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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風流216 驚聞


   張越從淄河店村回到青州府已經是日暮時分,城門口明顯是進城的人少,出城的人多,幾個隸兵也是呵欠連天無精打采。路上三三兩兩的行人,街道兩旁的店鋪也大多下了門板,不少百姓家根本不見燈火,卻是已經早早入睡了,只有飯莊酒樓青樓楚館門口掛上了迎客的紅燈籠,恰是流露出幾分熱鬧景象。
    
    進了府衙,迎面撞上幾個捧著厚厚一疊榜文的差役,張越便擺擺手示意不必行禮,旋即徑直去見知府凌華。從儀門的西角門進去,繞過大堂和穿堂便是知府治公務起居的三堂,早有看到他的小廝進去稟報,當下凌華竟是親自迎了出來,身上還穿著官服。
    
    “這晚堂都結束了,張老弟你居然才回來,這幾天跑斷了腿吧?”凌華笑著問了一句,便連忙將張越往里頭迎。進了正屋,他卻把張越往東房里讓,這其中卻還燒著暖炕,和外頭的冷冰冰光景大不相同,他一面讓張越炕上坐,一面又笑道,“這當口我都乏透了,你看,連衣服都沒換。要是換作別人來,我肯定在外頭冷屋子冷茶地招待,非攆了他走不可。”
    
    因著凌華乃是個好好先生似的人,只要張越點頭必定是二話不說就蓋上知府大印,哪怕遇到丁點大的事也會虛心咨詢屬下的意見,半點沒有上司的架子,之前又同署了那份奏折,所以張越只拱了拱手,也沒拿捏著行官禮。
    
    此時他就笑道:“凌大人既然說晚堂剛剛結束,大約也還沒用過飯吧?若是不把我當客人,何妨讓人端上飯菜來,我可是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好好好,我這兒剛剛吩咐人去備晚飯,不過是多一雙筷子。”凌華吩咐了一個小廝去催飯菜,便也拖鞋上了炕盤腿坐著。因問道,“怎樣,你這幾日下鄉可曾遇上什么刁民?”
    
    從旁邊一個小廝手中接過白瓷茶盞,張越喝了一口潤嗓子,這才嘆道:“世上哪有那么多刁民。我今天遇上一個熱心的老漢,讓我在他家蹭吃蹭喝了一頓。這燒蘿卜、大白菜、煎餅再加上一盤牛肉,卻是傾盡全力招待了。所以說。窮山惡水未必出刁民。雖說山東百姓精窮,但心性還是好得很,并非個個刁鉆。我今日在那一家把此次善政解說了一遍,那老漢說明日就要進城來看榜文。前幾日去的那些地方也是,百姓們都怕上頭說一套做一套。”
    
    聽說張越還在民家吃了飯,凌華不禁吃了一驚,于是又細細問了一番。及至張越轉述了老楊頭的幾番話,他頓時動容。他原本不過是懾于張越背景。后來感激那進言的分功,如今他方才真正有些佩服。他乃是舉人出身。一路升遷到了青州作通判的時候。免不了還有些怨言,畢竟在如今的大明。山東算得上有名的窮地兒。他生在江南大戶,直到如今還有好些用具和稻米乃是特意從江南采買而來。要是換成他到民家只怕就要皺眉頭了。
    
    待到飯菜送上來,乃是糟竹筍、水晶鴨、燉三樣、炒豆芽四樣。再加上一盤花糕,此外便是從江南地稻米飯。因見那小廝還送來了一壺燙好的酒,張越就擺了擺手示意撤下去,因又問道:“我這幾天早出晚歸也沒顧得上問,北京那兒如今可有消息?”
    
    “我看咱們的奏折這回是石沉大海了,聽說朝中因著孟大人和孫大人兩份奏折,還有壽光王那份奏折,結果吵得天翻地覆,估計誰也沒空看那條陳。”話雖這么說,凌華心里卻明白,憑著張越的背景,那奏折總會呈到御前,但一想這幾天樂安那邊的光景,卻是心有余悸,“那位孫知縣干脆連人都不見了,雷霆大怒的漢王幾乎砸了那樂安縣衙。都司衙門調去了好幾百人看住了壽光王府,否則只怕壽光王也討不了好,就是漢王也不能隨意再出樂安。你也知道,孟大人五天前就接到急召入京去了。總而言之就是一個字,亂!”
    
    這個亂字乃是對于官場王府而言,對于民間卻沒多大影響,這正是張越期望中地局面。山東這天災多他無能為力,多卻好歹要設法消弭一二。倘若皇帝能借此削去漢王的其他護衛,那個光桿子藩王就翻不出什么花樣來;倘若皇帝因為壽光王朱瞻圻地不忠不孝治一個什么罪名或是干脆完全幽禁高墻,那就更省事了。
    
    總之,孟賢把此次查到的一萬多斤鹽直接解送到了都轉運鹽使司,他用了一點法子,那鹽已經到了方家手上。雖說接下來的鹽務一時半會還要看那個條陳的作用,但總聊勝于無。畢竟,這一回杜楨只是請命朝廷下了墾荒令,但有些事情還需要方家這樣的大戶傾力相助。他就不信若是有溫飽的日子,這百姓還會去造反。
    
