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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風流504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永樂朝的錦衣衛最擅長什么?
    
    答案很簡單,抄家。
    
    之所以不是廷杖,是因為朱棣廷杖大臣的情形很少,需要練習這一手絕活的錦衣衛并不多。反倒是這位皇帝在氣性不好發怒的時候常常把人下錦衣衛大獄,然后便是籍沒其家,所以抄家的勾當反而是所有人都需要練習純熟的。于是,哪怕是藏得再巧妙的東西,也瞞不過錦衣衛和東廠的番子,這一次也絲毫不例外。
    
    只過去了半個時辰,就有一個精干的校尉拿著兩本簿子過來,將其一并呈給陸豐之后,他就恭恭敬敬地稟報道:“啟稟公公,這第一本帳簿記錄了這兒的一應銀錢往來,原本藏在書架隔層之中;第二本帳簿是咱們整理出來的贓物贓銀清單,按照他們藏東西的習慣,擱在這里的應該只是一小部分,請公公示下,咱們接下來是否接著去抄了他們的家?”
    
    “抄自然是要抄。”陸豐隨手翻了翻手中的帳簿,臉上便露出了滿意的神色,隨即冷笑道,“有一句俗話叫狡兔三窟,東西未必就完全藏在他們家里。這都是些不進棺材不掉淚的貨色,來人,把人押到總兵府前頭,統統枷號了再說!咱家先和武安侯小張大人聯名上奏,這幾個害群之馬要是招供就算了,要是不招,哼哼,要不大棍子打死算數,要不就永遠枷號!”
    
    此話一出,別說地上被捆成了粽子一般的一眾人等嚇得魂不附體,就連巷口的百姓也都駭了一跳。等到回過神來,圍觀的人群頓時爆發出了一陣震天歡呼。然而,猶如熱鍋上螞蟻的商人們卻再也呆不住了,一個個跌跌撞撞上了各自的馬車,分頭回去計議想辦法。而剛剛趕到這里的方青卻根本沒有下車,這會兒放下車簾,淡淡地吩咐車夫回客棧。
    
    幸好他明知道那些同行通了其他門道仍然沒有輕舉妄動,如今看來,張越既然使人讓他稍安勿躁,那么就還有用方家的意思,他以后老老實實一條道走到黑就好。都說破家縣令,滅門令尹,經商暴富容易,要傍上穩當的靠山卻難。
    
    和其他衙門一樣,總兵府前也是八字墻,只是要比那些縣衙府衙氣派多了。此時此刻,牌坊前那塊寬敞的空地旁邊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若不是顧忌這里不是可以胡鬧的地方,恐怕什么爛雞蛋爛番茄都會往場中那些個戴著重枷的家伙狠狠扔過去。即便如此,看到他們在寒風中冷得瑟瑟發抖,眾人還是大感快意,叫好起哄的聲音就不曾停過。
    
    而總兵府的二堂之中這會兒也是笑聲不斷。正中的楠木交椅上坐著武安侯鄭亨,左右兩邊分坐著陸豐和張越。由于這屋子乃是設的銅管地暖,即便是冬日亦是暖意融融。三人的手里都捧著一盞熱茶,臉上都掛著輕松的表情。
    
    翹足而坐的陸風樂呵呵地說:“這一次真是多虧了武安侯,要不是你派人封了把這個黑窩全都給看死了,說不定會有哪個狗才溜出去報信。這回可好,賬目清清楚楚,送上去就是鐵證!再加上這么個東西反水,起出所有贓物更是鐵板釘釘,到時候咱家倒要看看,王冠這個老貨如何狡辯!小張大人的緩兵之計也是巧妙,咱家這一出開場戲才能唱得好!不過,咱家大字不識幾個,武安侯又是武官,這妙筆生花的奏折就得靠你了。不如咱們共同署名?”
    
    張越此時正在一頁頁翻著那賬簿,雖說他最初不懂得盤賬,但兵部武庫司原本就是成天和各色數字打交道的,為了穩妥起見,他也向幾個積年的老吏學了幾手,因此已經比陸豐看出了更多的東西。默默地審查了十幾頁之后,聽到陸豐這話,他方才抬起了頭來。
    
    “這奏折的事情陸公公盡管放心,我寫好了文章之后,到時候請總兵府的書吏謄抄了就是。能查出此次弊案,陸公公居功至偉,這奏折上我和武安侯不好占名字,否則一來這是錦衣衛的事情,武安侯應你之請協助是應當的,但插手就是越權,我更沒資格管錦衣衛的勾當。若這事情查清楚了牽連到其他人,陸公公你就是不說,咱們也一定會署名。再有,這賬目由人謄抄幾份,原本直接呈遞給皇上,副本咱們各自拿一份,以免別人打這它的主意。”
    
    陸豐原本就不怕擔責任,他的本意就是把事情扯開了鬧大,也好出一口惡氣,所以才想拉上武安侯鄭亨和張越一起具名上奏。但此時聽張越這么一說,他倒是覺得如今只涉及到錦衣衛,沒必要大費周章,因此就爽快地點了點頭:“好,就聽小張大人你的!”
    
