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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風流236 人生何處不相逢


   一大清早,青州府衙后頭的春水街就漸漸熱鬧了起來。雖說都沒有固定的鋪面,但長年以來每個小販都有了固定的擺攤地頭,井水不犯河水。這知府衙門中的小吏總比尋常百姓有錢,早上要趕著早堂,大多是緊趕著在外頭買些飲食吃了,生意最好的便是賣煎餅和豆漿的攤子。然而,這兩個攤子今天的頭一筆生意卻姍姍來遲,直到日上三竿才來了第一個主顧。
    
    面對那賣煎餅小販的詢問,那小吏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說:“甭提了,這樂安又出事了,一大早府衙的幾位大人全都趕去了那兒,剩下的事情全都得由咱們頂上,大伙兒這會還沒吃早飯呢!趕緊,一共十二份,喂,那個劉家的,待會跟我把豆漿送到衙門里頭去,大伙都快渴死了……唉,就是不消停,人都快折騰得發瘋了,這都什么世道……”
    
    兩邊小販只管賣東西,聞聽此言不過是咂舌感慨一番,一旁餛飩攤上一個正在埋頭吃餛飩的女子卻是若有所思地聽那小販抱怨,直到那個賣豆漿的挑了木桶跟著那小吏進了府衙后門,她方才扭過了頭,又吃了兩個餛飩,她便對那抹桌子的老板娘問了一句。
    
    “這餛飩里頭可是加了青蒜末,吃著有一種別樣的鮮味。”
    
    “可不是,這加了青蒜絲吃著更鮮香,姑娘倒是吃出來了!”
    
    那餛飩攤只有老板夫婦兩個人操持,一個管收拾桌子收錢,另一個管包管下。都是手腳利索。此時客人少,四十出頭的老板娘便在那女子面前的凳子上坐了下來,笑呵呵地打量了一番,她倒有些琢磨不準。
    
    那吃餛飩地女子身穿丁香色云衫,白絹裙子。滿頭秀發用一根云紋玉簪綰起,乃是未婚打扮,既不像小家碧玉那般溫婉,也不像大家閨秀的雍容。很是打量了幾遭,她便丟開了那心思,因笑道:“前幾年東西便宜年成好的時候,咱家這餛飩餡里頭還得擱上雞蛋絲。如今實在是講究不起。這幾天肉價漲了半成,再這么下去餛飩只怕也要漲價了。姑娘瞧著面生,是尋親訪友?”
    
    “我是來找人的。”那女子聽老板娘這說話的口氣,就知道她是愛管閑事地主,索性直截了當地說道,“老板娘既然是常在這兒作生意的,可知道一位馮大夫?我曾經向他學過醫術。前些天去醫館找他。卻聽說他被一戶姓孟的人家請到了家里,所以才找到了這兒來。”
    
    “咳。原來是孟家,我當然知道!”那老板娘將油膩膩的手在腰前的圍裙上輕輕抹了抹。面上便露出了了然的笑容,“這孟家雖說是剛剛搬來。但誰不知道府衙小張大人一直都照應著?我也聽說如今有一位大夫住在孟家替那位夫人看病,喏。西邊盡頭就是了。聽說那孟家還是功臣豪門,要不是當家的給錦衣衛……呸呸,這可說不得……總之就在那兒,你只顧尋去就好。聽上次買餛飩地那個丫頭說,孟家那位大小姐人和氣,你必定是能見著的。”
    
    該打聽的都打聽了,此時吃完餛飩,那女子便付了帳,又謝了一番,這才朝西邊盡頭的孟家行去。到了地頭四下里望了望,她便發現這是一座尋常的小宅院,圍墻并不算高,門口甚至沒掛家名。那黑漆大門仿佛是剛剛油漆粉刷過的,看上去倒還有些氣派。她駐足了片刻,便上前去輕輕叩了叩門環,不多時,大門就被人拉開了一半。
    
    應門的是一個十三四歲地清秀小廝,掃了一眼來人形貌便開口問道:“請問姑娘找誰?”
    
    “請問馮大夫可是在貴府?”
    
    那小廝頓時愣住了,許久方才反應過來,慌忙點點頭道:“馮大夫確實在我家,只不過他如今要診治太太。姑娘若是要請他去看病,我得去先去報知我家小姐,你稍等……”
    
    自己還來不及說話,那小廝便一陣風似地跑了,面對這種情景,唐賽兒不禁自失地一笑她見慣了為富不仁的惡者,倒沒想到這趟上門會那么容易。剛剛那個門子難道不應該粗聲粗氣地說馮大夫正在為我家太太診治,你趁早走,他決不會去別家看病?等了一小會,那小廝便回轉來請她進去,又說馮大夫正在為太太看脈,她得在西廂房等一會兒。
    
    面對這種解釋,唐賽兒更覺得匪夷所思原以為那倔犟老頭不過是敷衍,卻原來是真地盡心竭力,他什么時候轉性子了?
    
