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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風流364 波瀾的微動


   樂朝的功臣武將不計其數,但文官當中信賴不衰的人六部中義和夏原吉都是老成持重之人,朱棣信任他們做事方正;楊士奇為人不偏不倚學問精深,朱棣便素來命其輔佐皇太子;但要說如今在北京行在真正參預機密的,除了胡廣楊榮金幼孜之外,兵部尚書方賓必得算其中一人。明制,勛貴功臣理五軍都督府,兵部則委文官把持,因此皇帝忽然塞進來一個張越,方賓這個兵部堂官最初頗有些不以為然。
    
    但不以為然歸不以為然,上次禮部尚書呂震和吏部尚書夏原吉兩個人搶著要張越的前例他當然記得,于是平日相見也是和顏悅色,不時還提點兩句。只不過,對于張越在京營換裝之后常常往工部軍器局跑,甚至搗騰出了一些新鮮古怪的制度,成天和那些百工之屬廝混在一起,他卻是有些弄不明白,但這并不妨礙他和工部時時刻刻通氣。
    
    工部尚書老宋禮如今是病得七死八活,一應部務都是侍郎蔣廷兼領。蔣廷昔日和張信乃是同僚,看在舊人的份上,忖度張越所做之事也沒什么大不了的,索性也就撩開了手由得他折騰,反正到頭就是有事,他違心認一個罪責也就完了。
    
    畢竟是英國公的本家侄兒,總不可能把大明最機密的火藥和火器配方泄露出去不是?
    
    于是,這一位尚書一位侍郎在仁壽宮前碰上其他幾部的堂官之后,彼此點頭打了招呼,少不得低聲談了談各自地部務。隨興聊了幾句,呂震便笑道:“我和夏尚書爭著搶著都沒要到人,結果人卻是跑到你們兵部和工部去了,皇上用人還真不是我等臣工可以揣測的。就是我這個禮部尚書都聽說了,自從朝廷嘉獎了那三個匠戶之后,據說軍器局所轄老匠戶收弟子地比從前多了一倍,他們視若珍寶的技藝也全都拿了出來傳授人,軍器局的效率高了不少。”
    
    蔣廷便笑道:“呂尚書不愧是消息靈通,這軍器局乃是朝廷機密之所,這種事情怎么會傳得這么快?”
    
    這話雖說聽著像是打趣,但方賓卻不禁苦笑:“雖是機密事,但既然是工部已經呈報了皇上,這宮里人多嘴雜,哪里還能藏得住?張元節既然是武庫司員外郎,我倒是聽他提過一些話。自古而來,工匠不肯將拿手技藝傳授給了徒弟,無非是怕帶好了徒弟餓死了師傅,但長年以來,也知道有多少好思路好法子好技藝失傳。如今不純以工匠技藝定等級俸祿,而是佐以徒弟多寡優劣,若是有好點子能夠呈報上去,有好技藝入冊存檔,立刻便賞以名利惠及其家,如此一來,敝帚自珍的人少了。
    
    原本單單神機營數千人換裝便至少得半年,如今軍器局產量比往日多了三成,連京衛也已經換上了一小半。”
    
    一旁的義和夏原吉對視一眼,后便面色凝重地說:“士農工商,百工亦是不可或缺,他這么做自然是沒有錯。只不過是匠戶若是也學那些灶戶,每年不給鈔而是給工本米,戶部的負擔便非同小可。不過市舶司開了總能夠多一門進項,再加上他提過匠戶所產其他物件的措置,如若都奏效倒也懼這些。我最怕皇上看著火器犀利,猶自想著北征。”
    
    提到北征,這里數位當朝品級最高的文官頓時全都沉默了。除了工部尚書蔣廷和吏部尚書義,其他人都是曾經跟著北征過一次或兩次。艱險倒是其次,明軍有火器在手,再加上訓練還精良,即便遭遇上蒙元精銳馬隊,贏面也著實不小。問題是,如今那些該死的韃子是越來越狡猾了,打不過就跑,根本抓不著尾,大張旗鼓出兵有什么用?
    
    況且,天子已經老了,一而再再而三御駕親征豈不是兒戲?
    
