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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風流380 分寸


   寧侯陳奉旨營建北京以及內廷宮城,除了三大殿交泰殿坤寧宮乃是內廷三宮。如今交泰殿和坤寧宮無主,只有朱搬進了乾清宮,一應起居都在此地,侍奉的宮女太監又換了一批。自打王貴妃逝,他已經近兩個月沒有召幸妃嬪,脾氣竟是越來越暴躁。在這種情形下,黃儼張謙海壽陸豐這幾個大太監自然羨慕起了動身前往南京準備再下西洋的鄭和,平日里很不對付的他們這幾個在碰頭商議良久之后,不得不到紫繡苑求朱寧救火。
    
    于是,陳留郡主朱寧便勉為其難地住進了乾清宮西暖閣,凡朱棣飲食起居一應事宜皆由她料理。雖說她沒法子像王貴妃那樣勸說皇帝少脾氣,但卻在其他法子上下足了腦筋,藥膳調理藥湯沐浴,甚至把別的宮女最為害怕的勸吃藥這一條也兜了下來。于是,少挨板子少受苦楚的太監宮女們自然更是交口稱贊她的好。即便如此,她卻仍是吩咐人留心,外臣進來時她每次都是及早避開了去,若是遇上重大要事,她干脆直接避出乾清宮。
    
    這天,她照常例帶人給朱棣送上下午的點心,正陪著說了幾句話,就有小太監說錦衣衛指揮使袁方來見。幾乎是一瞬間,她就想到了父親謀反被人密告謀反這一條。盡管此時此刻很想知道對方究竟說了些什么,但她仍是死命壓抑下那種期望,立刻告退出去。
    
    她走的本就是連通正殿和西暖閣的穿廊,自然和袁方碰不上。可她在西暖閣中坐下看了一刻鐘的書,那書頁仍是翻在頭一頁,無論如何都看不進去,心底蠢蠢欲動全都是那些探聽的念頭。為防自己做出傻事,她索性披上御寒的銀狐皮斗篷,戴上貂皮暖套和手套,又換了一雙羊皮靴子,帶著兩個宮女出了西暖閣邊上地小門,預備去宮中其他地方走一走。
    
    然而,朱寧剛剛出了乾清門,后頭便忽然傳來了一陣大呼小叫。才一轉頭,她就看到一個小太監氣喘吁吁地追了出來,不禁頗為訝異。
    
    那小太監甚至來不及站穩就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郡主,您趕緊回去,皇上又火了!剛剛小張大人正好到了,皇上宣進,誰知道他還沒說話就遭了殃,被指著鼻子大罵了一通,先頭袁大人還挨了皇上一硯臺,這會兒不知道皇上會用什么東西出氣!”
    
    他這話還沒說完,朱寧便悚然而驚,也不等問個清楚便急匆匆往里走去。她深知朱的脾氣,這就算是暴躁也得是看人說話。這些天張越來過兩三次,朱雖不言笑,但也沒有拿人撒氣,這次若不是真的氣得狠了抑或是遇上大事,斷然不會這樣作。
    
    “朕問你,你那位堂嬸是怎么死的?為什么張在女兒熱孝里頭就要把她嫁出去,你說?朕原以為張家忠孝賢良,好一個忠,好一個孝!都說長兄如父長嫂如母,張輔就教出來這樣地混帳弟弟,你家祖母也不管一管?這國孝家孝全都在一塊,他倒是好急的性子!”
    
    然而,她順著漢白玉階梯還只是走了一半,朱棣那招牌式的怒吼聲就傳了出來。聽清楚其中的意思,她哪里還不明白這是遷怒。此時此刻,即使她很擔心朱棣借題揮讓張越遭了池魚之殃,但細細一思量,她卻倏地停住了腳步。若單單是一個張越,她進去求情還能說是看在和杜綰交往一場的情面,可還有一個錦衣衛指揮使袁方在,她絕對不能莽撞。
    
    皇帝氣急敗壞一硯臺砸了那個一向信任的錦衣衛指揮使,其中緣故決不是她該知道的。她若是進去,就是把自己賠進去也幫不了張越,指不定還得賠上父親周王!張越不是那種頭一回面圣戰戰兢兢的初哥,他應該能應付!
    
    想到這里。朱寧頓時轉身又走了下來。這時候。那氣喘吁吁跟在后頭地小太監頓時一愣神。旋即眼巴巴地說道:“郡主。您再不進去。大殿里頭就要翻天了……”
    
    “笑話。皇上在召見外臣地時候。我什么時候貿貿然闖進去過?”一向待人謙和沒有架子地朱寧這時候卻是露出了森然怒色。竟是厲聲斥道。“縱使是當日王娘娘在地時候。這種時候也萬沒有出面地道理。我又豈是不懂得分寸地人?以后記著。除非是皇上一個人地時候動了怒。抑或是王叔和幾位公主因什么事情惹了皇上火。別沒事情就來找我!”
    
    眼見朱寧氣咻咻地帶著兩個侍女又下了臺階。那小太監頓時傻了眼。最后懊惱地直跺腳。深悔自己不會說話。
    
    只不過這一眨眼地夫。黃公公那筆賞錢就猶如煮熟地鴨子。飛了!
    
