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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風流224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和中明晚明的軍隊糜爛相比。如今的明軍算得上是一支天下強軍。除了鎮守邊疆重鎮的邊兵之外。其余便是屯重兵于南北京。各地的衛所千戶所雖說人數不少。但隸屬軍戶。平日屯田戰時耕種。這戰力然要次一等。天下各衛所共有五百四十七。若是都按照每衛五千人計算。大明的軍隊可達將近三百萬。這三百萬中真正的精兵也相當可觀。
    
    就拿山東來說。都指揮使下轄衛所足有二三十個。但青州府之內卻只有兩個衛所。重心皆在登州萊州。正是為了防備倭寇。如今雖說大明強盛。但沿海倭寇仍常有入寇作亂。除了浙江福建之外。山東這臨海備倭的幾個衛所可算得上是精銳。至于其他軍戶也是兵器齊備。平日屯田戰時上陣。但若遇大戰。仍有積功升遷的機會。
    
    只不過。久在京城鮮少外出的張還看不上眼山東都司派給己的那些兵。他這一趟奉了欽命卻不是欽差。然不能像上一回張謙那樣帶著數百京衛精銳招搖過市。雖說明白漢王天策衛不好對付。但他此行卻是篤定有當今那位馬上天子在。漢王便是再大的膽子也不敢有什么逆動。再說了。這削護衛又不是削王爵。這今日削明日增也說不定。
    
    憑著兄長張輔和漢王昔日的交情。他略施小計還不是手到擒來?
    
    哪怕沒有墾荒屯田。春天也原本就是農人辛苦耕種的季節。雖說如今一多半的地里那麥子長勢正好。但余下的地里少不得還要種些其他作物。從二月開始。便是播種豌豆春蒜等等。待到了三月則是棉花高粱。就連那些不成畝的小塊地上也都種上了蔬菜瓜果。更有人見縫插針種上了蓖麻。因此打從青州出發。這一路上四處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人。
    
    由于當初下手晚了還賤賣了幾處田莊。如今張在北京附近的那三個田莊還是長兄張輔勻給他的。平日靠這個根本不夠吃喝嚼用。因此發現這青州府內熟田不少。更有大片荒地無人耕種。他便有些上心。少不得向護送他的指揮使高明詢問地價。
    
    “張大人。您若是要買地。這青州府境內地地可不好買。”高明身長七尺。乃是子承父業當上的指揮使。也算是在山東土生土長。“咱這兒是地廣人稀。熟地誰都不肯賣。剛剛墾出來的荒地根本沒人要。至于那些大片大片的荒地更是能白送給你!就拿如今這屯田來說。招募到地人手極其有限。聽說布政司和都司衙門正在商量奏報朝廷。能招募百人屯田就授百戶。千人則千戶。如此一來。大概打山西一帶能過來不少人。”
    
    北京那兒因為前后遷徙過去數萬戶人。因此如今倒只愁地不夠不愁地太多。所以張完全沒想到山東會是這種狀況。既然置辦地產填補開銷的希望落空。他便有些意興闌珊他如今掛著從二品的職銜。實際上卻只有正四品。每月祿米折銀之后。不過是二十四兩銀子。幸好分家的時候長兄給他多分了不少。而且還能暗地里放些錢。家中又有幾房家人經營些產業。否則要是靠這些俸祿過日子。那么一大家子。他就真的要喝西北風了。
    
    “張大人。那邊田邊上地似乎是小張大人?”
    
    張一聽這話。頓時一夾馬腹停了下來。定睛一看。那邊田埂上身穿青袍。正在和幾個農人說話的少年可不是張越?見他和幾個農人比劃手勢正在說什么。又想到那一日他竟是當面沖撞了己那樣一番話。他頓時心中有氣。沒好氣地冷哼了一聲縱馬就走。
    
    “一個同知居然和這些泥腿子為伍。張家的臉都給他丟盡了!”
    
    正在向一個老農問話的張越聽到官道上的馬蹄聲。頓時轉過頭去瞧了瞧。卻只看見百多號人呼嘯而去的。揚起了漫天灰塵。他并沒有看到張。但細細一想。這時節帶這么多人通過這條官道往樂安縣的方向走。最大的可能性也只有張。微微皺了皺眉。他便笑呵呵地對那老農說了幾句話。因又順著田埂往前走。
    
    “大人。這墾荒屯田雖說是布政司推行的善政。但您又何必次次親下來?”
    