    當看見有一個小太監從掛著藍底金字地牌樓下出來時,眾人便本能地停止了說話。然而,原以為是天子傳召宣進,誰知道那個小太監竟是面無表情地迸出了另一句話。
    
    “皇上說眼下身體不適,不見各位大人了。”
    
    聞聽此言,從義夏原吉到呂震方賓金純蔣廷,全都一下子愣在了那兒。先頭明明是皇帝傳召,怎么他們趕到這兒的時候,皇帝就忽然說身體不適?想到剛剛夏原吉那句話,幾個人頓時生出了某種不祥的預感,資歷最老地義立刻上前一步,正要開口質問,里頭卻急匆匆地出來了兩個人。
    
    前頭的正是御用監太監張謙,見這邊都是各部大臣,他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思忖片刻便開口說道:“各位大人,只要不是要緊的軍國大事,還請暫時回去。剛剛秀春館來報王貴妃忽然昏了過去,皇上聞訊大雷霆,所以命咱家帶史院判先去診治,不多時便要親自過去,只怕沒功夫接見各位。”
    
    見張謙拱了拱手就帶著太醫院院判史權匆匆離去,各部的堂官大佬頓時面面相覷,旋即便一同打道回府。若是換成其他嬪妃,他們自然會要勸諫皇帝不可因美色廢朝政,但既然是王貴妃……天子如今愈暴躁,即便是他們這些外臣,也隱隱聽說王貴妃婉轉規勸著皇帝少脾氣。倘若這位貴妃真有個三長兩短,天下還有誰敢勸皇帝?
    
    盡管是兵部武庫司員外郎,但張越知道自己只是掛一個銜,平素并不貿貿然插手部務,但每日不論早晚,他總會往兵部走一趟,這一日也當然不例外。
    
    兵部乃是典型的八字衙門,內中套著好幾個院子。堂官和屬官議事及接見往來各處辦事官的是大堂,高大軒敞,四司則是占據了大堂左右的四個小院,再加上存放案檔地架閣庫和冊房,從里到外足足上百間屋子。張越從甬道繞過大堂,便來到了尚書平日辦公理事的便堂。現兵部尚書方賓神色郁郁,他照例呈報完今日之事,便準備先行退下。然而他還沒走到門口,方賓卻是忽然出口叫住了他,沉吟再三卻吐出一句不著邊際地話。
    
    “你這些天忙里忙外奔前走后,也辛苦了,今日無事,你早些回去吧。”
    
    盡管頂頭上司了話,但張越思量再三,還是決定回本司去看一看。畢竟,大明的皇帝最喜歡用勤勉兩個字要求官員,這種小差錯讓人逮著實在是不劃算。一路來到了本司,看見武選司郎中柴車正在和武庫司郎中錢云說些什么,他便止了步。不多時,兩人便說完了話,柴車轉身就走,看
    
    也只是淡淡打了個招呼,并不多話。
    
    兩人一個是武選司,一個是武庫司,只是點頭之緣的同僚,張越知道對方出身清貧脾氣刻板,對此也不以為意,遂上前見過了本司主官錢云。如今乃是年中,武庫司最忙的一件事讓張越接了過去忙活,錢云和其他下屬不免悠閑了起來。但如今這年頭官員悠閑卻不是什么好事,因此錢云眼見得比自己小了二十幾歲的張越偏能常常覲見天顏,心中自是不痛快。
    
    “今兒個是八月十五,你難得有了閑,不早些回去,居然有空回武庫司?”
    
    今天是八月十五?張越一愣之下方才想到了這一茬,總算是明白方賓為什么會有那一說。雖然錢云這話說得很有些尖酸,他卻無心和對方一般計較,當下也不提方賓讓自己早點回去的事,便笑道:“多虧了錢大人提醒,否則我還真不記得今天是什么日子。既然是中秋,其他同僚可是回去了?”
    
    “托了你的福,這些天武庫司閑得很,我一會兒就吩咐大伙兒都回去。”見張越并不著惱,錢云頓時覺得沒意思,隨即懶懶地說,“既然今天你回來了,就進來大伙兒一塊坐坐。前幾天趙王府還來人問過,說是常山護衛的兵器大多老朽不堪,是不是該換了。你既然在忙京營和軍器局那一頭,我就暫時擱下了此事,回頭你問問方尚書究竟是什么章程。”
    
    自打京營京衛一撥撥換裝,張越便聽到了不少風聲,此時聽錢云提到趙王的常山護衛,他并不覺得奇怪。跟著錢云進了本司直房,又和幾個員外郎以及主事說了一些話,不多時果然尚書方賓就使了人來吩咐散衙回家。
    
    看著兩手空空地一眾同僚,張越不禁在心中嗟嘆。
    
    中秋節也算是一大節日,朝廷就連一點賞賜都沒有,甚至連月餅都看不到一只?
    
