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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風流682 身為人子


   “一犬親重病這四個字對于張越來說不啻是臍天霹靂。這公咚門個,父親張綽雖然常常不在身邊。但他卻總能體會到那種無時不刻的關切。相比母親孫氏用嘮叨來表達關愛,父親張綽并不是多話的人,大多數時候都只是在暗處悄悄地打點一切,為他掃除那些后顧之憂。盡管世人往住只知道他張越,很少知道他的父親姓甚名誰,但那卻是他不可或缺的至親。
    
    此時此刻,他一個激靈躍下了床,隨手抓了一件衣服便踢拉著鞋匆匆奔出門去。崔媽媽攔阻不及。見杜綰也急急忙忙地起身,她趕緊上前服侍穿衣,口中又安慰道:“三老爺自來便是好身體,從小到大連個頭疼腦熱都少得很,想來不會有事的。再說了,京城里名醫云集,憑英國公的面子,就是請太醫也使得,決計不會有事的
    
    “若沒有大事,就不會派了高管家親自過來!”張越可以氣急敗壞直接沖出去,杜綰卻不能衣衫不整出去見人,利索地穿好衣服便到刊炭妝臺前,拿起梳子梳理起了散亂的頭發,三兩下便綰好了一個發髻,口中又說道,“公公那牌氣誰都知道,最是不愿意因自己的事驚動別人的,若不是什么要緊的關頭決不至于如此”
    
    說到這里,正伸手往一旁的紅漆妝盒中去取暮子的杜綰忽然停住了手上的動作,扭頭對崔媽媽問道:“對了,高管家是一個人,還是另外帶了人來?跟來的人是誰?”
    
    崔媽媽連忙答道:“來的一共是兩個人。高管家身邊另一個人戴著氈帽,因低著頭,匆忙之間我也不曾看清,仿佛有些面生。”
    
    本來只是因心里有些疑惑隨口一問,聽到這情形,杜綰頓時皺起了眉頭。事關重大,既然連管家高泉都親自過來了,帶的總該是家里得用妥當的老人,怎么也不可能挑新進的人跟隨伴當。再說了,前些天張綽讓人報喜訊的時候也沒提過身體不好,怎么忽然重病?
    
    這會兒不是猜測的時候;她只能把這些想頭藏在心底。打發崔媽媽去其他各處屋子里報個動靜。她就獨自出了院子。還未到二門,她就看到往日跟隨張越出門的牛敢正等在門前,連忙走上前去。那邊牛敢瞧見她,連忙躬身行禮。
    
    “少爺適才讓人去府衙請假了,又吩咐少奶奶若是來了,請先去西邊對二小姐和姑爺說一聲,不必直接去書房。”
    
    聽到這話,杜綰怔了一怔,便貞了點頭。等到里頭的秋痕琥珀和崔媽媽一同追了出來她就吩咐崔媽媽和琥珀留下,自己帶著秋痕往西院行去。這,秋痕自是憂心仲仲,她的腦海里卻是生出了一個個驚悸的念頭,從時疫到外傷。最后心里忽然一跳。
    
    書房中,高泉這個來報信的正主兒卻并不在。原本滿臉焦急緊張的張越坐在書桌后的交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面前的書桌,好半晌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原來,重病的是那位天子,而不是他的父親,這實個讓人如釋重負的消息。對于身為人子的他來說,父親才是最要緊的,他和朱高熾無親無故,這位天子是死是活和他沒什么相干。對于一直在計算朱高熾日子的他來說,這所謂驚訊也不算太驚人匕只是,要讓他父親使出這一招,恐怕是張輔的授意。
    
    “陸公公,皇后娘娘讓你到我這里來報訊,那么可是說太子殿下那里也已經得了消息?”
    
    一路緊趕慢趕,這京城到南京的千多里路只花費了四天,陸謙這會兒只覺得渾身癱軟困倦已極。這會兒喝著又苦又燙的濃茶,他使勁瞇了瞇眼睛,這才說道:“沒錯。海壽這會兒應該已經到東宮了。皇后娘娘把事情交托給了英國公,足可見還是信得過小張大人你這頭。畢竟,南京到京城遠,山東和河南到京城近,趙王殿下這會兒恐怕才網到彰德。太子動身的事情要是不能遮掩一二,只怕這路上不太平。
    
    他掃了一眼木頭人似的高泉。又嘆了一口氣說:“咱家當初動身早,京城那消息大概能瞞三四天,多了就不成了小張大人,你可趕緊些,這會兒消息估摸著已經傳出京城了。雖說京城有皇后娘娘坐鎮,但畢竟太子殿下不在。儲君有失,那可是大亂子。”
    