    聽到背后的這個聲音。張越便頭也不回地說:“方青。你們方家幾百號人。比你年長地有的是。比你輩分高的有的是。既然推選你為族長。肯定并非因為你是個秀才。而是因為信你有真才實學。能夠把家族困境。你既然是如此。我然也一樣。我年少。別人面服口服心不服。與其在衙門里頭處理公務讓別人不舒服。何妨下來親部署這些別人未必愿意干的活?這政績如何雖說是吏部說了算。官聲如何卻是百姓說地算。再說衙門之中有凌知府。還有其他官員。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
    
    三十出頭的方青只比張越高一個頭。此時身上穿著青絹衫子。腳下的白底黑布鞋已經被田埂的泥巴糟蹋得不成樣子。走路也是和張越一樣一腳高一腳低。形容頗有些狼狽的他聽張越這么說。不禁苦笑了起來。心想這位少年得志的貴公子倒是頭腦清醒。盡管背景深厚。但若是一味不量力和知府以及其他屬官爭權奪利。到時候說不準誰吃虧。
    
    “學生聽說大人先前那鹽務條陳在北京引起了軒然大波。命人去打聽了之后。才知道大人居然是那樣的大手筆。并不局限于一時之地。端的是目光長遠。”
    
    “那是我和凌知府兩個人的主意。而且也算不上什么大手筆。”張越心中嘆氣。心想這鹽鐵行業素來就是國家壟斷。到后世也幾乎不能免俗。他在這上頭的見識其實有限。幸虧他有一個不怕學生搶功勞地老師。“如今開中法應者寥寥。乃是因為建北京城和數次北征南討耗糧巨大。這鹽場灶戶無利可圖紛紛逃亡產量低下。此消彼長。然就無鹽可支。”
    
    “所以大人才會上了數條善策。”方青然不會放過這最好的奉承機會。因滔滔不絕地說。“其一。商賈于邊鎮納糧取倉鈔之后。若當年無法支鹽。可交朝廷兌支銀鈔。或轉讓出售給其他商賈;其二。朝廷仍照舊例給灶戶工本米一年十石。不再用鈔折支;其三。灶戶余鹽以定價收購屯倉備用。其四……”
    
    “好了好了。我己寫地東西。我還不記得么?”
    
    張越笑著擺了擺手。心想這第一條第二條乃是最最關鍵的。若是由朝廷回收倉鈔。則守支的商人不會太多。而且也不至于三五十年之后的鹽不得不用賤價賣給了商人。商人卻還不樂意。灶戶一年有十石米工本錢。一年忙到頭總有一個盼頭。能活命然就不會逃亡。產出也會上升。商戶開中納糧時將一定數額的米糧納入鹽場。這工本錢也就一并保證了。至于其他。則只有慢慢來了。
    
    “天下守支的商人極多。我那些建議興許有利將來。但眼下能幫的也只有你們一家。圣旨一下。樂安和壽光鹽場都往都轉運鹽使司運了將近二十萬斤鹽。雖說折下來不過五百引。但至少能暫時緩解一下你們的傾頹之災。否則這次你們也拿不出那么多耕牛。”
    
    聽到張越這么說。方青連忙謙遜了一番。方家家大業大。之前哪怕說傾頹之災。其實也能撐個幾年。但總得為將來考慮。這一回吃了甜頭又被重重敲了一回竹杠。他心中卻也樂意。從張越在田間和那些百姓說話的口氣。他隱隱約約覺得這位年紀輕輕的同知仿佛在提防什么。所以才會這么不遺余力地推動屯田墾荒。只是他思來想去不得要領。卻也不好多問。
    
    張越這時候心中也在想著某件事。都說錦衣衛兇名赫赫無所不能。卻不想錦衣衛也有找不到的人。那群打著佛母幌子的白蓮教教徒雖說早早被錦衣衛盯上了。還抓了幾個人。奈何落網的都是小角色。還為此而打草驚了蛇。即便那一次他在王家莊遇到的那個女子很可能就是唐賽兒。如今竟是也沒地可尋。只知道她曾經在安丘福清寺以居士名義行過醫。可惜他造訪福清寺的時候。她早就不在那兒了。
    
    這四處查看了一上午。又在一戶民家用了簡陋的午飯。午后新一批耕牛和種子也都到了。張越少不得又多留了一會。和方青又敲定了幾件大事。說好讓方家的繡莊寄賣幾件繡活。他忽地想起另一條路子。便問起了這山東登萊一帶可有海商。出海狀況如何。
    
    “大人。如今雖然朝廷屢次派中官下西洋。但海禁其實一直都還在。”方家雖然有人打理產業經商。但主要卻還是本地的大地主。若非方青素來對于聚斂財富極為敏銳。這關于海商的問題還真是答不上來。“因福建浙江等地常有倭寇。所以沿海素來屯駐重兵。登萊也一樣。雖然少數人用海船悄悄出海。但被官府抓住就是一個死字。除了福建、廣東、浙江三市舶司可與海外番國互市。其他的哪有什么海商。都是小打小鬧偷偷摸摸罷了。”
    
    “原來如此。”
    
    張越還以為永樂之世既然有鄭和下西洋。海上貿易必定是極其繁盛。卻不料是官走官的。禁民的。心想怪不得到了仁宣之后便是完全海禁。連鄭和那些海圖都被封存得嚴嚴實實。大明寶船繼而成了歷史。倒是海上走私極其猖獗。看來如今他就是想派船出海也是做夢。
    
    雖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但飯得一口口吃。路得一步步走。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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