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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風流321 草民趨利堵不如疏


   來客棧一下子住進了十幾位客人,吳巷老街的其他客羨慕又嫉妒。/雖說所有客棧冬天雇的伙計都比夏天少了一半多不止,但柴炭米糧的耗費卻總是一個大體數目,若是收支不抵,就只能拿之前的利潤來充填。
    
    眼見那個精打細算的老板褚云每日大清早就打伙計采買大宗菜蔬肉食,又是買酒,他們更是恨不得到人家客棧把人奪到自家來住。
    
    平素就愛撒潑的福臨門飯莊老板娘胡二娘甚至借機到喜來客棧門前指桑罵槐,結果罵了兩句,一個面無表情的漢子就疾步竄到她跟前,被那冷冰冰帶著殺氣的目光一瞪,她當即就被嚇了回來。
    
    這會兒,她就在自家小客棧門前唾沫星子亂飛:“那殺氣騰騰的是客人?我看那是山匪倭寇還差不多!老娘見過的客人多了,還第一回看見那樣兇惡的,簡直就是一群打手!要不是怕傷了街坊的情份,老娘非到官府告他喜來客棧窩藏匪類!”
    
    “胡二娘,既然這么說,你怎么還不去告?咳,誰都羨慕老褚家的好運氣,可人都住了,你就是尋釁,人家也住不到你這兒來,還是省省的好!那天我去瞧過人家的馬車,四面都圍上了花格棉圍子,那廂壁挽具都不是尋常的貨色,一看就是真正有錢講究的主!”
    
    “哼,他運氣確實夠好了,九個人住店那得是多少錢?不過,那些兇神惡煞地家伙要是留著,指不定什么時候給他那客棧招惹禍事……”
    
    這邊三四個人正議論得起勁,其中一個眼尖的陡然之間瞧見一輛馬車正從街那頭緩緩駛來。看到這情形,誰也沒了閑磕牙聊天的興致,都紛紛迎了上去預備招攬生意,等看清那馬車上的標記,一群本地人方才死了心,旋即又好奇了起來。
    
    本地富楊家的人到這兒來干什么?
    
    那馬車堪堪停在了喜來客棧門口,從車上下來兩個小廝,隨即又扶下來一個身穿青色衣衫頗有風度的年輕人,一主二仆徑直進了大門,那馬車卻是轉到了后頭去停靠。此時此刻,包括先頭吃過虧地胡二娘在內,眾人竟是都跟了過去,離著客棧大門遠遠的看熱鬧。隔了好半晌,一個老掌柜瞧見喜來客棧的伙計范狗兒出了門,連忙開口叫了一聲。
    
    “范狗兒,楊家誰到你們客棧來了?”
    
    由于暫時脫離了被解雇地泥潭。范狗兒此時興高采烈。笑嘻嘻地說:“來地是楊家地姑爺。人家是特意來會友地。咱家客棧住地客人和那位三姑爺可是老相識。”
    
    聽到這話。立刻就有人斜睨了胡二娘一眼。幸災樂禍地笑道:“二娘這回可是走眼了。人家既然和楊家姑爺相識。顯見是大戶人家。哪里有你說地什么山匪。還倭寇呢!”
    
    胡二娘這會兒氣得渾身抖。仿佛連臉上厚厚地脂粉也禁不起這顫動。隨時隨地能掉下一坨來。惱羞成怒地冷笑一聲。她便扯著尖利地嗓子說:“人家既然是和楊家地姑爺有舊。指不定立刻就搬到楊家大院里頭去!誰不知道楊家大院蓋在背風地地方。最是冬暖夏涼。有那樣不要錢地去處。誰還會住在你們這破客棧里頭!”
    
    周圍人原本還以為一向潑辣彪悍地胡二娘會罵街。卻沒想到她會說出這話。細細一思量不禁都露出了幸災樂禍地笑容。而原本聽了老板吩咐預備出去買酒地范狗兒也沒了剛剛地氣勢。惱火地瞪著這邊眾人。忽然轉身撒腿跑回客棧中。良久也不見人出來。這時候。人人都感到里頭地情形被胡二娘一嗓子嚷嚷中了。嘻嘻哈哈笑了一陣便一哄而散。
    
    方青雖說并沒有出仕。但身在豪富之家。對于生活起居素來講究。一入屋子。看到這所謂天字號上房靠墻一架大床。旁邊是一個半舊不新地柜子。旁邊盆架和桌子等物俱是俗氣不堪。唯一稍稍值錢地就只有那張大梳妝臺。
    
    皺了皺眉之后。他就對張越笑道:“人家都以為大人如今在南京。想不到竟是已經到了松江府。這天寒地凍地天氣。住這樣簡陋地客棧實在是太委屈了。若是大人不介意。不如到楊家暫住幾日?方青雖不才。但家岳應該對大人此行有所幫助。”
    
    盡管明面上看兩人年歲閱歷相差不少,但張越和方青幾次交道打下來,卻是摸透了此人習性,當下便直截了當地問道:“你既然說對我有幫助,那我倒正好有話想問你。我聽這喜來客棧的老板說,楊家家道中興,靠的是翻修祖宅的時候從地里挖出來的三壇金子。可是我問楊家如今有些什么產業,他卻不甚了了
    
    田地不少。要靠田地傳家固然不錯,但要靠田地占是難能,你這個姑爺應該對楊家的家之道深有了解吧?”
    
