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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風流726 人命關天


   ……入堂乃是辦公審案的要地,二堂是預審案子以及退思休愚凹叨聽。三堂向來被稱作是后堂、便堂,恰是衙門內外的分界線。但凡接待上司官員,審理機密案件,甚至是會見下屬等等,全都是在這里進行。廣東布政司衙門的三堂是三間坐北朝南半舊不新的大瓦房,內間的大案旁邊擺著兩張酸枝木太師椅,兩旁設有左右各八張靠背椅并腳踏,除此之外就是墻上的寥寥幾幅書畫,以及正中大案上方懸著的黑底金字大匾,上書明鏡二字。
    
    因著人命關天這四個字,張越立刻吩咐把人傳進來,此刻在三堂中一見,見對方畢恭畢敬跪下行煮,他少不得打量著人家那滿頭大汗的樣子和肥碩發福的身材,發覺并沒有什么印象。只是,帖子上頭楚記商號的名頭他卻是記得。也知道對方在此前平祟的事情上幫了不小的忙,因此便點點頭示意其起來,又抬手請人坐了。
    
    “大人,草民今天冒昧求見,實在是因為焦頭爛額沒了辦法。”
    
    這后堂中雖然大門敞開,但究竟悶熱,楚胖子平日行不離手的芭蕉大扇子沒敢帶來,再加上從布政司衙門這一路走來,他自走出了通身大汗,這會兒甚至能趕到一滴滴斗大的汗珠從額頭兩側滾落下來。說了頭一句之后,他定了定神。又欠了欠身說:“之前理問所審結了私將人口出境的案子放了的那個丘九娘,在黃埔鎮賣些點心小食為生,草民因覺著她手藝不錯,就給她薦了一個彩云樓上幫廚的差事。這本是好事,誰知道今日一早,她卻傷痕累累地找到了草民,說是她不合得知了一批被拐賣的人的下落,結果遭人追殺,險些連命都送了!”
    
    “竟然有這種事!”
    
    張越又驚又怒。眉頭頓時緊緊皺了起來。他之前之所以沒有大肆查究那個案子,不過是因為人手不夠,再加上之前新官上任處處掣肘,貿然動這條線難免打草驚蛇。原是想著已經殺雞做猴,不論是誰,總該暫且收斂一些,等騰出手來再理會此事。況且,他還讓人知會了黃埔鎮鎮長里老等等多多照應九娘。他越想越惱怒,當即開口問道:“她如令人在何處?”
    
    楚胖子當初幫了九娘一回,就是覺得這么一個尋常姑娘竟然會撞在新任藩臺手里,于是逃出生天,說不定將來能派的上用場,于是順手拉了一把。可今天早上那一遭實在是把他給嚇了一跳,可不多久就有人氣焰囂張地到他門上放了威脅的帖子,他原本那絲少管閑事的思量頓時變成了被人輕視的惱怒。聽張越問這話。他立時明白對方必要過問,心中頓時大喜。
    
    “人在草民家的別院里。不是草民多嘴,好端端的一個姑娘家被人一刀砍在了背上,虧得她找到了草民在黃埔鎮的鋪子,那邊伙計機靈立刻給送了出來,又及時請了大夫。大夫說若是再偏離了一丁點,這后半輩子也得躺在床上。
    
    小的剛把她安置在別院,誰知道就有人上門來放了帖子,說是追捕貴人家的逃奴,限草民立刻將其逐出”
    
    “不要說了,你現在就帶本司去見她!”
    
    楚胖子原本以為張越要見人,已經做好了再回去走一趟的準備,可沒想到張越竟然愿意行尊降貴親自去見人,一愣之下慌忙答應。因張越囑咐讓他把自己的車停到后門,他更是絲毫不敢違逆,等駕車到了后門等了不一會兒,他就看到張越帶著兩個隨從一身便服從門內出來,沉著臉上了他的車。兩個。隨從則是上了馬。
    
    ,楚胖子有心挑起話頭,可幾次;番張了張嘴,卻在張越冷峻的臉色下敗下陣來。直到從后門進了自家別館,他把張越送進了屋子,眼看兩個隨從都跟了進去,他方才守在門口,長長舒了一口氣。想到今早那人找上門來時撂下的囂張言語,他不禁冷笑了一聲。
    
    那人話雖狠,卻撂下帖子藏頭露尾不見他,無非人。本地有這膽子的屈指可數。二十年河東二十年河西,那三家的崛起也就是這十幾年的事,還真以為這廣東就是他們的天下了?要說后臺,照他們這個折騰法,天底下也沒有不倒的后臺!
    
