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風流》 最新章節: 新書改名公告(01-26)      新書上傳啦(01-26)      后記下(01-26)     

朱門風流674 巋然不動弄子之樂


   第六百七十四章巋然不動,弄子之樂
    
    太子儲君到了南京。原本安閑了三四年的上下官員頓時鼓足了勁,前前后后忙活了起來。本該忙的自然要極力表現,本不該忙的也想找幾個上得場面的差事露一露臉,畢竟,誰都知道這位主兒昔日就是皇太孫,在如今的皇子一輩中根本沒人能與其相爭。哪怕是那些心向漢王的,在這時刻也都按下了那份心思,鞍前馬后地張羅,根本不露絲毫端倪。
    
    總而言之,整個南京城所有衙門的官員,腦子里那根弦都繃緊了。
    
    然而,這其中總少不得有例外的。張越這個應天府丞不是正印官,縱使有事也有府尹章旭頂著,不用他費心費力表現。而他和五府六部都搭不上邊,文華殿謁見也沒他什么事,因此他仍是只管府學,頂多就處置一些手邊的公務。既然是閑來無事,他就每天輪流帶兩個族學士子在身邊充當隨從,對他們解說如何處置往來文書,抑或是談天論文,日子過得比誰都逍遙。而芮一祥李國修在府學里頭呆了三個月。如今也日日跟著他左右,自然更是熱鬧了。
    
    這天,他帶著人在府學里頭轉悠,正對那個白發白胡子的教授說趁著如今天氣好,叫人來修一修房子,引來眾人的一陣附和歡喜,外頭就傳來了一陣不小的動靜。心中奇怪的他打發了張布出去問個究竟,只一會兒,張布就匆匆回轉了來,附在他耳邊悄悄說了一番話。
    
    “大人,都察院劉總憲如今已經到應天府衙了,所以那邊派了個皂隸來,請您趕緊回去。”
    
    聽了這話,張越便對不明所以的教授訓導等等老夫子拱了拱手,隨口解說了一番,當即出了應天府學。才一上馬,一個族學學生就靠了過來,滿臉不解地問道:“大人,都察院和應天府又不相統屬,再說府衙有章大人在,非要您回去干什么?”
    
    這些天輪流帶著這些年輕人在外頭走,張越自覺心情也輕松寬闊了不少,于是便笑道:“不相統屬?科道官員監查文武,左都御史幾乎是懸在所有文武官員頭上的利劍,這還不算是上司?倘若你們以后能出仕,都給我記著御史筆如刀五個字。”
    
    見兩人都是連連點頭,張越又看到李國修和芮一祥正在咬耳朵。不禁微微一笑,卻再也不解釋,一抖韁繩便縱馬馳了出去。自從朱瞻基到了南京,他日日都泡在府學中,就是公務也常常帶在手邊隨時處置,并不誤事,應天府衙中的同僚上司下屬都習慣了,以章旭的個性,除非真抵擋不住了,否則決不會使人來叫他。
    
    果然,一進應天府衙儀門,他就發現往日人流穿梭不停的第一重大院極其安靜。戒石亭后頭隱約可見月臺上大堂前的木柵欄,再往前走一些,他又瞧見衙役分兩排垂手侍立在大堂上,內中但見有幾個身著烏紗帽素服的官員。他加快腳步上了月臺前的臺階,此時早有皂隸通報,因此內中一宣話,他便邁進了門檻。
    
    應天府尹不同于尋常外官,不但地位尊崇,而且在品級屬官上也比尋常府城高上一等。因此,即便貴為左都御史。劉觀臉上絲毫沒有任何倨傲之色,言談間滿面春風,一派平易近人的派頭。然而,在場的官員都是混跡仕途多年的老油子,都察院三個字的分量無不是心知肚明,尤其是府尹章旭,在劉觀問起張越的時候,他立刻順勢派人去請張越回來盡管劉觀所問應天府衙羈押人犯的事和張越沒有一點關聯,但多一個人鎮場子也是好的。
    
    這會兒張越按禮拜見之后,便在章旭下手坐了下來。見堂上衙役林立這架勢,他原以為今日劉觀前來乃是要擺出欽差的架勢審案子,誰知道這位始終只是顧左右而言他,始終不往正題上轉。瞧見六個年紀不一的通判腰桿雖挺得筆直,卻漸漸都有些心不在焉,他不禁更覺得奇怪。果然,就在小半個時辰的東拉西扯之后,一句要緊話突然鉆進了他的耳朵。
    
    “應天府治在南京,原本就是繁難之地,此次卷入這么一樁莫名其妙的事情,也算是無妄之災。對了,張府丞,聽說從錦衣衛弄出來的那些人里頭有你一個親戚?”
    