    鄭亨原本還擔心張越卻不開情面輕易松口,此時見他應付裕如甚是老成,倒是放了心,由是也擱下了茶盞,爽快地點點頭道:“那就按張越說的辦。不過,這幾天我恐怕要忙著練兵,陸公公你要調人直接找張越,他手里可還有幾百京營精銳!若是再不夠,就去找孟俊,我已經調了一千人給他,這次開中納糧期間,宣府之內就由他維持!”
    
    頓了一頓,他便若無其事地道:“我已經讓人給鎮守太監府行文,這一次開中納糧的事情,全都交給張越主管!皇上既然任命張越巡撫宣府,這樣大的事情自然該由他出面,陸公公要是有工夫,不如從中監督,以免有人使絆子,如何?”
    
    “好!我就撂一句大話在這兒,甭管是誰,想要在這次的事情里伸手,咱家和他沒完!”
    
    今兒個一舉拔掉了錦衣衛宣府衛所這些討厭釘子,如今鄭亨又有意無意給自己行方便,陸豐只覺得哪怕是從前正式提督東廠的時候也沒這么暢快過。霍地站起身來,一字一句地說完了這番話,他便盯著地上那個已經不會動的總旗,重重哼了一聲。
    
    被稱之為東西的總旗此時惶恐都來不及,更別說惱怒了。他心驚膽戰地趴在地上,哪怕是膝頭有如針刺,脖子背脊酸痛得幾乎失去了知覺,卻仍是硬挺著不敢抬頭。至少,在這溫暖的屋子里罰跪總比在寒風呼嘯的外頭枷號強。
    
    “你這個狗東西,當初吃了咱家那么多錢,不是還和咱家討價還價么?要不是看在你還吐露了幾個要緊的消息,咱家就把你扔出去和那些人一同枷號到死!錦衣衛乃是天子親軍,可你們竟然拿別人的錢為別人辦事,只要報上去,皇上一氣之下指不定活剮了你們!別擺出那幅膿包勢,咱家還有事情要你去辦,滾起來!”
    
    那總旗如搗蒜一般磕了幾個響頭,然后方才踉踉蹌蹌站起身。這時候,陸豐就從袖中取出了一樣玩意,毫不在意地上前交給了張越:“小張大人,這奏折寫完也不用給咱家看了,直接蓋上咱家這印章送上去。這會兒王冠應該已經得到了消息,事不宜遲,你盡快寫好盡快送,別讓那個家伙搶在了前頭。咱家這會兒還要忙著抓人起贓物,就不在這兒耽擱了!”
    
    看到這一前一后的兩個人離去,張越少不得打開了那個紅綢包袱,只見里頭赫然是一方三寸許見方的銀印,底下刻著“曰勤曰勉”。鄭亨這時候也站起身來,低頭一瞧就笑道:“這二寸九分的銀印想必乃是出自御賜,他一個四品宦官本該用銅印的。能把這個交給你,看來他對你倒是相信得緊,不怕你借著他的印章生事。”
    
    “那是自然,我和他也是好幾次搭檔的老交情了。”
    
    張越收好印章,隨即就向鄭亨借了總兵府的書房,只一個時辰就草擬好了一篇兩千字的奏文。由于鄭亨早說過不善于這些文縐縐的玩意,因此他連拿出去給人過目都免了,檢查一遍見沒什么毛病,就叫來了一個善于書法的書吏依原樣謄抄。親自在旁邊等到將近戌時,這奏折完全謄清了,他又拿過來檢查了一遍,這才用火漆封口送了出去。
    
    折騰了這一整個下午,等到他回到八珍街的臨時住所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一進正房,他就發現本該在這兒的孟俊人不知道上哪兒去了,只有小五一個人氣鼓鼓地坐在那兒,見他進來就瞪著眼睛站起了身。
    
    “都多晚了,姐夫你還知道回來!別以為你這身體好就能這樣折騰,都錯過晚飯的時候了!不在家里就連飯都不好好吃,怪不得之前還病了!你要是以后還這樣,我就不走了,回去也沒法向娘和姐姐交待!”
    
    情知小丫頭難纏,這番話又是為自己著想,張越只好上前賠情。正說話的功夫,外頭就傳來了孟俊的聲音。
    
    “小五姑娘,三弟可是回來了?不好意思,我向你借一會人,我有事和他說!”
    
    趁著有人解圍,張越連忙對小五點點頭就閃了出門。一看見他出來,孟俊就迎了上來,低聲說道:“之前也沒顧得上和你說,你出來這些天,你家里出了些事情。但這都不是什么傷筋動骨的大事,今兒個這件事卻是極其要緊。口信是我爹派人送來的,說是有人告你岳父曾經在開封和周王暗中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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