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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風流327 疑團


   明開國以來便有倭患,自洪武年間開始,哪怕是封了赫赫功臣,也常常會被皇帝派到沿海一帶捕倭備倭,但仍是難以應付倭寇一而再再而三地大范圍滋擾鄭和寶船屢下西洋的同時,甚至還曾經奉朱棣旨意前去問罪倭國,但仍是收效甚微。
    
    原因很簡單,大明海禁森嚴,除寶船之外沿海各地衛所少有海船。而沿海各島除了個別大的之外,都沒有明軍駐扎,于是有些成了私商的港口,有些成了方國珍張士誠等人遺部和倭國流浪武士匯聚之地。
    
    兩股人既有爭斗也有利用,利益恰是糾纏不清。
    
    畢竟,這倭寇不是憑空生出來不可能每次劫掠都從日本直接坐海船過來,他們需要補給,所以,那些海上私港和島嶼就成了補給地和集散地。除非天子一夕震怒派出大軍坐船出海掃蕩,否則就是官軍大勝,也不過治標不治本而已。
    
    由于幾個更夫盡心盡責地敲響了銅鑼,因此整個上海縣幾乎是一下子從沉睡中驚醒了過來。幾年前雖說鬧過一回,但畢竟和城里無干,平日里也只是聽說過倭寇如何如何兇殘,當驟然間有人叫嚷倭寇來了,無數人頓時陷入了恐慌之中。深更半夜無處可去,人們能選擇的只有在門板后頭堆上所有能挪動的家具,然后拿出菜刀一類的利器提心吊膽地防備。
    
    這會兒的喜來客棧中也是亂成一團。張越反身一進來就立刻指揮胡七等人下了門板,而老板褚云在最初的驚慌之后,不得不硬著頭皮吩咐伙計們將桌椅板凳之類的東西攔在了門邊上,同時把廚房里的幾把菜刀都找了出來人手一把。那位淮商馬欽久雖說驚懼,但看見張越泰然若定,干脆把隨行地兩個護衛兩個伙計都叫了過來,一股腦兒交給了張越使喚。
    
    王全彬臉上完全沒了血色,雖說隨行的四個小廝一個丫頭都下樓滿面慌張地圍在他身邊,但他只是神經質地在那兒喃喃自語:“不會那么倒霉倭寇就算來,也不可能偏偏跑到這兒來……狗東西,要不是為了你的事情,我何至于離開揚州到這種見鬼的地方來!”
    
    面對王全彬的破口大罵,馬欽久面色登時一黑,但這種時候,他實在是沒精神和一個不可理喻地家伙折辯。見大門口的桌椅凳子已經堆起了老高,中間空地上堆了亂七八糟地障礙,柜臺后頭也用各色雜物堆成了一排半人多高可以藏人的地方,他微微松了一口氣。一側頭,他就瞅見張越帶著幾個人從那邊的側門進了大堂,除了前頭那幾個精悍漢子搬了兩口大箱子之外,還有三個年輕丫頭。而這幫人進來之后不多久,立刻就動手堵住了側門。
    
    張越卻不管馬欽久心中在盤算什么,指了指剛剛用各色木器搭一個藏身之所,示意靈犀三女過去躲藏,他就一把掀開了其中一個箱蓋,抓起了其中的一把寶劍。在其他人大為震撼地目光中,胡七又從里頭慢條斯理地取出了數把刀劍,之后則是四把銅火銃
    
    見張越那四個護衛把火銃擱在柜臺上,熟練地往火銃中裝填火藥,隨即又將出鞘的刀劍摞在柜臺上,褚云和幾個小伙計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就連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地馬欽久也是使勁吞了一口唾沫,兩腿漸漸打起了顫。這會兒倭寇的威脅已經被他們拋在了腦后,他們唯一想知道的是,這群出門又是帶丫頭,又是帶足了全副殺人兇器的家伙,究竟是什么來路?就在這當口,胡七忽然張口說出的一句話是讓眾人陷入了更深一層的驚駭之中。
    
    “眼下別地都不怕。就怕萬一真地倭寇沖進城。四處放火燒屋。那就麻煩大了。”
    
    此時此刻。剛剛還仿佛無頭蒼蠅一般地王全彬陡然之間跳了起來。大聲嚷嚷道:“那我們呆在這里豈不是要等著被活活燒死?不行。我不要呆在這里等死。我要離開這兒!來人。都跟我走。我這條命不能丟在這種鬼地方!”
    
