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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風流330 大捷和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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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之間,上海縣中百姓的心情可謂是大起大落了一番亮時分更夫提著銅鑼四處敲鑼打鼓嚷嚷著倭寇敗退殺敵大捷,一夜未眠滿心戒備的人們方才松了一口氣。民眾們顧不上熬得兩眼通紅,此時一個個打開了門或是下了門板出來。即便此時天還只是蒙蒙亮,但大街上卻已經人頭攢動,相熟的鄰里互相說著話,不熟的人亦在彼此打招呼,甚至連往日里大吵大鬧過的冤家對頭,在這劫后余生的當口也都忘了那些雞毛蒜皮的勾當。
    
    于是,當聽說那些敗退的倭寇丟下無數尸體在東南邊時,百姓中間頓時炸開了鍋,一時間萬人空巷,無數百姓都朝那個方向蜂擁而去。到了地頭,親眼目睹過那些身穿奇裝異服的尸體橫七豎八地被人挪在一堆,數一數足有幾十具,又問過那些守在周圍的幾十個軍士,哪怕是極少數心有疑慮的人也真正相信倭寇退了,個個隨眾大聲歡呼了下來。
    
    也知道是誰打頭擲了一塊石頭過去,不消一會兒就引起了后續者仿效,站在旁邊一個小土丘上的張越就只見暴雨一般的石子土塊鋪天蓋地朝那些尸體砸了下去,壯觀已極。
    
    “死得好!”
    
    “這幫該死的混蛋!”
    
    “看你們以后還敢來殺人!”
    
    即便張越只是零零碎碎聽到了這么些聲音,但那股洋溢在所有人中間地喜悅他卻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此時再看看那些疲憊不堪的守城營軍士,他發現不少人都挺直了腰,布滿了血絲的眼睛里頭盡是說不出的驕傲和自豪,就連臉上被劃了深深一刀的秦百戶亦是如此,自然,眾多人的臉上還能瞧出些許黯然。而張超當初在金鄉衛卻看多了這幅情形,此時只是笑呵呵地看著,只是很有一種跑過去和百姓們一塊砸石塊過癮的沖動。
    
    “張千戶,張知縣來了!”
    
    直到聽見這么個聲音,張超方才轉過身來,隨手拍了拍身上沾著地浮灰。廝見之后,他打量了一番張守約,這才點點頭道:“這一次倭寇攻松江府,上海縣首當其沖,幸好你這個知縣應對得當,力保滿城百姓不失。
    
    雖說沿海幾個村子頗有損傷,但總算是沒成大害。接下來的事情你不用擔心,張總兵已經帶船巡海捕倭掃蕩沿海各島,倭寇很快就沒了立足地。”
    
    天子終于派人巡海捕倭了!
    
    這對于張守約來說無疑是最大地好消息。經過這么一次掃蕩。倭寇至少三五年內不會進犯。百姓也能安居樂業。當然。他自己地前程性命都保住了。偷眼看了看張越。他畢竟不敢和錦衣衛中人爭功。連忙對張超說:“張千戶。這次上海縣能得保不失。其實下官并沒有什么功勞。全虧了這位錦衣衛地大人來得及時。又指揮若定。”
    
    錦衣衛地大人?張超滿臉古怪地瞅了瞅張越。自然不會揭穿他這謊言。少不得滿口答應說到時候一并報上去。然而。一旁其他幾個軍士卻看到過這兩人當初相見大笑地情形。這會兒看見哥倆一副公事公辦地模樣。心里頓時暗自犯了嘀咕。直到張守約陪著張越和張超離開。他們才紛紛議論了起來。最后全都決定此事爛在肚子里。
    
    他們守城營這一回也成了百姓心目中地英雄。管其他那些有地沒地干嗎?況且。張越已經答應回頭立刻善加撫恤和賞。他們這一趟拼殺好歹沒有白費。
    
    聽說張守約已經讓人到吳巷老街地喜來客棧收拾昨天晚上地殘局。張越就三言兩語將這位上海知縣攆回了縣衙。本想拉著張超多說幾句話。但最后卻還是按著老樣子在他地肩膀上重重錘了一下:“大哥。你是軍令在身。我是君命在身。有什么話只能等回去之后再說了。總而言之。你自己保重。這上戰陣地時候可不要沖得太前頭!”
    