    吃過了飯,和凌華一通攀談下來,須臾就已經是月上樹梢時分,張越便起身告辭。他自己的公廨在府衙左邊,因此從知府后衙出來必得經過前門。此時縣衙當中已經有當值的差役正在巡夜,見著他全都躬身為禮,他便頷答禮。待到了大堂之外地儀門時,他忽然看到前頭一個門子匆匆趕了過來。
    
    那門子恰是張越之前來的長隨之一,平日最講禮數,此時一溜小跑沖上前之后,竟是連行禮都顧不上了,急急忙忙地說道:“大人,外頭孟家四小姐來了,說是有天大地急事要找您!小地聽她的聲音仿佛在啜泣,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孟敏?張越此時來不及細想,連忙疾步朝府衙前門趕去。待到了西角門,他一個箭步跨過門檻,立時看到了一個站在馬車前頭來來回回踱著步子地人。雖說那人身上穿著連帽斗篷,看不見頭臉,但只看府衙前頭那盞燈籠照出來的背影,他仍是一眼認出那是孟敏。
    
    “四妹妹!”
    
    聽到這聲叫喚,那個穿著斗篷地人立刻轉過了身子,待看清了張越便踉踉蹌蹌沖了過來。竟是不管不顧地一把抓住了張越的雙臂。直到這時候,張越方才看清孟敏面色蠟黃蠟黃,一雙眼睛赫然是有紅又腫,那嘴唇更是能看到一條深深地血印子,仿佛硬是被咬出了血來。情知是出了大事,他連忙朝那門子打了個眼色。又將其扶進了門房。
    
    門房里只點著一盞昏暗的小油燈,剛剛兩個人進房時掀起了那棉簾子。帶進來的寒風便吹得那火苗兒四下里晃動,將室內兩個人地影子也照得跳動不休。坐在長凳上的孟敏使勁攥著手中的絹帕,胸前起伏不定,半晌才抬頭迸出一句話來。
    
    “越哥哥,你幫我想想法子,救救我爹,救救我娘!”
    
    張越原是想到莫非吳夫人的病不好了,可這時候聽到這么一句話。他不禁呆了一呆,心里即刻浮上了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深深吸了一口氣。他方才沉聲問道:“別著急。慢慢說,究竟是怎么回事?”
    
    “晚間劉伯父派人報信說。爹爹一到北京就被逮進了錦衣衛,如今生死不知。都是我不好。只以為那位媽媽是來說什么不要緊的事,就在娘地屋子里見了她。結果娘一聽說此事便昏厥了過去。大夫來瞧過之后,說是娘本來就是油盡燈枯,又受了刺激,只怕……”
    
    說到這兒,孟敏再也難掩心中凄惶內疚,竟是失聲痛哭了起來。她記得清清楚楚,爹爹奉詔回北京的時候躊躇滿志意氣風,還說不久之后就能接了家人一起回北京,誰能想到轉瞬間竟是這樣地結局?她雖說是女流,但卻清清楚楚地知道錦衣衛是什么地方,更明白那地方的可怕。這十幾年中有多少人下了錦衣衛,又有多少人能平平安安地出來?
    
    忽然,她感到有人往手里塞了什么,一抬頭方才現是張越遞過來一條松花色汗巾。她手中的絹帕在馬車上就已經浸滿了淚水,此時此刻,她竭力止住抽泣,拿起那汗巾使勁擦了擦那通紅的眼睛。
    
    “我已經吩咐幾個知情的丫頭不許把事情說出去,也不敢告訴三弟和四弟。我不知道該怎么辦,論理我該讓三弟和四弟回北京去找二叔設法,可他們從小就沒吃過苦頭,萬一到時候說出什么氣頭話,做出什么氣頭事來,只怕就更沒了挽回的余地,再說娘也還病著……”
    
    見孟敏語帶哽咽,捏著那汗巾的手竟是在微微顫抖,根本無法再說下去,張越不禁心中嘆息。孟賢家雖說子女眾多,但孟韜孟繁那兩個兒子算不得懂事,其他兒女還小,平日諾大的內宅其實就只有這個姑娘家支撐,就更不用說如今了。在此之前,他也只想到孟賢此舉興許不太妥當,但誰能想到那位皇帝竟然會忽然將孟賢下錦衣衛獄!
    
    “敏敏,你當務之急不是回北京,而是鎮定!”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按著孟敏地肩膀讓她坐了下來,“孟伯父的事情很突然,但他曾經是常山中護衛指揮,趙王總該會有舉動,而且,保定侯決不會袖手旁觀。如今你既然說伯母驟然病倒,那這邊是決計離不了人地。”
    
    “你說韜弟和繁弟不曾經歷過大事,讓他們回去不放心,那么我對你說,當初大伯父下獄地時候,我和大哥四弟同樣是初出茅廬,祖母卻仍是放心讓我們去了南京,因為那兒有英國公。這一次你家的事也是一樣,你只需要對他們曉以利害,然后讓他們一切聽從保定侯吩咐,而你就留在這兒照顧你娘。”面對張越不容質疑地語氣,孟敏只覺心中生出了一股莫大的希望,甚至沒有注意到張越地稱呼,使勁點了點頭。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條松花色汗巾,她正準備遞回去,忽然又生出了一個念頭,咬咬牙便抬頭問道:“越哥哥,六妹妹年前回京去看嬸娘了,如今若是三弟和四弟回京,弟弟妹妹還小,我一個人顧不過來。若是可以,能不能讓杜姐姐來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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