如今單獨在南京監國,恨不得一點破綻不露,先前的梁潛竟還是他暗中設法。杜楨進言方才救下來的。當一旁的太監送上母親所制地暖耳和腰帶時,他信手拿起那樸素的腰帶摩挲了一番,不禁有些想念母親,隨即便吩咐太監給自己換上。
    
    除了皇太子太子妃命人送來了東西,朱棣除夕夜早有賞賜頒下,百官正月初一也大多送了節禮過來,公侯伯送的是珍玩和兵器,文官則是字畫書籍。林林總總實在太多,他也懶得管這些,不過是吩咐太監比照以前的舊例送些賞賜過去。然而別的他不理會,有些人家那兒卻不可輕慢。吃過晚飯用了熱茶來到內書房,他就把黃太監招了來細問。
    
    那黃太監心中自是早有帳,忙解釋道:“英國公那兒送來地節禮比往年厚兩成,小的就在回賜中酌情添了一件大紅五彩羅緞絲蟒衣,又給英國公夫人加了四匹百子圖宮綢,還有山東剛剛送上來的阿膠。成國公那兒小的則是讓人加了兩匹韃靼進貢的駿馬,還有一把柘木弓。”
    
    “不錯,你辦得倒妥帖。”
    
    因那黃太監是用慣的人,朱瞻基不過是以防萬一隨口一問,這時候自然是滿意。扯過一張宣紙提筆正要寫字。他忽地想起了今天在皇帝那兒的所見所聞。頓時沒了揮毫賦詩的心情。
    
    錦衣衛指揮使袁方今日面圣時,說漢王朱高煦大年初一派人往張越那里送了一車禮物。張越年初三回訪想要退回,可最終竟是無果。一個被貶地藩王竟然直到如今還是這樣明目張膽。祖父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實在是荒謬!他見過強索財物,卻還沒見過強送禮!
    
    當下他就擱下筆問道:“張越可有節禮送來?”見黃太監直發愣。他便不耐煩地又加了一句。“就是英國公地那個堂侄。我曾經吩咐你去送過文房四寶賀他高中地!”
    
    那黃太監這才恍然大悟。記起了上次自己去張府地那一趟。可絞盡腦汁想了想。他卻仍是沒法確定張越是否也送了禮。要知道。單單是北京城那文武百官送來地禮物就已經記不過來了。更何況一個小小地未必有資格送禮地外官?看見朱瞻基臉色不悅。他慌忙躬身請罪。隨即一溜煙奔了出去。點上兩個心腹小太監便去翻檢這幾天地禮單子。等找到了東西。他仍不敢放松。又去庫房里頭查找了好一會兒。總算是尋到了那個不起眼地罩漆方盒。
    
    發覺已經是過了大半個時辰。那黃太監心中叫苦。忙親自捧著那方盒和禮單進了內書房。屏退了幾個垂手侍立地小太監。他方才將那罩漆盒子輕輕放在了案桌上。因陪笑道:“皇太孫恕罪。不是下頭地人不懂事。就是小地也忘了這一遭。剛剛去看時才發現是英國公昨日又送過一回東西。大概是以那位小張大人地官階不好給皇太孫送禮。這才托英國公轉送。”
    
    朱瞻基本來是隨口一問。發現黃太監不知道方才有些惱火。此時看到那個半舊不新地罩漆盒子。他倒是氣消了。隱隱約約倒有幾分期待張越地性子很合他地口味。但這只是其次。其人靈機一動下地某些舉動才更加有趣。
    
    比如那難得地老實。比如詠梅時地藏拙。比如說他和朱棣去探望張輔時看到地那些信。比如說上次那篇引起一片嘩然地文章。直到現在他身邊還有幾位老師指斥這是離經叛道。這一次。他倒是很好奇張越究竟會送什么節禮。希望不會是讓他失望地金玉玩物就好。
    
    黃太監偷瞥了一眼。見朱瞻基赫然是一幅饒有興致地模樣。心中便打定主意以后好好和那位小張大人結交結交。因為皇太孫對其人不是一丁點感興趣。而是很感興趣。當下他小心翼翼地揭開了那罩漆盒子地封條。然后打開了蓋子。
    
    然而,饒是朱瞻基早有準備,看到里頭的東西仍是不免愣了一愣。盒子中墊著厚厚的棉絮,中間是一套小巧玲瓏的茶具,那茶壺不過是拳頭大小,杯子則更小。單單茶具也就罷了,黃太監竟是從茶壺底下的棉絮里頭尋出了一把紙扇,連忙展開來給朱瞻基瞧。
    
    “己亥年正月初一,得一客贈石中黃所制茶具,道得者有緣,無福妄得,并有定六腑,鎮五臟之奇效。因借花獻佛,獻皇太孫殿下,惟愿延年不老。”
    
    “延年不老的石中黃,這家伙真是好運氣!”
    
    朱瞻基笑罵了一句,心中卻知道這東西貴重倒在于其次,更重要的是稀罕。再加上做工極其精致,留著喝茶倒也不錯。忽然,他心中一動翻過了扇面,卻發現背后還有一段題字。
    
    “前時偶于茶樓閑坐時,聞聽一鹽商搖頭低嘆,道是開中納糧數萬石,空得倉鈔難兌鹽。觀樂安壽光有鹽場,奈何余鹽盡沒,望之而不可得矣。夫鹽法,召商輸糧而與之鹽,鹽法邊計相輔而行,此國之大計。聞樂安壽光兩地灶戶屢屢逃亡,禁之不絕,若無善計,恐山東諸鹽場無鹽可出,更壞開中成法。”
    
    朱瞻基看著微微一愣,隨即面色便漸漸沉了下來。他雖說年輕,于治國大道上卻浸淫極深,這鹽課開中法他也曾聽幾位老師提過。開鹽課與其說是為了取利,不如說是為了力保邊疆軍糧充足,就在前一陣子,他還聽大臣廷議過如今鹽場產量越來越低,而愿意納糧開中的商人越來越少,長此以往好好的良策便要廢棄,誰知道張越提了這么一條。忽然,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兩個地名上。
    
    樂安?壽光?
    
    他陡然之間明白了張越的用意,早先在暖殿時聽到的那些事情頓時全然丟在了腦后。那時候張越中進士時,別人都是贈名貴的書籍和文房四寶,他送了那樣幾件普通的東西過去,張越還能有那樣的態度,足可見漢王朱高煦送什么重禮應該無關輕重。如今張越既然巴巴地送了一把這樣的扇子,無疑更是再一次表明了立場。“虎口奪食,他預備怎么辦?”
    
    朱瞻基喃喃自語了一句,忽然將手中的扇子丟入了一旁的炭火盆,那火苗很快便在紙扇上蔓延了開來,漸漸完全吞噬了這把扇子。旁邊的黃太監看得莫明其妙,直到朱瞻基轉頭看了過來,他方才恍然大悟。
    
    “據說石中黃乃是長生圣品,這位小張大人也不知道從哪里尋訪得來,真真是難得。只不過他既然送禮,也不知道在其中捎帶一個夾片說道清楚,虧得皇太孫殿下見多識廣認出了此物,否則小的還不當是尋常物事給錯過了?”
    
    朱瞻基知道黃太監并不識字,此時聽他這么一說頓時大笑了起來。望著桌上那套溫潤如玉的茶具,他又想起今日朱棣嫌棄貢茶淡而無味,便打定主意明日敬獻上去,順便幫張越說上兩句話。這延年長生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遠了,對于祖父來說卻是正中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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