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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風流794 太平天子的怨怒


   曰于張越如今尚未分歸部院。不用趕早去參加次日的朝暖4口,回來的第一個晚上他著實睡得極其安穩。雖說父母和妻妾兒女都不在身邊,妹妹張普也暫時沒從英國公府接回來,但這種真正回家的安心感卻讓他破天荒睡到日上三竿也不愿意起床。直到那個留守的小丫頭小心翼翼催了第三次。他這才懶洋洋地起身穿衣。
    
    如今張家三支都已經分了居處,使喚的人自然也是一樣各自分了開來。那些官中賞賜的官奴婢自然是全歸了陽武伯府,多年的老世仆則是多半給了張信,張越只留了平素用慣的一些老人,此外也新添了不少新面孔。男仆都是父親張綽早看好帶進來的,丫頭婆子等等也是新進的居多。就好比眼下房中那幾個,張越許久不見,竟是幾乎叫不上名字來。
    
    用過早飯,張越就在外頭書房見了連生和連虎。得知族學一片欣欣向榮的氣象,除了族中子弟,附學的已經超過了百人,竟是比得上那些赫赫有名的私學,他不禁暗自點頭。不但如此,這些學生在院試和去年的鄉試中都有斬獲,已經有八人考中了秀才,兩人考中了舉人,雖說聽著不算多,但在遠近已經算得上是極高的成就。畢竟,族學中的學生命歲都不大。
    
    隨手翻了翻賬冊,張越就欣然點頭道:“不錯,這兩年你管得很
    
    “小的只是照少爺的吩咐管。”連虎笑嘻嘻地行了禮,又惋惜地嘆了一口氣,“前時少爺捎信說收了李公子和茵公子做學生,可惜他們沒趕得上這一科,還得去趕明年的院試,否則今科說不定就及第了。要真是那樣,少爺得了兩個進士學生,可不得名揚天下?”
    
    “你以為進士就那么容易考?”
    
    兩個學生的能耐張越清楚得很,他自己在敲門磚上的能耐有限,在應試上頭更是教不了兩人太多的東西,所以若是明年要參加院試,李國修苗一祥回來之后,還得另外好好參加文會好好破題擬文。他也沒想著他們能一蹴而就,因此也不在意這些,又問起了連虎田莊上的事,得知田莊上種東西并不順利,倒是花匠來回折騰,培育出了幾種從前沒有過的盆花,如今大多是賣給了各家勛貴和官宦府邸,他不禁啞然失笑。
    
    這就走允心插柳柳成瑚了。
    
    連生和連虎本就比他大兩歲,如今他已經是兒女俱全,這兄弟倆自然也是如此。得知兩人的兒女大的已經有七八歲,小的還爬,他略一思忖就開口說道:“回頭等靜官他們回來,也需要人陪著讀書,讓你們兩家的小子跟去認字,等再大一些也能跟著你們分擔些活計。至于女孩子,回頭三妹妹也得接回來,再加上三三,也有用得上她們的時候。家里以后只會事情越來越多,你們多上心多留意。日后還有大用你們的時候。”
    
    一聽這話,兄弟倆全都是喜得無可不可,慌忙跪下磕頭。三房當初不顯,他們被挑來陪伴張越讀書,家里人卻一點光都沾不上,可誰能想到二十年河東二十年河西,昨兒個甚至聽說長房大老爺都特地過來求自家少爺幫忙?
    
    “少爺。外頭欽使來了!”
    
    昨天王謹過來不過是以私人名義拜訪,所以不用開中門,也不用換大衣裳,但此時外頭報說是天使前來,便是正式召見,張越立刻讓連生連虎出去幫著高泉打點,自己則是匆匆回去換了公服。等到烏紗帽團領衫上身妥當,他這才急忙趕到前院,卻見此次前來的是一個面貌極其陌生的中年太監,所宣的也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意思乾清宮規見。
    
    從永樂到洪熙再到如今的宣德,宮中的人事已經變化了許多。鄭和王景弘又回歸了當年的老本行下西洋去了。侯顯再次啟程前往賞賜烏斯藏、必力工瓦、靈藏、思達藏等西方各國,張謙坐鎮廣州市舶司,劉永誠代替鄭和王景弘守備南京,海壽去了宣府”若是再加上那些老死的病死的不知所謂死的,宮中已經完全換上了一批新面孔。
    