    “回稟總憲大人,確實有一個。”看見滿座的同僚有不少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張越便欠了欠身說,“他父親早先就托人來求過我,只不過既然是錦衣衛行事,我自然不好過問,所以只能寫信稟告了英國公。至于人進了府衙大監之后,既然已經無礙。事情又有兩位推官主理,我就沒過問。”
    
    劉觀眼皮子一跳,臉上笑容越發謙和:“就算是避嫌,張府丞也不用這么小心謹慎。法理不外乎人情,只要不徇私妨礙國法,見一見又有何妨,兩位推官想必也會通融一二。”
    
    此話一出,下頭其他人還好,章旭卻是心中冷笑。這話源自劉觀昔日還是副都御史的時候和右都御史吳中的一番言談,然而,深悉內情者都知道,一轉身面對當年那位以殘刻聞名的左都御史陳瑛時,劉觀卻又大義凜然地說國法便形同天條,不可有絲毫徇私。他瞥了一眼張越,見其皺了皺眉,倒是有些擔心他的應對。
    
    “總憲大人此說固然有理,但要真的說起來,那門親戚原本就有些遠了,況且那位王公子紈绔傲慢,我實在不耐煩和他打交道,所以只使人送信給他父親報平安。再者,我這府丞只管佐理章大人,兼管府學。兩位推官這些日子本就已經夠辛苦了,我信得過他們的盡職盡責,怎好再拿私事私情去麻煩他們?”
    
    應天府這兩位推官都是正七品,年紀卻比張越大一輪不止,這一回因為那些身份大有干礙的人物,他們成天也不知道要應對多少貴人,到現在腦仁子還是疼的,聽到張越這通情達理的一番話,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得這夸贊很是中聽,于是臉上都露出了笑意。
    
    張越當初下江南時和王全彬的齟齬。劉觀卻是聽說過的,見他把這個搬出來,他再不好問什么,當下便打了個哈哈,又繼續問了些別的。待到最后,他才說要把一應人等帶到大理寺勘問,由于他是奉旨而來的欽差,章旭自然不會有什么異議,當即吩咐了兩個推官前去辦理一應交接。等到最后率眾把劉觀送到大開的儀門,他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卻沒想到這位掌管都察院將近十年的都御史突然停下步子,又轉過身來。
    
    “此事雖說是皇上欽命我辦,但此番太子下南京祭陵,對于此事也深有疑慮。昨日他還說過要派個妥當人同問此案,張府丞既然不忙,又是殿下信得過的人,不如我索性向章大人借了你辦事如何?你之前能那般不徇私,旁人也絕難挑刺。”
    
    這話大出眾人意料之外,就連張越也愣了一愣。想到前時黃潤來時根本沒有提過這么一條,他一下子醒悟到劉觀這是空口說白話,但此話若要揭穿,無疑便表示他已經得了準信,已經知道太子儲君的真正心意。因此,思及劉觀之前問話時的態度,他知道此人在那時就已經埋下了伏筆,心中不禁大凜,斟酌了好半晌,竟是覺得自己無論怎么回答都不合適。畢竟,劉觀雖在問他,但真正做主的卻是應天府尹章旭。
    
    “劉大人,張老弟卻不是什么閑人,前時國子監還來人,要應天府學選貢監生,他正管著此事,而且府學那邊的房子老舊,因緊挨貢院,少不得還要和南京禮部打些官司。這一應事情都離不開他。張老弟雖說是赫赫有名的人,可審案子并非長項,劉大人就別難為他了。”
    
    自從永樂中應天府尹紀正因事貶謫,章旭接任了應天府尹之后,就一直在這個位子上巋然不動,一直都被視為是不思進取四平八穩的人。因此這會兒他直接駁了劉觀的面子,不但劉觀本人大為意外,就是其它的屬官也都吃了一驚。然而,劉觀只是面色微變,隨即就含笑點了點頭:“章大人既然不放人,那么回頭我請示了太子殿下再說。”
    
    撂下這話,他就帶著一眾隨從揚長而去,那素衣黑帽黑靴的身影在春天那綠意盎然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眼。良久,儀門前的應天府諸官方才各自散去,章旭也沒對張越說別的,只點點頭就回了二堂。而張越回到了自己那間平日辦理事務的屋子,面色立刻沉了下來。
    
    他知道朱瞻基出身帝王家,那是真正的少年老成,可是,比起昔日最受寵愛便利無數的皇太孫,太子儲君這個位子原本就是在火上烤的!這劉觀究竟有何憑恃,竟然敢這么行事?
    
    隨手拿起一塊墨倒了水在硯臺中細細研磨,眼看那墨汁漸濃,他卻仍然沒有停下手,仍是機械地用手腕輕輕磨動著。也不知道過了許久,他才長長噓了一口氣。事到如今,還是他當初定下的那條政策,人動我不動,且先巋然不動,再依人變而變。
    
    離著端午還有半個月,家家戶戶就開始忙著準備青箬葉包粽子,張家自然也不例外。這天晚,張越才一進二門,就聞到了一股粽葉的清香,不禁對迎上前的崔媽媽問道:“前幾天還只看到你們一筐筐地準備青箬葉,今兒個就已經包好煮上了?”
    
