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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風流402 暖心


   連好幾天沒睡過一個囫圇覺,得到皇帝的吩咐之后馬監侍衛親軍出京趕路,如此一番忙活下來,張越早就把朱寧轉交的那封信給忘得干干凈凈。等到楊士奇一走,他方才手忙腳亂往身上找。好在他之前只是換下了外頭那件袍子,內里的衣服卻仍是老一套,此時很快就尋出了那封皺巴巴的信。從信封中取出信箋來一目十行一掃,覺起頭是吾兒,里頭一如父親往日閑話家常那般口吻,他不禁倍感親切,但看到最后幾段就愣住了。
    
    “應天府日后雖無京師之名,但南直隸富庶遠勝北直隸,且京師有你祖母和二伯父,我意仍是留于江南經營。如今江南大戶都用白糖,雖如今無人得悉制法,但此方終不可保密一世,并非常利,江南綢緞棉布天下一絕,此常利也。若經營得法,三年得鈔上百萬不在話下今銀禁日緊,銅錢不敷使用,寶鈔日賤,民間困頓,你為朝官,不可不設法。
    
    今劉達已從福建北上抵南京,言說福建之事已經齊備,無須他再管。他此上南京途中偶遇兩位為人所逼至背井離鄉的紫砂妙手,因言行投契生了交情,抵南京后便請我收留他們。兩人言道宜興紫砂名滿天下,紫砂陶器各代聞名,但尋常匠師有匠氣而無神韻,他們一心制器并不擅與人交際,只求一容身之處。此不為利,我便笑說此事由得他們,但憑所好。
    
    江南膏腴之地,然賦稅日重,置辦田土收益極小,且大戶占田太多本就是忌諱。我朝官員俸祿低,你要做清官,將來也要留著上升的地步,少不得用錢,所以一應產業我都已經置辦齊全,更尋了穩妥掌柜代管,銀錢上你不用操心。但你大伯父的事情不妨多多留心,交趾并非善地,如能使其調任,即使海南嶺南亦可。你娘已經帶你妹妹北上京師,你不妨留她們多住一陣時日,別讓她神鬼。她要真不放心,我索性打了紅鸞帶你弟弟也上京去。”
    
    紫砂無土氣,用于沏茶比起瓷壺銅壺錫壺更勝一籌。張越陡然之間想到了這道理,但旋即便醒悟到紫砂壺好得,良匠難得,也就沒有放在心上那位名滿天下制出供春壺的大師還未出世呢!想想父親這些直白的提醒,親切地囑咐,尤其是最后一句半真半假的抱怨,他不禁覺得這幾天被折騰得一團糟的心里生出了一股由衷暖意。
    
    有父如此,真是省了老大的心!
    
    如今正是臘月將近年關,原本乃是一年之中旅人最少的時節,但因為運河封凍陸路不暢的緣故,再加上多了大批隨東宮上京地官員,因此整個德州城的大小客棧幾乎都住滿了。于是,這新來地要找一個能落腳的住地,簡直就是難如登天。
    
    孫氏帶著女兒和七八個隨從家人坐船北上,結果很不湊巧地被堵在了德州。得知這運河極有可能會一直封凍到明年,一行人只好冒雪上岸到德州城投宿,結果也是每到一處便是客滿,就連想到民居賃房子也不容易原因很簡單,那些好房子都給德州官員征用光了,全都騰出來供隨行文武百官住宿。百般無奈之下,孫氏只好選了一家飯莊暫時歇息,向一個年輕伙計打聽隨行官員的住處,打算去投靠認識的世交故舊。
    
    雖說她額外使了銀子,但由于德州城內如今人實在是太多,伙計只是用屏風在轉角處隔了一個小小的隔間,擺上了兩張方桌子,菜肴點心倒是上得極快。然而,樓上極為喧嘩,既有舉子們地高談闊論,又有尋常百姓的談笑風生,竟是說什么地都有。那伙計看見這邊的女眷都是綾羅綢緞,下人也個個收拾得齊整,因此對答間便不敢怠慢。
    
    “這位奶奶,隨行的官員都由衙門安排住處,比如楊大人和翰林院幾位學士并東宮幾位官員就是住在西街,也是咱們德州城的頭一號陳大戶家里。隨行的太仆寺、光祿寺、大理寺幾位九卿高官,都住在和咱們相隔一條街的吳水橋。但幾位隨扈勛貴都是住在行宮,因為皇太孫殿下病了,行宮防備森嚴了幾倍。聽說今兒個一早朝廷還派了一位大人帶親軍來迎東宮,咱們德州地所有官員都趕去了行宮一趟,傍晚才剛回來!”
    
    張菁年紀還小。一路坐船早就覺著悶得慌。此時聽這伙計說話嘴皮子極其利索。不禁好奇地往他臉上直瞧。旋即拍手道:“娘。天下竟然有人說話比小五姐姐還快呢!”
    
    孫氏還在頭痛晚上該住到哪里去。聽到張菁這童言無忌地一聲頓時莞爾。隨即便板著臉教訓了她幾句。因見那伙計賠笑站在一邊不但不露尷尬。反而很是得意。她不禁暗自好笑。旋即便問道:“我聽說如今水路多半是沒指望了。這陸路什么時候能走?”
    