    “大人果然一如既往地明察秋毫。”
    
    方青原本就沒打算隱瞞,但此時張越開門見山就撂下了這個問題,他仍然有幾分狼狽。生意場上講究的是爾虞我詐,一點一點地揭開底牌,偏偏張越每次都喜歡直接把那一層鍋蓋完全掀開,要清清楚楚地看到里頭地東西。盡管手中捧著的茶盞仍有幾分溫熱,盡管屋子里燒著炭盆,但他仍是感到手指頭仿佛冷得有些僵了,不自覺地低頭垂目。
    
    “楊家起家就是靠的出海賣了一船貨。那時候楊家已經只剩下一座祖宅,結果我那位岳父大人把心一橫,將祖宅典當了一筆銀子到南邊買了船,之后又買了當初在松江府再便宜不過地棉布,然后暗地里高價聘請老水手運到了琉球。來回路上極其艱險,但去時的滿滿一船棉布,回來地時候就變成了一壇金子。如是三趟之后,他就在贖回祖宅之后做了一場戲,讓人以為是挖到了金子。由于洪武朝和本朝都嚴禁大戶占據太多的土地,老爺子覺得持家艱難,一直不想放棄這條財路,所以……”
    
    這所以后頭地話就算方青不說,張越也是心知肚明。雖說要冒著掉腦袋的風險,但是和巨大地利潤比起來,民間百姓不顧海禁擅自出海那是肯定的。
    
    若是沒有這一次他提議開海禁的嘗試,那么大明的海禁帶來的連鎖效應自然是顯而易見的。
    
    朝廷嚴厲打擊走私商人,而利欲熏心的走私商人則是在嚴酷的鎮壓之下,勾結海盜和別國武裝反抗騷擾。從中明到晚明,肆虐東南沿海的倭寇里頭十有是本國海盜,真正的倭人倒未必有多少,結果這消耗了多少國力?當然,那會兒天底下就連防倭衛所也都爛透了,二十多萬客兵屯駐沿海,結果還烏煙瘴氣,大明的精兵強將實在是爛得太快了。
    
    草民趨利,堵不如疏。就好比朱元璋大殺貪官,但天底下貪官還是殺不完,只要人有私心私欲,嚴刑峻法就不可能堵住人們趨利的本性。
    
    見張越沉吟不語,擺明了不會輕易開口說什么,方青頓時有些焦急。此次回來只是聽說岳父重病,所以他才帶妻子來探視一番,誰知道竟是碰到了這樣棘手的局面。岳父如何家他自然知道,只是這種事情他這個做女婿的并不好勸。如今岳父和大舅哥都有意暫時收手,二舅哥卻執意不肯,兩邊鬧起了分家,他夾在當中竟是焦頭爛額。
    
    “雖說楊家從前的事情犯禁,但我不是下來查這些的,所以我可以不管。”瞧見方青一瞬間大喜過望,張越卻伸出了兩根手指,“我只要知道兩點,第一,楊家能夠從走私一舉躍升本地富,絕不可能沒人撐著,我要知道背后的人是誰;第二,由于海禁,沿海除了寶船出海的碼頭之外,其余都已經廢棄,我要知道楊家從哪里出的海。”
    
    “并非我不肯說,我對楊家而言畢竟是外人,這兩條卻是委實不知。若不是岳父病重,大人又不想暴露身份,我一定讓岳父或大舅哥親來拜見。”方青放下手中茶盞,站起來對張越深深一揖道,“大人,還是先頭那句話,請到楊家大宅暫住幾日。這海上的營生楊氏最是精熟,必定不會讓大人失望。而且……”
    
    他咬咬牙把心一橫,也不去看張越的臉色,竟是一字一句地說:“據我所知,松江府悄悄出海貿易的人家并不少,杜家也有好些族人涉足這一行勾當。大人走一趟楊家,能夠知道的內情遠遠比您撒出無數人手打探來的多。畢竟,這一行的很多隱情都是秘不示人的。”
    
    先頭離京的時候張越讓胡七去見過袁方,倒是知道杜家人在老家張堰鎮并不安分,因此方青此話一出他并不意外,只是有些不快。然而聽到后頭那層坦言,他方才面色稍霽。他原本就是打算從杜家入手,如今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卻比作為妻族的杜家更容易處理。畢竟,他和方青乃是純粹利益上的瓜葛,和親族血緣的瓜葛完全不同。
    
    “到楊家大宅走一趟倒是可以,住就免了。只不過,此事你這個姑爺可曾和你那岳父商量過?”
    
    “我接到柬帖就先來了,岳父那兒之后自有內子出面。大人,岳父早有歇手之心,若是見著您的面,他一定會和盤托出。”(未完待欲知后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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