    “是,今兒個少奶奶帶領大伙兒親自動手,連二小姐也來了,十幾個人一塊忙活,一下午包了幾百個,這會兒煮的是第一鍋,全都是肉粽。別看這么多,煮好了大伙兒一分,每個人也就沒幾個了!”
    
    見崔媽媽說得興起,張越正要答話,卻只見一個小小的人影正在上房屋子門口探頭探腦,一看見他就把腦袋縮回了簾子后頭。笑著沖崔媽媽點了點頭,他便大步走上前去,到了屋子門口,看見那天青色撒花簾子赫然露出了一雙虎頭鞋,他不禁沒好氣地喝道:“出來!”
    
    好一會兒,一個頭戴虎頭帽,腳穿虎頭鞋,整個顯得虎頭虎腦的小家伙磨磨蹭蹭地從簾子后頭閃了出來。看見張越虎著臉,他頓時有些瑟縮,期期艾艾叫了聲爹爹,又跪下磕頭。他的腦袋才挨著地面就被人一把拉了起來,旋即感到額頭上被人彈了一指頭,整個人竟是有如騰云駕霧,一下子飛了起來。
    
    一把將自己的兒子抱了起來,見其驚得什么似的,張越不禁莞爾:“看見我躲什么躲?”
    
    “我……我要吃粽子!”奶聲奶氣吐出了這么一句,靜官又把身子往后頭仰了仰,“大姨娘說,我背不出那些古詩兒,爹爹就不準我吃粽子,所以我怕爹爹!”
    
    張越不過是逗著三歲的兒子玩,哪里想到他一張嘴就吐出這樣的理由,不禁又好氣又好笑。此時此刻,門簾一動,卻是秋痕琥珀一塊出來。兩人都聽到了小靜官的最后一句,琥珀便笑道:“咱們下午包粽子,偏哥兒一個勁地鬧,非得跟著一塊干活,秋痕姐姐只好哄他背詩,又嚇唬了他一句,誰知道他記得那么清楚!”
    
    “比起少爺小時候的執拗來,他這還不算什么。那會兒少爺臨睡前惦記著前頭的酥糖,非得一塊塊數清了才肯睡,第二天一起床才睜開眼睛就鬧著要吃,太太都給氣樂了。”
    
    秋痕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見靜官正眨巴著眼睛瞧著自己,便趁別人不注意沖他皺皺鼻子吐了吐舌頭,等瞥見杜綰也出了屋子,她這才連忙讓開了道路。手中拿著信的杜綰瞧見張越抱著兒子仍然沒放下,而小家伙正扭來扭去,還伸手去抓張越的烏紗帽,不禁笑了起來。
    
    “人都說君子抱孫不抱子,就是為了父親的威嚴。可你倒是常常抱他,偏生孩子怕你歸怕你,鬧起來卻是不管不顧的。靜官,下來,都三歲的孩子了,不許鬧你爹爹,看那烏紗帽給你折騰什么樣了!”
    
    靜官已經順勢摘下了張越的烏紗帽,待瞧見母親板著臉,父親那雙漆黑的瞳仁亦盯著自己,這才驚慌了起來,連忙將烏紗帽扣在了張越的腦袋上,慌亂之下那帽翅兒卻是打到了自己的小腦袋。等到張越沒好氣地摘下烏紗帽,又把他放下了地,他才一溜煙躲到了崔媽媽身后,一副生怕受責罰的模樣。
    
    “這個調皮搗蛋的小子!崔媽媽,帶他下去洗洗手,預備吃晚飯。”
    
    張越隨手將烏紗帽遞給了一旁的秋痕,又解下外套給琥珀,這才上前接過了杜綰遞來的信,他也不忙著看,直接問道:“信上說什么?”
    
    “是爹爹寫來的,因為是小五托了寧姐姐送來,所以比尋常郵傳快了些,也更加安全穩妥。他先是提了提瓦剌三部如今亂成一團,世節沒消息的事,然后又說了殿試的名次。四弟位列三甲,至于你那顧家表兄……”杜綰頓了一頓,又笑道,“他鄉試得了第二,會試是第二,如今殿試還是第二!我估摸著,公公打發來報喜的信也該到了。”
    
    ps:匯報一下昨日世博會的經過,早上七點出門,晚上九點二十回來,拿到了中國館預約券。排隊一小時,總算看了中國館,問題是腳也幾乎斷掉了……哎,真佩服那些暴走族,我中間休息了很久都受不了。不過該看的總算也看到了不少,下次就是有人倒貼我一百也不去了,真是累死人-。-。。
  /br
  /br
  Ps:書友們,我是府天,推薦一款免費小說App,支持小說下載、聽書、零廣告、多種閱讀模式。請您關注微信公眾號:dazhuzaiyuedu(長按三秒復制)書友們快關注起來吧!
  /br
  /br
  
[xs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