    正殿之中。張越卻正陷入了窘迫地境地。這確實是遷怒。確實是無妄之災。但他更知道朱棣從來就不
    
    理地人。見袁方胳膊上大腿上赫然是之前不知道什上去地墨跡。面色卻一如往常。他心里涌出了一股難以名狀地怒氣。繼而又垂下眼瞼。竭力不去看皇帝那刺人地目光。盡管他不待見張這個堂叔。但如今朱棣已經把整個張家都兜了進去。他自然不能再做火上澆油地勾當。
    
    “皇上,長兄如父固然不錯,但長兄畢竟不是父親,況且大堂伯他們三兄弟分家之后都已成家立業。大堂伯剛剛從宣府回來不過五日,他自然不能仗著是長兄去管別人家的婚喪嫁娶。堂妹的婚事已經對過庚帖下了定,二堂叔苦求大伯娘時說這是二叔母的遺愿,大伯娘也不能硬是攔著。而二叔母這回忽然亡故,二堂叔亦是悔恨交加,這幾日整夜都守在靈堂中不曾離開,三日未曾進食。”
    
    “管不了婚喪嫁娶……好,好,他管不了是不是要朕替他管?”
    
    朱棣惱怒地拂袖轉身而去,回到御座拿起朱筆方才冷靜了下來。他把張輔調回來,又吩咐他在家靜養,沒有分派官職,就是因為考慮到張輔地資歷人望。他自己的兒子,他自己自然知道他們都是什么脾性。想要那個位子就只有靠兵,雖說眼下兵權看似都在兵部,但那些文官有什么人望,還不是只有靠五軍都督府地那些功臣勛貴?
    
    若是能讓張輔響應,無論是誰都會多上五成把握,就像那時候他除了自己的燕山左中右衛之外,又裹挾了大寧三衛,這才有了足夠地本錢。
    
    張輔倒不偏不倚,但他的兩個弟弟卻是混帳!所以他用了張攸供職左軍都督府,這既是張家一塊招牌,也不至于讓人動出別樣地心思。畢竟,張攸資歷淺,二子一女都已經婚配,不愁有人在這上頭動什么腦筋。
    
    看了一眼正殿中那些噤若寒蟬的宮女太監,他不禁心中一動。今天這正殿里那么多噤若寒蟬的太監宮女,自然有人會把話傳到張耳中,到了那時,那個不成器的混帳應當不敢在這個時候嫁女。就是那些話傳到了某些人耳中,他們也該消停一陣了。
    
    “聽說張輔從宣府回來,送了你一箱字帖?”隨口問了一句之后,見張越抬起頭來詫異地看著他,繼而竟是往旁邊的袁方瞪去,朱棣不禁啞然失笑,心想年輕人終究是年輕人,沒法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于是便一板臉道,“你去看袁方做什么,朕的錦衣衛還不至于有這么多空閑!你把東西送給沈民則,沈民則昨兒個進來草詔的時候就提了,還說你有心,對他這個半師亦是尊師重道。這樣的名家真跡,張輔一送一箱也算了,你這個讀書人竟然也是整箱送!若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不識風雅的粗漢!”
    
    把字帖連箱子送給沈度,張越卻是想讓人家把人情記在張輔頭上,不想沈度竟是對朱如此說。但能夠把皇帝的話題從那種危險的方向拉回來,他仍是覺得松了一口氣,于是便赧顏說道:“臣只是記得民則先生喜好收藏這些,所以就送了。再說,送過了之后,下次若是我想練字,也可以從民則先生那里再借回來,更可得評點,總比我一個人揣摩強。”
    
    有了這樣的緩和,朱棣仿佛忘記了自己剛剛才過火,又對張越最初奏的公事評點了幾句,這才擺擺手道:“好了,你退下……袁方,你也下去,好好思量分寸那兩個字!”
    
    由于剛剛被那劈手丟來得硯臺重重擦中了腰際,袁方站起身的時候不免一個踉蹌,正當他以為自己會御前失儀重重跌倒的時候,卻不料旁邊伸出了一只手,竟是穩穩當當扶住了他。當此之際,他不禁心頭暗惱張越不知輕重行事孟浪。果然,下一刻上頭便傳來了皇帝的聲音。
    
    “你倒是好心。”
    
    見袁方已經站穩了,張越方才轉身深深長揖,理直氣壯地說:“啟稟皇上,先生昔日教導我的時候就曾經說過,見死不救非人也,能助人時不助人,亦非人也。就好比說落水的乃是仇人罪人,也該先救起他再論恩仇國法,這是天理大道!”
    
    “都已經是你岳父了,還改不過口來!”朱棣的火氣來得快也去得快,此時早就全都消了,忍不住笑罵道,“好了好了,朕就問你一句,偏瞎掰這種大道,果然是那個冷面人的女婿!來人,將太醫院秘制的活血清淤丹拿一**來!”
    
    看到袁方呆站在了那里,他便沉聲道:“袁方,你凡事用心是好的,但不要用心太過!回去記著敷藥,朕不想看到你缺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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