    “好,張公公你放心。我心里有數。”
    
    張越站起身來,一邊踱步一邊思量了起來。此前朱瞻基為了避嫌,還從未召他入過宮,但自從那次在朝天宮中見過朱瞻基之后,那個曹吉祥每日里都會過來,問些里里外外的消息。因那個家伙在宮中并不是什么有頭有臉的人物,長得沒特色,打扮也不起眼,進進出出也不曾惹來多少關注。但這一回發生如此大事,怕是宣召的人就要來了。
    
    就在他反反復復計算路線利弊的時候,書房的門忽然被人敲響了。緊跟著就是張布的聲音:“少爺,外頭黃公公來了,說是太子殿下派他過來的!”
    
    聞聽此言,張越心中一凜。當即和張謙對視了一眼,隨即就上前去開門。見張布后頭赫然站著黃潤和曹吉祥,前者一見他便露出了笑容,后者則是一味低垂著腦袋。心思一動,他便長嘆一聲,對黃潤拱了拱手說:“黃公公恕罪,一早我剛剛得信說家父重病,這會兒心思正亂,恐怕得請您稍待片刻。”
    
    “不妨事不妨事,太子只是因偶得了幾幅上好書畫,想要拿來請張大人賞鑒賞鑒。”
    
    黃潤口中說著,心里卻想這個借口實在拙劣。只這會兒看到張越橫在書房門口,并沒有請他進去的打算,他頓時想到了之前海壽報信時說還有人往張越這里來報信,連忙轉頭對曹吉祥喝道:“別杵在這里礙事,到門房那邊去照看著馬,這兒自有我和小張大人說話!”
    
    看到黃潤打發走了曹吉祥,張越便抬手把人請到了書房里頭。一進門,黃潤一眼就看到了一身青衣小帽打扮的陸豐,不由得嚇了一跳,隨即就長長舒了一口氣:“原來竟是陸公公到這兒來了,既如此,太子殿下到時候啟程上路也能放心一些。”
    
    盡管黃潤的話很能讓人心頭熨貼,但陸豐實在是困頓得狠了,再加上心頭裝著這么一件沉甸甸的事,他著實不敢打什么保票,更不敢把事情往身上攬:“黃公公別往我臉上貼金,咱家雖說管著東廠,但南京這邊的錦衣衛可指使不加上錦衣衛因為前頭的事情亂成團。如今也沒理那八消來,咱家也就是個信使罷了。
    
    只是個信使?要是真要信使,用得著派你這個東廠廠督親自來?
    
    黃潤心中大罵。臉上卻不好露出來,于是便索性把目光轉向了張越,因問道:小張大人,太子殿了如今正急得火燒火燎。雖說祭陵已畢,但之前畢竟是皇上有過詔書,讓殿下暫且鎮守南京的。而且,這要是一走,其余隨行文武等等畢竟難辦,還有那么多儀仗。要是只帶府軍前衛,也只能精選騎兵,可這些騎兵加在一塊也沒多少。就怕路上,,那個不太平。”
    
    黃潤險些脫口說出路上遭人劫殺,好容易改了口,他更是唉聲嘆氣了起來:“就是運河上,倉促之間尋船動靜太大暫且不提,而且這三五條商船實在顯眼。再說水路也太慢了。再者,水都必然要經過山東,這是躲也躲不過,避也避不過的!”
    
    “太子殿下打發黃公公你過來,可還有其他吩咐?”
    
    “殿下就是讓咱家問問你的主意,若是一時半會想不出好辦法,就請你入宮一趟。”
    
    張越雖有些腹案。但這畢竟不是他能夠決定的事,因此他當即就站起身來:“既如此。我去換一身官袍,這就入宮。既然我爹“重病”我也只能厚顏向殿下請個假。”他說著就回過頭對陸豐道,“陸公公,你畢竟常常上我家里來,認識你的人太多,恐怕要委屈你在我家中暫時藏一眸子,抑或是說你去見見鄭公公王公公?”
    