    兵部衙門對著正在營造地皇城右長安門,即便今日號稱早散衙,仍舊已經是酉時,日頭也漸漸偏西了。由于俸祿微薄,員外郎以下的官員大多數都是步行,坐車騎馬地官員并不多,甚至還有幾個騎驢的。因此,看到張越和兩個小廝會合上了馬,不少人都竊竊私語了起來。然而,圣眷這種無影無蹤地東西尚且能夠期盼異日的機緣,出身又豈是羨慕就有用地?
    
    “我差點都忘了今兒個是中秋,你們倆常在外頭走,可知道北京什么地方月餅最好?”
    
    連生和連虎沒料到張越上馬之后第一句話就問這個,頓時愣了一愣。向來比哥哥機靈的連虎連忙搶先說道:“少爺要說這個,我倒記得東大街上新開了一家糕點鋪子,名叫千味。雖說鋪子小,但小的上次買過一次東西,糕點倒是做得倒是用心。咱們家里頭的廚房就有糕點師傅,買東西不過為了圖個新鮮,不如上那兒去?”
    
    張越贊賞地看了一眼這個機靈的家伙,隨即點了點頭。當下三人便拍馬前往東大街,很快就找到了那家千味。只見那門面只有一間,頂頭掛著小小地牌匾,隱在旁邊幾家酒樓中極其不顯眼。跨進店堂,他便現狹小的店堂里頭還有其他兩撥客人。一對夫妻正在指指點點讓一個伙計挑東西,另一個帶著丫頭的少婦則是正在和掌柜分說什么。
    
    只一會兒,前頭的那對夫妻就轉過身來。駐足等候的張越看清左手那個身穿藕色裙子的樸子,不禁愣住了。而對方亦是在打照面的一剎那將他認了出來,她一把拉住了旁邊的男子,隨即才擠出了一個笑容。
    
    “三表哥,好久不見了。”
    
    任憑張越千思萬想,也沒料到會在這里遇見許久不見的金夙。自從大伯父張信貶謫到了交趾,他就再沒看到大伯母馮氏和馮蘭有過來往,而在金夙那一次隨母造訪過英國公府之后,他就再也不曾遇到過她,只是隱隱聽說其父已經削職為民永不敘用。看此時她和身邊那男人的光景,大約是已經嫁人了?
    
    那男子身材高瘦,大約三十左右,身穿一件半舊不新地青色素絹袍子,見張越身上仍是官服未褪,不禁眼睛一亮,旋即笑道:“娘子,你怎么不曾說過還有親戚在北京?”見金夙不答話,他誤以為妻子是一時高興歡喜得愣了,便上前對張越拱了拱手。
    
    “我是常山護衛總旗王瑜,不知道尊駕是……”
    
    怎么又是常山護衛?張越瞟了一眼金夙,見她只是咬著嘴唇不作聲,不禁想起了那時候她的毅然決然。雖說是昔日地恩怨早已經過去,但有些事情卻不是說淡就能淡的,至少此時相見,他心情起伏,金夙那模樣也絕對稱不上久別重逢倍感親切。
    
    “相公,我和三表哥原本就是遠親,你追著人家問這么清楚做什么?”
    
    金夙終于從驚訝和尷尬之中回過神來,隨即又恢復了當初那爽朗大方地模樣,沒好氣地白了丈夫一眼,旋即就對張越襝衽行了一禮:“三表哥辦婚事的那天娘原本想要去地,卻給我攔住了。如今咱們兩家是兩個牌名上的人,若是少走動各過各的日子,這樣彼此忘了舊事也舒坦。相公剛剛也說了,他是常山護衛的總旗,三表哥若是想照應不妨幫他一把,若是不想,也請不要告訴家里其他人。我嫁了他是我的福分,并不指望什么誥命敕命。”
    
    王瑜素來是對妻子言聽計從,雖說后知后覺,也感到金夙這番話別有用意,但妻子一拉,他還是順著她的意思往外走,一面走一面仍是忍不住打量了張越一眼。而張越望著這對小夫妻的背影若有所思,根本沒注意這店堂中另一對主仆也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到了外頭,看見王瑜和金夙夫妻上了一輛馬車,那個扶著丫頭手的少婦不禁皺了皺眉,旋即輕輕咬起了嘴唇。張家的事情她進京之后也已經悄悄打聽過不少,那個女子就是曾經和張超定過親事,之后又退了婚的昔日金家千金?哦,不對,應該是那位金家千金的妹妹。
    
    好好官宦人家的千金,到頭來偏嫁了一個小小總旗……不過,就算金蘅當初嫁給了張超,只怕也沒什么好結局,張超睡夢中也常常念叨的女人,可并不是這個名字!出身好又怎么樣,走錯了一步還不是一輩子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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