    他一個人跌跌撞撞繞過各種障礙往大門那邊沖去。身后四個小廝卻是一動不動。哪怕是那個頗有些姿色地丫頭也絲毫沒有上去跟隨地意思。反而在主人動手搬東西地時候出聲提醒道:“少爺。這時候誰也不知道外頭什么情形。出去了反而更糟……”
    
    “閉嘴。你不走我一個人走!”
    
    現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地王公子越鬧越不像話。張越不禁眉頭一挑。沉聲吩咐道:“胡七。把這個家伙打昏了扛回來!”
    
    周遭人只看到一條人影從柜臺后面忽然竄了出來。輕而易舉繞過各種障礙來到王全彬身后。一記狠狠地手刀擊了過去。一聲悶響過后。他就如同背大米似地把人扛了回來。仿佛扔垃圾似地隨手往地上一扔。隨即便再也沒有看上一眼。面對這種情形。王全彬地那個丫頭滿面蒼白直打哆嗦。其他人也是個個腿肚子抽筋。但誰也不敢說一句話。
    
    也知道等了多久,沉寂的夜晚忽然傳來了一陣喧鬧的喊殺聲,不多時就是驚呼聲和慘叫聲。倘若說剛剛這大堂里的人還存有一絲僥幸,那么這時候,什么僥幸心理都完全落了空。沒有幾個人還能好端端地站著,甚至連手握菜刀的范狗兒都已經一坐在了地上。
    
    盡管知道杜所贈的乃是一把好劍,但張越從來沒有使用的機會,這時候長劍出鞘,他忍不住也感到了一種微微的戰栗。當聽到大門外傳來了一陣敲擊和喊叫聲時,他的瞳孔猛地一陣收縮,隨即深深吸了一口氣,眼角余光卻注意到身旁的四個護衛已經打起了火石。
    
    一塊塊結實的門板在巨力敲擊下出了不堪重負的聲音,在這個節骨眼上,這種伴隨著砰砰砰的嘎吱嘎吱聲更是讓人地心臟不堪重負。終于,其中一塊門板終于再也支撐不住,從中間斷裂了開來,緊跟著就是第二塊第三塊,倏忽間,幾條打扮古怪的大漢嚷嚷著某些讓人聽不分明的話,奮力推開那些攔路的桌椅沖了進來。
    
    “看準了,打!”
    
    一聲令下,四把銅火銃不分先后地打了出去。盡管這年頭在戰場上火鐃的射程不過三五十步,除非是齊射,否則準頭極其有
    
    這柜臺后頭到大門不過是十幾步遠的距離,那一個個靶子。
    
    火光過后,就只見幾個人已經躺倒在了地上,而胡七已經是如同幽靈一般提刀竄了出去,唯一一個還站著地家伙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刀背狠狠砸在臉上。
    
    眼看胡七和剛剛一樣一溜煙扛了一個人回來,其他人頓時把身子往里頭挪了挪,那模樣就仿佛見了鬼似的。眼見門外暫時沒人沖進來,張越不禁對這初一遭遇地戰績深感滿意,轉頭瞧見胡七蹲在地上拿繩子把人牢牢捆了,而四個護衛已經開始第二次往銅火銃中裝填火藥,他便攥緊了劍柄,單腿屈膝跪在高高的柜臺后頭,死死盯著外邊。
    
    這平靜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良久,大門口又出現了幾個人影。大約是看到了橫在門里邊那幾個死活不知的家伙,那幾個人都只是在門外邊晃悠,不敢輕易進入,直到匯集了約莫十幾個人影,方才再次有人悍然闖了進來。
    
    砰砰砰
    
    趁著那些人猶豫的當口,四個護衛已經點燃了火銃的火繩,趁勢將第二次地彈藥全數傾瀉了出去。這一輪之后,他們立刻毫不猶豫地拔刀一躍而出。一時間,整個大堂內只聽到刀劍交擊聲、慘叫聲和驚呼聲。待到硝煙散去,大門口橫七豎八滿了人。盡管火鐃并不一定正中要害,但之后的刀子卻不是吃素地,此時此刻能站著的倭寇恰是一個也沒有。
    
    由于兩次連射時間相隔極短,因此張越輕輕摸了摸那四把銅火銃,現這些已經熱得燙不能再用。即便如此,火器的巨大威力仍然讓沒有見識過這些的褚云等人大為驚訝,于是看到那四個兇悍的家伙手持腰刀左右掩藏在門口,他們那驟然經歷大起大落的心竟是完全麻木了。即便看見其中一個人影在默立許久之后忽然閃身竄出了門,眾人也只是面面相覷。
    
    足足過了一盞茶功夫,那個娃娃臉地護衛方才回轉:“公子,倭寇已經沒了。”
    
    盡管這時候應該是松一口氣,但張越卻本能地問道:“外頭一個人都沒了?”
    
