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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風流507 赤裸裸的條件


   所謂的太監監軍,其實在洪武和建文年間都是根本不存在的,而永樂宴帝朱棣由靖難起家,深悉這政權在于軍權的道理,因此即便是一群武將都是隨著他打天下的老人,他仍不免和其他皇帝一樣生出疑忌的心思。然而,他的用人之道卻不是飛鳥盡良弓藏和兔死狗烹,因此,他把宿將有的派去鎮守,有的派去領兵,但同時又把好些個內官塞進了軍中。
    
    王冠并不是宣府軍中的第一代太監,但卻是任期最長的一位,因為和他搭檔的乃是興安伯徐亨。由于已經不是第一代的功臣,徐亨在資歷人望上就要差那么一些,但王冠卻曾經是司禮監太監黃儼的干兒子,于是盡管不能說掣肘得王冠動彈不得,但軍事以外的許多事情上他卻擁有相當大的權力。就連這鎮守太監府也不比總兵府寒酸,外頭看著只是高墻大院,里頭卻極其富麗堂皇。
    
    但是,現如今這座豪宅的主人卻正處在歇斯底里的邊緣。錦衣衛宣府衛所大換血王冠自然知道,所以才去用上緩兵之計,不惜許給張越無數好處,可誰能想到,他前腳剛剛踏進家仔,這壞消息就緊隨而來。
    
    那個之前被他耍得團團轉的陸豐,此番竟是一出手就是雷厲風行。衛所當中一共十幾號人,可那個年紀輕輕的東廠廠公竟然全部抓了,然后放在總兵府門前枷號示眾!那可是他花錢無數方才喂飽的,眼下一把被擼光了不說,甚至他還得擔心落在陸豐手里的賬本會不會記錄某些要緊的關節。要知道,盡管這幾日他比平日低調,可鹽商送來的好處卻不少!
    
    “公公,都這個節骨眼上了,若是那位陸公公喜歡錢,不如您眼下去見一見他。只要好處足夠,他吃飽了撐著一定要和您過不去?再說,小張大人不是派人說會去勸勸陸公公么?,!
    
    “好處足夠?這會兒晚了!”王冠來來回回踱著步子,甚至覺得眼下比干爹黃儼倒臺的消息傳來時更加棘手,因為眼下一個不好他就直接完了,“要是咱家當初沒聽海壽的話,好好恭恭敬敬地伺候著那位,如今還有挽回的機會,可這回人家是鐵了心要斬草除根……倒是張越那里興許還可以指望指望,畢竟他和咱家無冤無仇,沒必要跟著陸豐干……”
    
    “誰說他和你無冤無仇!”
    
    聽到這個突然響起的聲音,王冠立刻倏地回過頭來,瞧見那個走進大廳的人,他頓時火冒三丈,當即破口大罵道:“你居然還敢登門?要不是咱家聽了你那些亂七八糟的話,怎么會鬧得如此局面?來人……”
    
    來人一身黑色斗篷,在這間燈火通明的屋子里顯得極其礙眼。然而,王冠的話還沒說完,他就陰惻惻地冷笑道:“公公若是想叫人拿下我,那當然簡單得很,可公公不要忘了,那足以讓你死幾次的事情你已經做了。不但如此,如今還要添上克扣軍糧、私受鹽商賄賂、濫殺北地逃人、、賄賂錦衣衛私自和韃子互市……林林總總的罪名,公公估摸著得死上多少次?皇上的脾氣你應當有數,這一氣之下,恐怕凌遲兩個字,公公未必能受得了吧?”
    
    饒是王冠不是沒經歷過風雨的雛兒,此時此刻也氣得直發抖,指著那人的鼻子“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沒說出一個頂用的字來。手是,那人便愈發放肆,笑吟吟上前幾步,又若無其事地說:“再說了,公公拿了我又有何用?我家主人身邊如我這樣的下人多了去了,莫非你要到皇上面前去告狀,說是堂堂皇孫竟然挑唆你私通韃子?嘖嘖,皇上連漢王千歲趙王千歲當初鐵板釘釘的謀反都高高舉起輕輕落下,會聽你的一面之詞?如今這會兒,公公只有一條道走到黑……比如說,干掉那兩個礙事的,然后推到韃子的諜者頭上。”
    
    狠狠攥著拳頭,王冠只覺得吸進口中的熱氣憋得胸腔一陣陣刺痛,最后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罵語吞了下去。都怪他當初一時糊涂聽信了這家伙的鬼話,如今哪怕他真的按照這餿主意繼續硬著頭皮干下去,天知道這家伙后頭那位主兒會做出什么事情來?如今之計,他只有痛下決心,看看能不能從這必死之局中找出一條活路來。
    
    看到屋里還站著兩個心腹大漢,一瞬間,他的眼中兇光畢露,指著那黑衣人便怒吼道:“把這個該死的家伙拿下!”
    
    那黑衣人滿心以為拿捏住了王冠的痛腳,卻不料對方忽然之間竟表現得如此強硬。待到兩邊胳膊被人死死扭住,又被人按著跪了下來,他不由得仰起頭罵道:“王冠你敢?你已經把別人得罪到死了,要是得罪了我家主人,你更是必死無疑!”
    
    “咱家只知道不拿下你現在就得死!”
    