    正如她事先預料到的那樣,這是一座普普通通地三進院子,南房三間能看到影影綽綽的人,不知道是賬房還是仆人地居所。那小廝將她送到二門就退了下去,換了一個媳婦在前頭引路。一踏進門,她就看到有兩個尚在總角之間的童子正在院子里掃地,東廂房那邊則是傳來瑯瑯讀書聲,依稀能聽出是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
    
    那媳婦將她引到了西廂房地正屋里坐了,不多時又捧上茶來,說是讓她等一會兒,旋即就退下了。這時候,唐賽兒方才打量了一下這間屋子,一應家具都是半舊不新,卻擦拭得干干凈凈,角落的高幾上擺著一個花**,里頭插著幾樣新鮮花卉,倒也雅致,只正對門口的那堵墻上貼著一幅既不像草書,也不像楷書的字,分明是馮遠茗的手筆。
    
    “姑娘是來找馮大夫看病的?”
    
    聽到身后這個聲音,唐賽兒忙轉過身子,見進來的是一個十五六的少女,沉香色縐紗衫子,玉色裙子,釵環雖看似尋常,但卻不像是丫頭,便笑著解說道:“我算是馮大夫的徒弟,前些天到醫館沒找到他,看到留書方才找到了這兒。倒不是來找他看病的。再說了,他那死要錢地名聲素來不好,這青州府打著燈籠也未必能找到敢尋他看病的。”
    
    杜綰見來人看上去只有二十許人,自陳是馮遠茗的徒弟,倒有些半信半疑。待到人家直說馮遠茗是死要錢的。她倒是信了,笑著夸馮遠茗醫術精湛,卻是絕口不提人家勒索了六百兩銀子。不多時,外頭就傳來了一陣說話聲。
    
    “你們家太太久病虛弱,虛不受補你們懂不懂?總而言之,什么人參鹿茸之類的玩意都不要碰,還有天麻。血虛陰虛地人,用那么多天麻那是尋死!這幾天不那么兇險了,趁早告訴你們家那位準姑爺,尋幾只鴿子來燉湯,里頭加一些枸杞子就好。是藥三分毒,這調養要一步步來!”
    
    話音剛落,唐賽兒就看到馮遠茗走進了屋子。見他瞧見自己直發愣。她便站起身道:“怎么。死要錢的師傅,沒想到我會找到你這兒來?你這一走倒是痛快。結果讓我一番好找,誰知道你就隨便在桌子上用刀子劃了幾個字?”
    
    馮遠茗這才反應過來。可是,那一丁點喜悅都被那一聲死要錢的師傅給沖得一干二凈。更何況身后還有孟家人,屋里還有個杜綰。氣咻咻地瞪了唐賽兒一眼。他三言兩語打發走了杜綰,一坐下之后方才悶聲問道:“你不是在鄉下行醫么,跑來我這兒做什么?”
    
    “你都能被富貴人家請來看病,我當然要來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比起得到白蓮天書的時間,唐賽兒跟馮遠茗學醫的時間更長,對于他的怪脾氣廖若指掌,因此當下便毫不諱言地問道,“怎么,師傅莫非是準備大振雄風,重新回太醫院?”
    
    “誰稀罕回那種不見天日的地方!”馮遠茗從鼻子里哼了一聲,隨即才不情不愿地解釋道,“這一年就是六百兩銀子,能比得上太醫院好些年俸祿,若是不賺豈不是可惜了?人家既然出得起銀子,又肯對我這個老頭子言聽計從,我這才勉為其難地來診治診治而已。”
    
    唐賽兒看到馮遠茗一身上下齊齊整整地衣服,陡然想起了自己當年在醫館學藝的情景。那時候這老頭有她照應,衣裳鞋襪都是好好的,但后來自從她不在青州,每次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他一日比一日邋遢,她想找人幫忙伺候卻被他罵了出去。只怕他如今在這兒診病不是勉強,而是樂在其中吧?只是要價六百兩銀子……他果然還是死要錢的老頭!
    
    “師傅,我如今鄉下事忙,沒法常常來看你,你自己千萬要小心。畢竟,孟家還是官面上的人,那位小張大人還是府衙同知,若是讓人知道你曾經在太醫院……總是有所不利。”
    
    “放心,人家認識太醫院我那位師弟,我的事情肯定早就知道了。孟家丫頭是個孝女,我如今是救她地母親又不是害人,她也從不管我地事。至于你說的姓張地那個小子……哼,我一把年紀了,要應付他還不容易?”
    
    話雖這么說,馮遠茗想起之前張越聽到過自己和史權的一番對話,心里倒不像此時說話那般底氣十足。可他不想在徒弟面前落了面子,他又不好表露出來,于是便岔開話題道:“你一個女人在外頭也多小心,少搗鼓那些丹藥,這東西沒好處,我年就是栽在上頭。還有,你家男人既然去世了那么久,你既然一直都是作未嫁打扮,為什么還一直守著?”
    
    “若不是我當初正好在外行醫,三哥又怎么會被官府那些差役活活打死?”唐賽兒地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我早就向諸天神佛發下愿心,這輩子都不會再嫁,這打扮也不過為了行事方便而已!”
    
    師徒倆都是執拗性子,該說的都說完了,唐賽兒遂起身告辭。然而,一腳踏出西廂房,她便看到幾個丫頭媳婦簇擁了一個少女過來,瞧著竟然有幾分面善。一瞬間,她陡然之間想起了自己在何處見過此女,心中頓時一驚。
    
    對了,就是王家莊那一次講經。那天乃是丈夫地忌日,她便把講經的事情丟給了堂妹,自己悄悄四處逛了逛,就是那時候見過這位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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