    就好比如今這個,宣旨之后領路的中年宦官,帶著張越進來就一句話都沒說,直到從乾清宮前高高的臺階上了月臺,眼看就要把人送進去了。他這才低聲說:“小的是王公公的徒弟,之前小的出發時,皇上發過脾氣,請張大人留心些。”朱瞻基并不在正殿,繞過屏風前頭的寶座,穿過東次間進了后檐,一直往里走到最東頭,方才是如今新設的涼殿。如今正是燥熱難當的天氣,從外間到里頭,張越就感覺身上流了許多,原來這屋子四面不僅擺著冰盆,還有人徐徐拉動扇葉送風,更有人捧著冰湃水果退下。
    
    宣德皇帝朱瞻基如今尚不滿三十,比起祖父朱林刀削一般的五官輪廓。父親朱高熾猶如彌勒菩薩一般的肥胖。他的身材很是勻稱,肩闊腰沉,只是,臉色頗有幾分不自然的蒼白,眉宇間已經有了橫紋。待張越行禮之后,他端詳了張越好一會兒,突然嘆了一口氣。
    
    “聯實在是不明白,你成天東奔西走勞心勞力,看著也黑了瘦了,可卻還是精神奕奕!”
    
    皇帝開口就是這么一番,張越不禁啞然,隨即就笑道:“臣縱使勞心勞力,也只需要管好眼前的一攤子,所耗心力自然有限,若是無精打采,豈不是讓那些七老八十卻依舊精神翌銷的老臣笑話?恕臣直言,皇上瞧著卻比從前精神差了些。”
    
    這邊伺候的全都是司禮監和御用監精心挑選的妥當內侍和宮女,平素也見多了朱瞻基召見臣子,可哪怕是楊士奇塞義這樣歷經五朝的老臣。見駕的時候也不敢這么直言不諱。一時間,甚至有膽大的人悄悄瞥了張越一眼,想瞧瞧這位究竟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好你個張越,也只有你敢說聯的精神差了些!”
    
    朱瞻基霍地站了起來,繞過書案走上前來,又很是看了張越一番,這才意興闌珊地說:“從前聯還是皇太孫的時候,還能夠在洲十衛練兵。能夠在端午節射柳,能夠隨侍北巡,能夠閑喚愉…淘弄些小玩意,,如今聯想去西苑射獵也會引來一大群言官的勸諫,一個個。全都說是垂衣裳而治天下,不外乎是想告訴聯,治國用文韜即可。武勇那一套已經用不上了!如今聯和你若是再去校場比射箭,這輸贏就不好說了”。
    
    盡管離開已經兩年有余,但張越對于朱瞻基的脾氣卻了解得很。朱瞻基多才多藝能文善畫,并不是坐不住的人,可再坐得住,一天到晚悶在皇宮里,連想起身動一動也要遭來各種非議,他心里實在是有些同情這位太平天子。只不過,此時此玄是在乾清宮,他前頭那句話是有心而發,其他的就不太好明講了。
    
    于是,他只能苦笑道:“皇上是知道的,臣那箭術從前還能蒙混一下。如今至少也有兩三年不曾用過弓箭了,只怕射十箭,十箭都要脫靶。”
    
    “回頭有機會,聯再找你比過!”盡管很懷念當初朱林讓張越伴他練兵府軍前衛,在小校場射柳比試的情景,但朱瞻基也知道此時不是時候,于是便坐下來,又問了張越這些年在外的經過。張越簡略提了提廣東市舶司的諸多進展,又提了市舶司估值的諸多弊病以及改良方略,最后就直截了當地說。
    
    “農者國之本,輕賦稅可使農人更愿意開墾田土,但商者三十稅一。卻實在是太輕了。廣東并不算天下商賈最集中的地方,但無論是海商還是坐商,一年到頭的盈利,數倍乃至數十倍于擁田千畝的鄉伸,所交賦稅卻遠遠少于這些人。臣聽說過先前由于國庫用度不足,打算調低折色俸祿的事,若是商稅充足,何愁國庫不足使用?”
    