    惡狠狠地罵了一句,王冠猶覺得不解氣,噼哩啪啦又是好幾個大耳刮子抽在這黑衣人臉上。
    
    直到看見對方嘴角溢血兩邊腮幫子腫得老高,他方才住了手,隨手拿出袖中手絹一團塞在那口中,旋即朝自只那兩個心腹喝道:“用麻繩綁利索一點,然后出去備車!”
    
    “這么晚了,外頭已經宵禁,公公您一出去恐怕扎眼得很……”
    
    “命都快沒了,還顧得上什么扎眼不扎眼?”王冠又泄憤一般地惡狠狠踢了黑衣人一腳,這才聲色俱厲地吩咐道“,以后都給咱家看好了,甭管自稱是什么來路,身份不明的人一律不許放進來惡心人!拿上通行腰牌,咱家眼下要去八珍街!”
    
    被這么一喝斥,兩個大漢誰也不敢再多嘴,立刻架著那黑衣人下去捆綁,又忙著備辦馬車。約摸三更天的時候,王冠就在幾個隨從簇擁下上了一輛金飾銀螭繡帶的青幔云頭車,卻是只帶了四個隨從,其中一個的馬上前方還橫著一個人。
    
    于是,八珍街那座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小院中,孟俊不得不后悔當初不該留下張越住在自己這兒。這十幾間屋子的小院他帶著幾個小廝長隨住倬倬有余,如今一下子多了這么幾號人,又來了個小五,頓時顯得很有些擁擠。對于喜好熱鬧的他來說,這些都無所謂,可誰能想到,大半夜的居然還有人敲門,這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那沉悶的拍門聲響了一陣,最后終于伴隨著大門吱呀打開的聲音而消失了。孟俊氣急敗壞地一骨碌坐起身來,沒好氣地喝問道:“大半夜的,誰那么沒心沒肺!”
    
    一陣的聲音之后,門外上夜的一個小廝就掌著蠟燭披衣推門進來:“少爺,是鎮守太監王公公。他仿佛急得很,徑直去東廂房尋越少爺了。”
    
    “有什么事情非得大半夜……”
    
    話沒說完,孟俊冷不丁想起了白天在二堂張越和鄭亨那番對話。彼時他沒聽明白,因著從來不是管閑事的心思,也就沒深究,更沒有不識好歹地去問鄭亨當初徐亨說要讓他帶兵的事橫豎若是皇帝的心意,他總逃不過那一遭此時此刻,他琢磨了一會那時候的對話,心頭一沉,當即吩咐道:“你出去說一聲,咱們家的人統統睡覺,就是天塌了也別起來!”
    
    王冠卻沒工夫理會孟家下人偷偷溜走的勾當,站在東廂房門口,眼見里頭亮了燈,又傳來了說話聲,站在風地里的他一面搓手,一面思量著待會如何開口。事情到了這個份上,光說不做恐怕是不行。陸豐要他的錢也要他的命,既如此,他把所有家當都拼在張越身上,就不信打不動這個年紀輕輕的新貴。若是他帶的這個人沒有效用,那么也就只有最后一個辦法……
    
    打開大門的一剎那,張越就認出了身披重裘站在那兒的王冠,隨即又瞥見他背后有兩個隨從架著一個人。
    
    借著室內的光亮,他看清了那人身穿黑袍,頭臉低垂認不分明,但身上那條條道道的麻繩卻清晰可見。弄不清王冠大半夜上演這么一出戲的目的,他不禁皺了皺眉。
    
    “王公公有急事找我?”
    
    “咱家知道眼下已經三更天了,但事情緊急,所以不得不來。小張大人,咱們屋里說話。”
    
    盡管不知道這個閹豎究竟搗什么鬼,但張越也沒興趣站在風地里,只得側身讓了讓。眼見彭十三和向龍劉豹跟在最后,他便吩咐他們關上房門,旋即淡淡地說:“大半夜的來不及燒水上茶,王公公還請將就一下。”
    
    “那是自然,咱家又不是為了喝茶來的。”王冠也不落座,輕輕一努嘴,示意兩個隨從把人架上前跪下,“小張大人,咱家也不說什么拐彎抹角的話。咱家先前是做過某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但這都是被人蒙蔽所致!今天晚上這人竟然又上了門來,竟是想挑唆咱家對你不利!咱家知道陸公公那兒必定是欲置家于死地,所以只能連夜來求懇小張大人您!咱家在宣府這些年,積攢下來的錢至少有幾十萬貫,要是您能夠解了這危難,咱家愿意一并奉送!不是咱家夸口,陸公公就是抄了鎮守太監府,頂多也就只能拿到咱家的一半家財!”
    
    這就是裸地表明心跡了。張越沒料到王冠在陸豐清洗錦衣衛之后竟然會豁出去直接來求自己,更沒料到他會帶上這么一個人過來。然而,還不等他說話,王冠竟是抽出一個隨從的佩刀,一個戈了拉就把那黑衣人的衣襟割了開來,露出了他平坦的喉部。這還不算,他獰笑著又是一刀割斷了那人的褲帶,看了一眼那兩條光溜溜的大腿,這才轉過身來。
    
    這時候,王冠方才轉過身來,句地說:“這宣府鎮中的中官是有額定員數的,小張大人不信可以去核實,絕對沒有這么一號人!小張大人若要對付仇人,那么就留著他告御狀打擂臺;若是擔心麻煩,那咱家就幫你殺了他,保證不留下任何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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