    雖說是商人家的別館,按理說不該有綾羅綢緞鑲金嵌銀,但張越從外頭進來,就只見鑲金插屏嵌銀竹簾,就是內間那架螺鈉大床上的帳子被面前是用的綾羅綢緞。只這時間他沒時間理會這些服制上頭的借越,見一個小丫頭看到他就慌慌張張沖床上叫嚷了兩聲,心思立刻落在了那個支撐著扭過頭的女子身上。
    
    “大,,大人?”
    
    九娘完全沒想到張越竟然會親自前來,盯著張越看了好一會兒,還艱難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并沒有認錯人,眼淚差點就掉了下來。使勁瞇了瞇眼好容易把那酸澀的感覺壓下,瞧見張越在床頭的一張椅子上坐下。她竟是本能地開口求道:“大人,求求您救救他們,如今只有您才能救他們!”
    
    “不要急,慢慢說!”
    
    九娘這才醒悟到自己剛剛太急切了些,只是這么一停,她就感到背上鉆心似的劇痛,不由的使勁抓著身下的被褥。好一會兒。她才斷斷續續地講述了昨天晚上那番情形。
    
    原來,那會兒彩云樓剛剛關門,因鎮上的夜市還沒結束,想多掙一份錢的她就照舊去了擺小吃攤正好遇上客人點了外送吃食,她便親自整理了食盒送過去。誰知道回來的時候,她抄了近道,恰好在鎮北的一處僻靜房宅看到了好幾輛馬車停在門口。
    
    因見馬車上下來好些頭上罩著黑布套的人,一個個被推推搡操進了門,她自是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零零碎碎聽了些言語就聯想到了當初被拐賣的自個兒。于是慌慌張張就跑了出來。不合被人發現,這才險些丟了性命。多虧她曾經去過楚胖子的鋪子,那邊兩個伙計又都是有些公義之心,于是輾轉把她送出了鎮子。
    
    說完這話,她竟是顧不得背上的傷,猛地一掙起身,竟是跪在那兒重重磕了幾個頭:“夫人,當初熊大人審理民女的案子,聽說后來抄了那個惡婦的家,蒙大人恩典,還派人將其中那些被拐賣的好人家兒女全都送回了原籍,誰知道如今又有人遭了禍害!民女聽人說過,被賣到番國的人下場比玩物還慘,求大人大發仁心,
    
    “這么說,既然他們已經知道被你瞧見了,倘若眼下再趕過去,也未必能抓個現行?”
    
    聽了這話,九娘不禁愣了一愣。她從小便是外柔內剛,最好打抱不平,先頭自己險些淪落海外。她自然是瞧不得別人再掉進火坑。可是這會兒仔細想想,她也不覺得別人會在走漏風聲之后還把人留在那兒,于是,她的臉上自是露出了黯然的表情。
    
    “早知道,”要是早一丁點就好了,倘若這些人都被送上了船出海,那就一輩子都回不來了”
    
    “你雖是女流,但能夠以己度人,重傷至此仍然想著別人,竟是讓須眉為之汗顏。”看到這個死咬嘴唇緊攥拳頭的年輕姑娘,張越不覺有些生出了深深的贊賞,旋即就站起身來,“放心,這時節的風向不對,一時半會出不得海。雖說如今那邊定然是人去樓空,但總會有相應的線索留下。你把那宅子的位置說出來,我讓人去查。不過是一夜之間,諒他們也跑不出廣東去!就是跑出去,我也會派人追查到底!”
    
    九娘原想著張越肯出面管這件事便已經是萬千之喜,此時聽到他竟然承諾一管到底,她頓時心頭一松,不自覺地點了點頭。訥訥說出了昨晚看到的那地方,見張越轉身要走。她忍不住出聲提醒道:“大人,昨天送我來的那兩個伙計說,這些人做這勾當肯定不止是一天兩天了,而且后頭必然有大后臺。我知道您是好官,可您千萬要小心一些。”
    
    已經走到門邊上的張越一下子停住了腳步,回頭一看,見九娘一手支撐著螺鈉大床的邊緣,清澈的眸子正盯著他,他不禁莞爾一笑:“你只管放心養傷就是,旁的不用多想。”
    
    帶著笑容從里屋出來,他的面色頓時一沉,待到牛敢和張布迎上前來打起了前頭的簾子,他便提腳邁出門去,正好看見楚胖子正在那來來回回踱著腳步。想到剛剛九娘的提醒,他此刻自然不會認為這個看似憨厚的胖子只是純粹的好心,因此便輕輕咳嗽了一聲。
    