    張越人雖在外,但各色折子卻每月都會送進京城,多半是形同游記雜文一般的體裁,朱瞻基每次看好了就收起來,心情不好就拿出來再看看,所以這話他一聽就記起仿佛在什么地方看過,頓時點了點頭。
    
    “這話聯曾經對胡淡說過,可他卻不以為然,說是開源乃是與民爭利,不是正道,應該以節流為本,而朝廷官員的本色俸祿就已經足夠一家使用,折色少些,也可以用蘇木胡梳等物抵扣,若是有抱怨的,便是不夠盡忠”
    
    “胡尚書終究是家境殷實。他哪里知道,如今尋常京官在京城賃著一間房子,為了節省開支甚至不敢將家人接過來同住,于是竟有因此而絕嗣的!至于每到年節,指望俸祿一家老少打打牙祭的也不在少數,他將折鈔一下子削去一半,便是從這些人本就淺的口袋里掏錢。皇上。太祖皇帝使官員廉潔奉公,這確實不錯,但官員若是清苦至此,難保就有人不生貪婪之心。而那些遠在邊疆的則更是如此,交阻九年一選官,臣曾經親眼看見過,早年那些從廣西云貴選調去當地方官的舉人,去的時候滿頭黑發,如今卻已經是鬢發蒼白垂垂老矣
    
    朱瞻基畢竟是皇帝,東廠錦衣衛監察的是官員,哪里會理會他們的生活境況,而楊士奇等人雖說也有勸諫,可他們這些得到的是敬重和信賴。但要說親近卻是不可能了。因此,張越此時用近乎白描的方式說著自己這兩年在廣州交阻的所見所聞,以及往返路上的那些經歷,他自是越聽越仔細,越聽越入神,就連外頭的通報聲也沒聽見。
    
    張越起初也沒注意,但外頭一連數遍通報,他立刻止住了言語。這一回,朱瞻基終于是注意到了外間的動靜,本要喝令再等一會,但細細想了一想就吩咐人進來。待到一今年輕內侍雙手捧著一大摞折子進來之后,無論是坐在椅子上的朱瞻基還是站著的張越,亦或是四周的那些宮人宦官,都不禁愣了一愣。
    
    此時此刻,似乎不是內閣呈遞奏疏折本的時候。
    
    “皇上,這是都察院十一名御史呈遞通政司,內閣諸位閣老閱覽之后。命即刻進呈的。”
    
    都察院三個字立時讓朱瞻基的臉青了。吩咐人拿上來。他隨手拿起一本,粗粗一看就擱在了桌子上,緊跟著又是第二本第三本第四本,翻了大半之后。他就一股腦兒把這些全都撂在了桌子上,氣咻咻地冷笑道:“好啊,聯不過是用了幾個閹人替聯分擔一些事情,不過是想尋幾個能說得上話的人,他們就全都一擁而上了!好,很好,一個,個都是忠臣,就是聯不是賢君!”
    
    這話已經是說得極重,眼見四周宮女太監一個個悄無聲息地伏跪于地,大氣也不敢吭一聲,張越也順勢一拜道:“皇上,言官言事是本分。若是有論事激發過分之處,還請皇上寬宵。天子無小事無內事,還請皇上念及言官一片赤誠之心
    
    “你還為他們說話,你知不知道,從你自永樂朝出仕直到此前外放廣東布政司乃至于參贊交阻軍務,有多少人彈劾過你?就連你這回在南陽府路其不平插手管的那件事。也被消息靈通的人揀出來告發了,這消息比錦衣衛還快!陸豐昨天從你這兒回來就跑來向聯負荊請罪,說是自己管教無方縱容了侄兒,多虧你替他管了,聯罵了他幾句,正尋思要嘉獎你事事留心給人留余地,結果別人倒是給你安上了一個不謹的罪名!”
    
    朱瞻基越想越生氣,暗想當初祖父朱林在的時候,那些文官無不是唯唯諾諾,若有胡言亂語多嘴多舌的,不是下了錦衣衛獄,就到了交阻去數星星。自己登基以來好容易把皇太孫宮時身邊最羅嗦的幾個人給弄走了,想不到如今還是耳根子不得清凈。再一想之前他想立太子時遭到的阻力。他頓時發了狠。
    
    “傳聯旨意,讓六部都察院和文淵閣諸部堂閣再,明日朝會后和這些上書的御史在午門質辯!張越,你到時候也留下,聯就不信了這小的內監事居然還能和當初三大殿火災的事相提并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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