    “看這下雪天地樣子。只怕是難說。”那伙計搖了搖頭。隨即又解釋道。“聽說京城來地那些軍爺繞了一條遠路。而且日夜兼程也用了四天才到這里。路上極其不好走。午間衙門里頭有幾位差人過來吃飯時
    
    那位帶頭地張大人為著趕路四天四夜沒合眼。如今嘖嘖。聽說那位張大人不到二十就已經是五品官。真真是羨煞人!”
    
    不到二十?五品官?
    
    不等孫氏開口,張菁的乳母就連忙問道:“敢問那位張大人是誰?”
    
    “還有誰,不就是皇上極其寵信地那一位么?在青州在江南都砍了好多腦袋的!”
    
    一聽這話,張菁頓時眼睛一亮,隨即上前抓住了孫氏的手。孫氏也沒料想能在這兒遇上張越,驚喜之余連忙吩咐人拿錢賞了那伙計。等到他前腳一走,她忍不住就在心里思量盤算了開來,但左思右想仍是頭痛。兒子在行宮,難道她能上行宮去找人?
    
    “娘,娘!哥哥既然在,嫂嫂是不是也來了?我想死她了!”
    
    “都是你爹寵壞了你,別添亂!你沒聽見你哥哥四天四夜沒合眼睡覺么?”孫氏沒好氣地瞪了張菁一眼,這次是貨真價實板起了面孔,“回到京里一舉一動都得守規矩,你祖母那邊更是一點馬虎不得,否則不單是丟我和你爹的臉,你哥哥嫂嫂的臉也一塊丟了!”
    
    狠狠嚇唬了女兒一番,她就對此次張派出的管家,新近娶了珍珠的崔九宮吩咐道:“你吃完飯先去楊大人那兒投個帖子,說明咱們地身份,問一問越兒如今安置在何處。等他出了行宮,咱們也能設法去找他。”
    
    由于皇太孫病情好轉,這一晚楊士奇從行宮回到德州城的時候,就連腳下步子也輕快了許多。回到住處,得知張越的母親和妹妹從南京出,如今正巧在德州,剛剛讓人來投過帖子,他不禁挑了挑眉,問清楚情形之后便沉思了起來。想到如今德州人滿為患,張家母女極有可能沒地方住,他遂干脆吩咐管家楊忠帶兩個妥當人前去把人接過來。
    
    有了楊士奇的援手,孫氏總算是擺脫了一家人沒地方可住的窘境,然而,得知兒子張越竟然沒住在外頭,而是暫住行宮,她不由得呆了一呆,聽楊士奇一番簡短的解說方才明白了事情原委。雖說只是婦道人家,但她還知道輕重,自然不會強求這時候去會合見面。
    
    等回京之后,難道她還會見不著兒子?
    
    在路上奔波了四天四夜,再加上之前地京師謀反夜,張越這一覺自是睡得昏天黑地,等到一覺醒來的時候,他方才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床上,身上蓋著厚厚地被子,就連貼身衣物也完全換了一套。
    
    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來自己是怎么挪過來的,他便索性把這些思量都丟在了一邊,撐著手想要坐起身。這不嘗試不打緊,只是一動,他就感到渾身仿佛是散了架子,不但周身骨頭酸痛,而且這一路騎馬時磨破的兩股也鉆心似的疼,忍不住呻吟出聲。
    
    “小張大人您醒了!”
    
    昨日那個小太監敏捷地竄上前來,瞧見張越這五官都皺到了一塊,他忙笑道:“昨兒個您在炕上蓋著毯子和衣就睡,小的怕您著涼,就吩咐了人來給您擦身換了衣裳,又給您地傷處都上了藥。這會兒是早上巳時了,您若是想睡再睡一會也不打緊。”
    
    面對這渾身上下無處不痛的窘境,張越雖然很想再躺下去,無奈肚子不爭氣地咕咕直叫,他只能艱難地擺了擺手。想到昨日太子妃張氏還說過讓自己去給朱瞻基幫忙代筆寫折子,眼下他卻連手都抬不起來,他惟有苦笑以對。洗漱過后便有人送來早飯,卻是一大鍋粥,饑腸轆轆地他一口氣喝了兩大碗,還想再盛時卻被人攔住,只好任由那個剛剛趕到的太醫給自己把脈,隨即無可奈何地接受了滿身膏藥的事實。
    
    他還是比不上那些軍士的吃苦耐勞!
    
    三天之后,當張越總算是出現在朱瞻基面前時,這位一就是十來天的皇太孫已經能勉強下地。看到張越那張比黃連還要苦的臉,他不由得想起黃潤提過太醫往張越身上猶如打補丁似地貼膏藥,頓時笑了起來:“原本以為你是鐵打的,結果也和我一樣!還能拿得動筆么?若是能,就拿出當初你給英國公夫人報平安地那筆頭,替我給皇爺爺報平安!”
    
    “皇太孫差遣,臣這手腕子就算斷了也能使喚。”
    
    見張越說得凄慘,面上卻帶著笑,朱瞻基便知道他不過是玩笑,當即笑呵呵地說:“就是一份家書,你且撐一撐,我可不想連這個也讓翰林學士代筆。再說了,我可是幫了你好大一個忙。你娘和你妹妹正巧在德州,如今在楊士奇那兒,我和母親提了提,你待會回去就應該能見著人了。”
    
    ps:昨天晚上喝喜酒,結果到將近十點才到家,宴會廳正對浦江夜景,難得這么鬧一陣。結果去的五個高中同學,倆男地都已經結婚了,俺們三個女人還是獨身,恰好三人一臺戲。忽然想起這么多書寫下來,不知道寫過幾次大婚的情景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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