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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風流303 幸遇天子


   靖難之功獲封公侯伯有幾十人,但這幾十個武將如)7死的死風光不再,出鎮地方或是南征北討的大多數都已經是第二代甚至第三代功臣。所以,武安侯鄭亨年過六旬寶刀不老,卻是如今碩果僅存的幾個大將之一,深得朱棣寵信。然而,對于天子忽然登門,鄭亨在最初的高興之后卻有些誠惶誠恐,竟是催著朱棣回宮。
    
    朱棣端詳著自永樂十二年北征之后就不曾領兵的鄭亨,目光不由得落在了對方斑白的頭上,忽然覺得這顏色有些刺眼。
    
    然而,當看到鄭亨那依舊健碩的身軀和滿面紅光的表情,他很快就丟開了那一絲傷感。比他年紀還大四歲的鄭亨尚且能騎馬拉弓拼殺,更何況他?
    
    “當初靖難大軍屢遭敗績,大家都說該退回北平,唯有你和朱能一力勸阻朕,如今怎么變得膽子小了?今天朕去了好幾戶人家,孟瑛比孟善少了擔當;看到陳瑜,朕免不了想起剛剛去世的老陳;倒是柳升還正在年富力強的時節……看到你還廉頗未老,朕就放心了。”
    
    鄭亨昔日還是密云衛指揮僉事的時候就已經向朱棣密許投陳,之后跟著南征北戰從未起過異心,聽到天子這樣的嘉許,他臉上頓時漲得通紅,當下聲若洪鐘地說:“皇上,臣如今和當初一樣,吃得下跑得動,上馬拉弓下馬拼殺都不在話下!皇上指到哪,我就打到哪!”
    
    你好好將養,朕將來少不得帶著你們這些老將再次北征,蕩平了那片草原!”
    
    直到朱棣意氣風地帶著隨行禁衛離開武安侯府,站在門口相送的鄭亨猶在震驚之中。雖說知道皇帝是難得的名將勇將,更知道那是永遠都閑不下來的性子,但皇帝如今都多大年紀了,竟然還一心想著打仗?他這把老骨頭丟在哪個犄角旮旯都不要緊,可國之天子頻頻御駕親征……忽然,他看到護持皇帝的馬隊竟是忽然停在了大街上,這一驚登時非同小可。
    
    由于是微服,因此朱棣今日只穿著織金云錦大團花袍子,外頭罩一件銀貂大氅,不過是帶著百二十錦衣衛出宮,也就是想看看那些伴隨自己南征北戰的功臣。缺少了主人的英國公府自然不是他的目的地,至于毗鄰武安侯府的張府則更是缺少那個資格。然而,他才一上馬預備回宮,隨行的御馬監少監海壽就策馬靠近了幾步,極其盡忠盡責地奏報了禁衛剛剛攔下了張越兄弟的事情。因此,浩浩蕩蕩的馬隊行了不遠就停下了。
    
    既然是皇帝準備回宮,這一條大街早就被錦衣衛親軍清理得干干凈凈,因此,唯一留下的那輛馬車自然顯得極其顯眼,更顯眼的則是雪地上站著的三個人。擺手示意隨從禁衛暫時留在那兒,朱棣便一抖韁繩帶著海壽馳了上去,卻是在離那三人數步遠處停了下來。見他們慌忙伏地行禮,他便若有所思地拿著馬鞭在手中輕輕敲了敲。
    
    他早就認出了張越,目光直接略過了那個身穿褐色棉的車夫,倒是在張赳的身上打量了一番,因吩咐道:“朕這回是微服,不用那么講禮數。下雪天冷,都起來吧。張越,你旁邊的是你弟弟?”
    
    要不是先頭那禁衛不肯放人進去,又不肯放人走,張越決不會這大冷天杵在外頭等著,起身之后聞聽此問連忙答道:“啟稟皇上,正是舍弟張。”
    
    “張赳……你家老大老二都在軍中。這大約是張信地兒子?唔。你家倒是好。兩個大地都是好武。兩個小地卻喜文。看他那身子板竟是比你還單薄!雖說太平盛世喜歡文事是應當地。但文人也不要軟綿綿地!楊榮金幼孜當初都隨著朕北征。馬上顛簸連哼都不曾哼上一聲。若是沒有強健地體魄如何打熬得下來?回頭告訴你祖母。年紀輕輕吃點苦頭沒有壞處。”
    
    由于下午出來地時候天氣晴朗。張赳身上沒穿多少衣服。此時站在傍晚凜冽地寒風中便顯得有些單薄。他是第一次看到天子。平日里聽人形容皇帝如何威嚴如何嚴峻如何讓人望而生畏。但那只是人們地話語。無法轉化成實實在在地印象。當皇帝近在面前開口說話地時候。他方才感到那種撲面而來讓人窒息地壓迫感。別說開口。甚至不敢抬頭看上一眼。
    
    張越深知朱棣地脾氣。眼角余光瞥見張赳緊張得面色白。便上前一步躬身代答道:“臣謹遵皇上旨意。不過。臣和舍弟雖說從文。但自幼英國公府便派遣家將教習。并不敢因文廢武。雖說舍弟在武藝上沒什么天分。但天天早起打上一趟拳還是有地。并不像他如今看上去那么孱弱。他只是第一次見皇上。懾于皇上威嚴。所以有些失態。還請皇上恕罪。”
    
    “你倒是會替你弟弟說話!”心情不錯地朱棣拿鞭子指了指張越。沒好氣地笑罵道。“他這年紀和你第一回見朕地時候差不多。朕如今
    
    清清楚楚。那一回也是這么大地雪。還是在楊士奇家ft|侃侃而談說什么文武。末了還舉薦了你大哥。朕可有記錯?能夠始終如一地兄友弟恭。好。很好!海壽。拿一件用不著地大氅給那個小家伙!”
    