    朱瞻基既然肯撥人給張越,所派的自然不是那些不入流地。府軍前衛這支幼軍乃是當初朱棣專門挑選那些軍戶的適齡子孫補入,又選京衛當中身手最高地軍士作為教習,如今一應士卒的年齡全都不到三十歲,而這四人正是五千幼軍中地佼佼。聽到張越問,那個娃娃臉的護衛便肅聲報“這條街上的其他客棧飯莊都已經沒有動靜,大街上不見有人。”
    
     難道這次就這么十幾個倭寇?
    
    張越正暗自沉思的時候,腳底下忽然響起了一個沙啞的聲音:“你們怎么會有火器!”
    
    聽到這個剃了大半光頭的漢子竟是口吐漢語,原本就心中懷疑的張越倏地一驚,竟是一下子揪起衣襟把那個百多斤重的人拎了起來,聲色俱厲地問道:“你不是倭寇!”
    
    那人剛剛被胡七重重一刀背打在臉上,這會兒臉頰腫得老高,見張越神情兇狠,他頓時給嚇得一哆嗦,旋即便高聲嚷嚷了起來:“饒命,我真不是倭寇!我們只是趁著倭寇來的時候來鬧一鬧。你們先頭打死的那撥人和咱們不是一塊咱們……咱們真不是倭寇!”
    
    原本就心中懷疑,剛剛見這漢子漢語流利不像是倭人,張越幾乎已經斷定這一撥倭寇必然別有玄虛,此時聽到此人聲稱是趁著倭寇來襲跑到這兒來鬧事,他不禁感到心頭咯噔一下,干脆提起長劍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既然說是趁著倭寇來襲方才到這里鬧事,難道你們事先知道倭寇要來?”
    
    “不不不,我不知道……”那漢子這才現剛剛說漏了嘴,連忙想要改口,卻不料張越那鋒利的長劍竟是一下子劃傷了他的右臂,頓時大駭,“公子饒命,咱們只是事先聽到了一些風聲!那些倭寇的船原本就靠在大衢山和羊山等幾個島上,咱們當家的正好聽說了這個消息,所以接到那筆買賣之后,咱們就趁著倭寇進犯之前偷偷進了縣城……他們說公子您是商人,咱們是豬油蒙了心被人騙了!咱們也沒想殺人,只是想鬧一鬧而已!倭寇眼下應該還在城外,前頭那些人是誰,咱們也不知道……”
    
    此時此刻,盡管尚不能完全確定幕后指使是誰,但張越已經隱隱約約感到,這次倭寇來襲若是應對不好便是大麻煩。況且,既然沿海不安定常常有倭寇進犯,那還怎么能開海禁?朝堂那幫反對只怕聲音要更大了!想到這里,他便丟下了這個沒膽的家伙站起身來。
    
    “你們四個守在這里,胡七,跟我去上海縣衙!”
    
    聽到這話,那個娃娃臉的護衛立刻就急了:“公子,這條街上雖說沒了倭寇,但誰知道其他地方有沒有?這種時候出去太危險了一您出了事,咱們怎么向皇……交待?”
    
    “上海縣的城墻超過三丈,倭寇應該難以輕易進來。不過,松江府多年沒鬧過倭寇,如今的上海知縣也未必應付得來,這縣城的守城營若是真的讓倭寇入了城,結果便不堪設想。這樣吧,你也隨行跟著我,他們三個留下。”
    
    張越二話不說系好了大氅,還沒走上兩步,他就感到有人忽然抓住了自己的胳膊,回頭一看竟是秋痕。見她臉上淚痕宛然,正拼命沖著自己搖頭,他便一個個掰開了她的手指頭,隨即將她攬在懷中輕輕拍了拍,良久才笑著松開了她。
    
    “你和靈犀琥珀呆在這兒,有他們幾個在,自保足夠有余了。別擔心,我不會有事又不是明刀明槍上陣拼殺在這兒等著我回來!”
    
    不多時,手腳麻利的胡七就從馬廄中牽出了三匹馬來,盡管那奉命留下的三個護衛再不樂意,也只好眼睜睜看著三人上馬疾馳而去,隨即就開始搬運門口的那些尸體。盡管是府軍前衛的幼軍,但他們卻隨朱瞻基參加過第二次北征,對于殺人已經是司空見慣。瞧見他們冷冷的檢查尸體,有的撥在一邊,有的則是直接扔到大街上,柜臺后頭的那些人頓時直冒寒氣。
    
    s曉月聽風《江山媚》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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