    “我一晚上才殺了四五個人。而且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接下來肯定是一路太平。也就是這一次過個手癮而已!這次隨軍地監軍乃是都知監太監楊慶楊公公。爹擔心我呆在船上被人家說閑話。索性就派了我延岸各衛所巡查。誰知道正好撞上了昨晚上有倭寇。”面對張越地重拳。張超完全沒事人似地。滿不在乎地笑了笑。“我眼下去東門外頭清理那些尸體。你也去做你地事。有什么事回去之后再說!”
    
    兄弟倆素來感情極好,此時兩人默契地伸出巴掌,重重一拍之后就頭也不回地分道揚。和胡七以及那個娃娃臉護衛田方會合之后,張越立刻上馬朝吳巷老街的方向馳去。這一路上,他不知道遇見了多少撥歡呼雀躍的人群,甚至還有人家拿出為了過年而預備的爆竹,那噼里啪啦的嘈雜聲音中流露出無窮無盡的喜悅。
    
    眼看到了吳巷老街,他卻發現這條街上竟是人頭攢動摩肩接踵,騎馬根本就擠不進去。直到他隨便找了個路人問了一句,這才知道上這里的人都是沖著那些“倭寇”地尸體來的。盡管他知道自己殺的那些人多半不是真正的倭寇,但見著人人都是義憤填膺,他自然不好解釋什么,只能繞道走另一條小巷的后門。
    
    正在大堂里頭忙活地范狗兒瞥見后門有人影晃動,立刻直起腰警惕地望了過去,可一看清人,他那紅潤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下來。眼見張越大步走了進來,他幾次張了張口,但話到嘴邊硬是沒法出口,只能眼睜睜看著張越徑直去了小跨院,不一會兒工夫又滿面陰霾地從里頭出來。
    
    “我地人呢?”
    
    “公……公子,早……早上這……這兒有……尸……尸體地消息傳……傳開了……”
    
    范狗兒越急,說話就越是不利索,索性乍著膽子丟下張越到柜臺后頭倒了一大碗水一口氣喝了,旋即方才一溜小跑奔上來,舌頭總算是恢復了功能:“老板擔心到時候圍觀地人太多打擾了那三位姑娘,就派人去通知了楊家。后來楊家三姑爺派了車過來接,您的那三個護
    
    送她們去楊家大院了……噢,那個唯一地活口他們也那位姓馬的商人說是和楊家舊識,也帶著人跟了過去,王公子卻結帳走了。”
    
    張越聞言皺了皺眉,可看見門口圍著的人確實有些多得不像話,又感到各種嘈雜的聲音直往耳朵里灌,他方才釋然。畢竟,這時候地楊家大院應當比這里清靜安全。得知老板褚云正在門口敷衍那些想要進來瞻仰一下昨夜打斗現場的民眾,他隨手解下腰中一個滿是寶鈔和銀角子的錢袋,也懶得去數多少,一股腦兒遞給了范狗兒。
    
    “告訴你家老板,就說這回我住在這里險些連累他,替我說聲謝謝。”
    
    范狗兒捧著那個沉甸甸的錢袋,直到張越帶著人離去方才反應過來,想了想便從里頭摸了個銀角子揣在腰帶里,又一溜煙跑到前頭。他也顧不得老板正在唾沫星子亂飛地說著昨天晚上的那場精彩搏殺,湊上前去就把張越那番話說了,旋即把錢袋遞了過去。
    
    即便是活了大半輩子地褚云,也沒想到這回竟然遇上了這么一位講道理通人情的貴人,接過那錢袋竟是有些雙手發抖。眾目睽睽之下,他解開袋口往里頭瞅了瞅,看到里頭好些銀角子,還有卷在一起的寶鈔,心情更是激蕩,索性把剛剛從差役們那里聽到的只言片語又宣揚了出去,把張越這一行人吹噓得好似天兵天將一般。
    
    而這些自然不是張越如今在乎的事,雖說許諾了那些賞錢,但官府無疑是拿不出來的,所以他原本就打算上一趟楊家須知海上私商本就是商盜一體,他如今極其懷疑楊家老二是否與其中有涉。這一場災難險些波及全城,他怎么也得向楊家討一個交待。
    