    “大人出來了!”楚胖子慌忙滿臉堆笑地沖了上來,覷了一眼張越的臉色便低聲說道,“九娘便留在草民這里醫治便是,草民定然會請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藥”
    
    “你可知道一句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張越突然打斷了楚胖子的話,見他露出了極其尷尬的表情,緊跟著又硬是擠出了笑容,他就擺了擺手道,“不用對本司解釋。早先平祟的時候,你聽從了家父的意思,這個人情就已經足夠了,若是有什么事不妨直說,不用拐彎抹角又是暗示又鋒。就好比九娘今日所說之事,你這個地頭蛇真的一無所知?”
    
    被張越這么一逼,楚胖子的額頭滲出了大滴大滴的汗珠,放在前頭的雙手也不自覺地緊緊合在了一起。好一會兒,他才賠笑道:“是草民不該存著那些雜亂心思。這貨毒人口出境的勾當早就不是一天兩天了,早先是閩東最盛,后來不知怎的就傳到了咱們廣東,尤其是瓊州府因為實在太窮,不少人家都是主動賣兒巖女。這只要一簽賣身契,誰還管得著人究竟是賣到了好人家,還是賣給了化外的番子?至于昨晚加害九娘的人,草民是真不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可恕草民斗膽說一句,自打大人上任以來,還有誰的后臺有這么大膽子?”
    
    坐車離開了楚家別館,張越忍不住在心里細細思量。
    
    他初來乍到,借力打力讓市舶太監易位,又利用此事拉攏了都司和真司,商人那邊也用了分化之計。有的打壓有的籠絡,按理說就是那些在糧食生意上大敗虧輸的糧商,在人口買賣上投鼠忌器的人販子,也不至于敢在這種時候毫無顧忌。那個楚胖子的意思無疑是說這背后有后臺,可廣東境內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了不得的人?如今這里還沒有鎮守太監,也沒有什么鎮守總兵官,究竟是誰?
    
    一時半會想不出來,張越也懶的再耗費腦子,車到牛道就找了個僻靜處下來。因牛敢張布只有兩匹馬他就打發了牛敢先回去,也不理會這個嘀嘀咕咕的家伙,帶著張布就趕到了城西的藥洲武安街。從后門敲開了門進去,他一見到張謙就直截了當地把今天這檔子事原原本本解釋了一遍,不出他所料,張謙也是皺緊了眉頭。
    
    “天朝大國,豈有向外國賣子民的道理?此事一定要查!”撂下這句斬釘截鐵的話,張謙少不得沉吟了起來,最后點點頭說,“也罷。此事交給我吧。如今的錦衣衛雖說不歸我統屬,但他們歸東廠管,也得賣我一個面子,好歹陸豐是我的徒弟。我差人去錦衣衛走一趟,他們是地頭蛇,查這么一樁事情自然是手到擒來。人命關天,這種惡事非得禁了不可!”
    
    有了張謙這句話,張越自然是放下了一樁心事。哪怕是袁方在,這遠在廣州的錦衣衛衛所,只怕也不是他能夠輕易派遣調動的,也只有凌駕于錦衣衛上頭的東廠有這權力。偏偏張謙又是東廠頭子的尊長,調動起來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有這般捷徑,張謙又是急公好義的,傻瓜才放著不用。
    
    和張謙又商量了一會,張越便告辭了出來,這一回總算能安安心心地回自個的官癬。敲開后門入內。囑了張布去安置馬匹,他想了想,又吩咐他回頭去楚家別館附近找個妥當地方監視動靜,看看都有什么人上門。交待完這些,他正打算往里走,一騎人恰好匆匆馳來,一丟韁繩下馬,卻是彭十三。當下張布上前向彭十三叫了聲師傅,又多牽了一匹馬,這才走了。
    
    兩人話進了東邊的月亮門,一個。眼尖的婆子便滿臉笑容地迎上前來,屈膝拜了拜就大聲嚷嚷道:“三少爺,剛剛里頭傳出消息來,說是彭家姓子有喜了!”
    
    一句彭家姓子讓張越老半天沒回過神,等彰十三一陣風似的從身旁掠過,他這才想起這指代的是誰。頓時忍不住笑了起來。
    
    彰十三這回心想事成,竟是和當年四十出頭方才有了子女的張輔一個樣。
    
    防:雪兒同學的《隨波逐流之神龍傳奇》貌似又開始更新了,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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