    等到海壽下馬上前將一件大氅披在張赳肩頭。見張越瞠目結舌仿佛有些不知所措。朱棣頓時覺得極其有趣。又抬手召喚了張越上前。
    
    “護短也該有個度,你那個弟弟凍得嘴都紫了,還說什么懾于朕的威嚴,臨機應變也不要都用在這種小地方!朕三日后會召集六部和內閣商議開海禁之事,你把利弊以及各種細節都好好整理一遍,詳細一些,呈上來給朕看……算了,朕讓人到你家里去取。朕聽說你寫札記時和你那位新婚嬌妻一同商議過?這倒是有其父必有其女,恰是一番佳話,但你需謹記,札記之事盡量不要聲張。”
    
    皇帝莫非是已經讓錦衣衛查了此事?張越心中大吃一驚,面上卻連忙恭謹地答應了。眼看朱帶著海壽勒轉馬頭揚長而去,一眾錦衣衛侍衛親軍跟上護衛,不一會兒那浩浩蕩蕩的人群便消失在夜色下的街頭,他不禁長舒了一口氣,又轉過頭來瞅了瞅張赳。
    
    那大約是朱棣自己用過的大氅,看上去半舊不新,披在張赳肩頭竟幾乎要拖到了地上。然而,更讓人又好氣又好笑的是小家伙那種茫然的表情,仿佛至今還沒從那種極端的震驚中回過神。直到他上去用手在張面前晃了晃,又拍了拍那肩膀,方才聽到了一聲驚呼。
    
    “剛剛我居然見著了皇上……糟糕,我那時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此時雪下得愈大了,寒風裹挾著鋪天蓋地的雪花直往人脖子里鉆。張越早就感到身上的衣服凍得的,哪里還有心和張赳羅嗦,也不答他,拖著人上了馬車之后便吩咐車夫趕車。抓著張赳的手在暖爐上烘了好一陣子,感到那僵的手指頭終于會動了,他瞥了小家伙一眼,見其臉上極其沮喪,他以為張赳懊惱在皇帝面前表現不佳,少不得又安慰了幾句。
    
    畢竟養尊處優慣了,即便日日練武強身,又怎么可能比得上那些戰場上摸爬滾打的鐵漢子?就是他自己,在這冰天雪地里頭站了半個時辰,手腳也已經凍僵了。
    
    錦衣衛封了整條大街的消息早就驚動了張府上下,一時間,誰都往抄家的方向去想,家里老老少少全都聚在了北院上房,個個臉色凝重。外頭院子里腳步聲不斷,盡是往外打探消息,卻誰也不敢大聲嚷嚷,直到一個年長的媽媽腳步飛快進了院子,打起門簾入內。
    
    “回稟老太太,錦衣衛封街是因為皇上微服到了武安侯府,如今皇上已經起駕回宮,這路上的禁衛都已經走了。”
    
    一聽到是這么回事,顧氏方才如釋重負。雖說她剛剛端坐在炕上仿佛很是篤定,但后背心著實出了一身冷汗,這會兒回過神,她不由得在心里責備自己杯弓蛇影。而一旁的東方氏緊張過后則是有些羨慕,心中盤算著若是皇帝今兒個也到張家坐坐,那是多大的榮耀?
    
    因家里的男丁不是在宮中當值就是在外頭訪友,如今都沒回來,顧氏便吩咐晚飯往后延一會,又命白芳去傳茶點。眾人一一取用了幾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過了約摸一刻鐘工夫,外頭又傳來了一個管事媳婦的聲音:“老太太,三少爺和四少爺一起回來了……他們在街口遇著了皇上,皇上還賜了四少爺一件大氅!”
    
    這意料之外的消息頓時在屋子里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東方氏反應最快,頭一個滿臉堆笑地對顧氏和馮氏賀喜,很是說了一通吉祥話。
    
    相比喜形于色的馮氏,顧氏卻畢竟經歷得多,想到皇帝既然見著了張越張赳兄弟倆,沒道理單單對張赳青眼相加,心里不禁仔細思量了起來。等看見兩兄弟一前一后進來,滿頭滿臉都是雪珠子,她連忙把這些思緒丟在了一邊,吩咐先帶他們下去換衣裳,又笑著把杜綰趕了過去照應。b/  
    把張越滿身濕衣裳交給了旁邊的靈犀,杜綰見張越拿毛巾擦干了頭,秋痕正在背后拿了梳子給他梳頭,琥珀正在一旁擰熱毛巾,屋子里并無外人,便上前低聲問道:“怎么這么巧在外頭遇著了皇上?看你和四弟這衣裳完全給雪打濕了,究竟怎么回事?”
    
    “放心,不過是皇上吩咐了一件事罷了。”張越伸出右手握著杜綰溫熱的柔荑,笑道,“沒想到皇上竟然知道你幫我看文章的事,還夸說杜家家學淵源,很是贊了你一番。”
    
    “那四弟得來的賞賜……”
    
    張越微微一笑:“那是四弟運氣好,等回來我再和你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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