    一陣風似的來到楊家大宅之后,得知靈犀琥珀和秋痕此時都在竹苑的西廂房,他立刻加緊步伐匆匆趕了過去。打起門簾一進屋子,他就感到一陣香風撲到了懷中,低頭一看正是秋痕。還來不及說話,他就感到兩團人影一左一右地靠了上來,頓時怔在了當場,旋即便伸出雙手,盡全力攬住了三個人。
    
    守了一夜等了一夜盼了一夜,秋痕的眼睛早已經是腫得不成樣子,這會兒咬著嘴唇抬起頭,她便一字一句地說:“琥珀一晚上也不知道寫了多少個福字,靈犀姐姐許下了吃長齋的愿,我那時候只恨自己不是男人……少爺,您總算是回來了!”
    
    見平日沉靜穩重地靈犀滿面歡喜,見寡言少語的琥珀眼中含淚,再聽到秋痕這么一句話,張越只覺得心中沉甸甸的。他想要開口說些什么,卻是喉頭哽咽一句都說不出來,面前的三張容顏漸漸化作了母親人,化作了妻子杜,化作了無數關心自己的人。那時候平生頭一次拿劍殺人的時候他并沒有太多害怕,但此時此刻卻感到了一種難以名狀的驚懼。
    
    生死……貨真價實只是一瞬間而已。
    
    半個時辰后,他包扎好了傷口,又把三女都趕去了睡覺,旋即方才輕手輕腳地出了西廂房,卻看到方青正和方銳站在寒風中等他。
    
    雖說這兩個人全都姓方,但卻八桿子打不到一塊去,因此看到這種組合,他不禁皺了皺眉。
    
    見著張越出來,方銳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會方才微笑道:“果然你是好人有好報福大命大,遇上這種事情也能逢兇化吉,和我這種時刻走霉運的人果然不同。我只想提醒你一聲,小心一些,你惹上的人已經太多了,要不是我背后的那位還對你有幻想,我也沒法阻止楊家老二那個蠢貨派人對付你。他手底下那些人一摻和進來,你這次也未必能全身而退。這一次地事頭出在寧波府,如果我沒猜錯,就連倭寇只怕也是別人故意引來的。至于以后我那位主人和楊家的生意,只不過是從走私變成名正言順的貿易,我只管錢,倒不在乎以后是楊家誰出面管,隨你怎么清理楊家。我之后就要去寧波,你要是想拿我也容易得很。”
    
    看著方銳躬身一揖后飄然離去,張越沉默良久,隨即方才對方青說道:“這一次雖說算得上大捷,但守城營損失慘重,而且海邊那些村子更是傷亡不小。我已經讓張知縣上書請筑城墻,一個縣百多年來沒有城墻,這種情形不能繼續下去了。楊家既然是松江府大族,除了在撫恤和賞上頭出力之外,在筑城上頭也該做個表率。這不是商量,你應該明白!”
    
    方青雖說和張越打過多次交道,深知這位看似溫文和煦的少年新貴絕非能夠輕易打動地人,但此時面對那雙冷冷的眼睛,一時之間竟是頗有些驚悸。剛剛方銳說地那席話他都聽在耳中,其中透露出來的信息足以讓他驚懼甚至于驚駭。朝廷對于私商地處置素來極其嚴酷,若是巡海捕倭的時候抓到走私地船只,滿船上下都要處死,更何況他的二舅哥還很有可能通倭?而即便不抓著這種大罪名,要對付地方上的富民也實在是太容易了。
    
    單單這三年間,為了避免被作為富戶而遷移到北京,岳父上下打點花了多少錢?
    
    想到這里,他連忙收起了最初的那一絲僥幸之心,躬身答應道:“大人只要給一個章程,楊家上下必定照辦。”
    
    “很好。”張越并不意外方青的回答,當下就伸出了三根手指,“第一,楊家組織上海縣內的大戶,以義助的名義捐助官府銀兩,撫恤此次殺倭時死傷的將士。守城營中的死難者每人撫恤百兩紋銀,傷者五十兩,若是重傷以后不能為軍者,你們為他們安排下半生的營生。第二,楊家之前可以做錯事,但之后決不能再錯,你那岳父該清理門戶了,必須讓你那位二妻兄把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第三,等朝廷批復之后,捐粟捐錢,立刻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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