    陸豐雖說是張謙的徒弟,但他的心性卻和張謙截然不同,與鄭和王景弘亦是說不上話。此時聽張越這么說,他幾乎是想都不想就連忙答道:“東奔西跑反而走漏了消息,咱家就在這兒等著你。總之不出這個屋就是。”
    
    得到這樣的回答,張越再無猶疑,對黃潤點了點頭,到門前吩咐張布幾個好好看著書房就匆匆回去換衣服。因杜綰和張怡孫翰趕了過來,他也不好多說。只說父親病得重,這會兒太子既然讓人宣召,他正好設法去告個假回京。看到張怡滿面憂容,孫翰正在那兒使勁安慰她,秋痕正挨著琥珀低聲啜泣,他就對杜綰使了個眼色,只說高泉趕路疲累。這會兒已經讓其歇下了。等到換好一身素紗官袍,他出了門去,找來胡七之后,打發了他先去報信。
    
    南京六部五府和詹事府翰林院等等衙門全都擠在皇城前頭東西長安街和崇禮街之間的地塊。此時已經是上午巳時二刻,張越等人一到這里,就看見好幾個身穿官服的官員在各衙門之間穿梭,而西長安街盡頭的長安右門前亦有官員等著偈見。他有黃潤帶路,自然是不必在那兒焦躁地站著等,直接就進了長安左門,讓不少人艷羨不已。
    
    一直等到他進了端敬殿的南書房,一路相陪的黃潤才退了下去。偌大的書房中除了高高的書架和桌椅擺設,便只有他和朱瞻基兩個人,屋子里的氣氛竟是有些僵硬。好半晌,朱瞻基忽然重重一巴掌擊在桌子上,隨即垂下了肩膀,竟是喃喃自語了起來。
    
    “早知道如此。我之前來的路上就不應該拖拖拉拉,,不拖拉我也未必在回京的路上。父皇是固執的人,打定主意就不會更改,,可惡,難道太醫院那幫人事先就沒有絲毫察覺,非得拖到這個份上?上次我就沒趕得上見皇爺爺最后一面,身為人子,要是這一次”
    
    瞧見朱瞻基那種抑制不住的激動,張越不禁想起了自己早上乍一得知張綽重病的情景。朱瞻基畢竟不是當年的朱高熾,這位儲君和父親同甘共苦的時候多。提防暗斗的時候少,父子之間終究還沒有變成如對大賓的君臣。只這會兒勸什么都沒用,他想到自己乍然得知“噩耗,時的震驚失神。就開口說道:“其實今早的信使是借著臣父重病的借口趕來的,那會兒臣只覺得天塌地陷。殿下和皇上父子情深,自然更是如此。”
    
    朱瞻基雖說情緒激動,但多年的養氣功夫很快占了上風,聽到張越這話時,他已經醒悟到了母親的用意。英國公張輔掌京師兵權,這種時候唯獨派人知會張越,不但因為他和張越舊日便有情分。而且也走出于籠絡張氏一門的考量。完完全全冷靜下來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沉聲問道:“母后既然讓人知會了你,我總算有個人能商量商量。如今我得盡快趕回去。但暫時不想驚動隨行人等,以免泄露了風聲。你有什么好辦法?”
    
    “辦法是其次,首先是人手調派和任用。”張越微微一頓,見朱瞻基留神傾聽,便繼續說道,“臣的意見是,黃老大人留下,有他和趙尚書在,足可擋去大多數麻煩,也可以牽制劉觀。不是臣背后指摘別人的不是,臣一直懷疑他和先頭永平公主有些關聯。讓豐城侯等幾個帶上魏知奇整頓府軍前衛,打點行裝出發,他是府軍前衛的老人,讓他整備最合適不過。此外,若錦衣衛能配合著動一動,那就再好不過了。至于南京沐守備等本地勛貴,讓他們出一些家丁等等,護送臣北上探父。而殿下不如借此機會和臣同行。”
    
    這言下之意朱瞻基何嘗聽不出來,眉頭不禁大皺。若是帶上文武大臣大隊人馬,這至少得十天半個月,然而,倘若他混進張越的隨從中一起趕回。那么必定能悄無聲息,更能夠的時間里抵達京城。只不過,張越為什么要沐聽等人借調家丁?莫非是想借此將這些南京勛貴都綁在他這一條船上?
    
    這時候,張越又開口說道:“眾所周知,南京往北京有兩條路,運河水路和官道陸路,但是,這兩條路都需得經過山東。按照漢王的手段心性,只怕山東等地的武官都被他收買得差不多了。所以即便要走,路線也得好好斟酌。
    
    除此之外,還有別人不甚留心的海路,從太倉出發沿海慢行,直至天津下船。這一路再趕到京城,就可避過山東。如今海上季風倒是正合適,而且好就好在下番官軍都在,太倉的船已經得令修過不少,若要走隨時就能揚帆。不過,海船太緩慢,再且也怕遇到風浪礁石,用來趕路恐怕是不太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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