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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風流808 深夜


   夏季天黑的晚,直到酉正一刻太陽落山,天空仍未完全昏暗下來。京城九門已經全數關閉,再過半個多時辰便是夜禁時分,因此路上行人無不加緊了腳步。于是,那匆匆奔東華門而去的一行人便沒有引起太大的關注,盡管前后隨從全是身著錦衣畢竟,在京城混飯吃的人們別的看不著,橫沖直撞的錦衣衛卻是街頭一景。
    
    皇帝離開英國公園,張越和張起也就一同向張輔和王夫人告了辭。臨行前,對于此次在皇帝面前大大顯露了一番本領的天賜,兄弟倆都是贊口不絕。就連一貫對兒子板臉訓斥的張輔,在聽張越說了那時園中情景之后,對于自個唯一的兒子也頗有贊賞,但面上卻絲毫不肯表露出來,提點了兩句就讓王夫人把他和張菁張恬等一塊領了進去。“越哥明日若是有空,晚上到這里歇一晚上,我有事情和你商量。”
    
    此前是為了避嫌,但如今張越也知道。不是顧忌那許多的時候。因此他便立刻滿口答應了。和張起兩人一起上了馬出了鐵獅子胡同,看見昏暗大街上只有寥寥行人,兩人自然而然加快了馬速。經安定門大街和北城兵馬司過了海子橋。繞什剎海北邊的皇墻北大街,再過了太平倉,就是宣武門大街和武安侯胡同的交叉口。兩人拐進胡同時。便發現胡同深處的那三家仿佛比平時多掛了幾盞燈籠。
    
    張家一溜三座府邸,從東往西分別是陽武伯府,張指揮府和張府。陽武伯府西角門口等候的門房一看到張起和張越一同回來,頓時大松了一口氣,正要將張起往里頭迎時,張起卻擺了擺手說:“先派人去回了太太,就說我和三弟有事情商量,晚飯就在那兒用了,一會兒就回來,留著西角門就行。”
    
    他既這么說,那管事只得囁嚅說:“今天京城一亂,太太和二少奶奶都擔心得了不得”少
    
    張越就笑道:“二哥先去見見二伯母,就是用完飯再過來也不遲。”
    
    聽張越這么說,張起也沒辦法。只得先進了門。而張越再往前走。卻發現大伯父張信家門前也有人迎了出來。那門房先是牽了張越的韁繩,隨即才說:“四少爺一回來就吩咐了。說是讓小的們在門口等著。您一回來就通報進去,四少爺一會兒準出來。”
    
    情知張赳今天見楊士奇,說不定還得了什么囑咐,張越心想也不差那么一會兒功夫。索性引馬而立候著。盞茶功夫。張赳就急匆匆地從里頭出來,見張越還在門口,他便沒好氣地沖著那門房埋怨道:“我只讓你報一聲,回頭我去三哥家里。哪有讓三哥等在門外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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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事再已,卑需要斤斤計較?四弟你用過飯了?”
    
    “還沒呢,今兒個準備擊三哥那里蹭一頓飯。”自己提著燈籠的張赳說著就露出了笑容,仿佛生怕張越不同意似的,又添了一句,“三哥你要是沒準備,讓人下碗面也行。”
    
    “這話要讓人聽見,還以為我薄待了兄弟,家里就算沒預備。總不成連兩三個下酒菜都湊不齊,”咦,二哥也來了!”
    
    張起這一趟進去得快也出來的快,而且已經換下了那不太合身的張輔舊衣,而是著了一件寶藍色的家常直掇。就這么一路徑直沖了出來,后頭提著燈籠的小廝根本趕不及口瞧見這邊張越張赳并肩站著。他便笑道:“四弟也來了,走,一塊去三弟那里喝酒去!”
    
    三人說笑著就往最后頭一座宅子去了。早聽到動靜的高泉親自在門前守著,見他們過來就笑道:“聽到三位少爺聊得高興小的也就省幾步路,懶得過去討人嫌了。
    
    廚房那邊早就讓人吩咐了,酒肉都是齊全的,早起武安侯家還讓人送來了一塊鹿肉,要是三位少爺愿意,還可以在書房前頭的葡萄架底下擺開了烤著吃。”
    
    “聽聽,這就是三弟過的日子,什么事不用說,自有人想好了。哪像咱們家那位管家,只會溜須拍馬奉承。辦事就是點一點撥一撥動一動。簡直和算盤珠子似的!還是三弟你有眼光,有高管家幫襯,做什么事都便宜了!”
    
    張起這么說,張赳也不禁打量了一下高泉。盡管只是燈籠的微光,但他也看出高泉的腰桿筆直,人顯得比從前還精神了許多,不禁心中有些悵然。這本是祖母用過的老家人。可兜兜后收容他的卻是三房,而且直到現在高泉仍是掌著迎來送往家政大權的管家,不像自家留下的寥寥幾個老人,多數是轉到外頭田莊上養老了。
    
    “你是越來越精了,咱們烤著吃。你就能清閑了不是?”張越腳下不停地往里頭走,等過了屏門就回頭對高泉說,因笑道,“就是烤鹿肉。你也別想偷懶,你去叫上連生連虎,讓他們兩個也別躲著,過來旁邊服侍著。”
    
    一聽這話,高泉知道張越必有事說。連忙答應了,等張越一進門,他便立刻吩咐人去后頭東邊那一溜耳房找人,自己則是親自去廚房又吩咐了一番,最后才跟著那提食盒的小廝一起往書房那邊去。進了院門,他就看見葡萄架底下已經擺了小方桌炭爐和藤椅,用井水澆過的青石地上流意習習,恰是乘涼喝酒的好去處。
    
    他從那送飯媳婦的手中接過食盒。吩咐她先回去,又朝自己叫來的兩個兒子使了個眼色,吩咐他們守在外頭,這才提了食盒上前,把酒菜等等一樣樣放置好。不一會兒,得了傳話的連生連虎兄弟也趕了過來。兩人連忙幫著高泉一塊服侍。
    
    看到那早就燒好的炭火爐子,張起和張赳知道這一切都是早就預備好的,不禁對視了一眼。果然,張越向他們倆敬了一杯,隨即就笑道:“這是我兩年前出發的時候。宮中賞賜的貢酒,一直都埋在海棠底下。今天咱們兄弟一塊喝酒,我就讓人挖了出來。”
    
    張起這才知道喝的這一口竟然是貢酒。要說自家也是勛貴,逢年過節也時有酒肉寶鈔銀器賞賜,但他是喝酒的老手了,這酒下口的好壞卻能品得出來,深知不是尋常貢酒能比的,不禁放下了酒杯:“三弟,咱們又不是外人,這酒留著三叔三川舊們回來喝不好?”
    
    “酒肉這種東西,興起的時候喝了才好,何必一定留到哪時?”張越就張赳也狐疑地盯著自己瞧,他便不徐不疾地說道,“今天的事情,你們兩個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二哥之前也見著了皇上。盡管皇上笑談要封你世子你不愿,但二伯父回來之后。必定會高興的。”
    
    一旁伺候的高泉和連生連虎都知道這會兒不是自個多嘴的時候,全都是屏氣息聲。果然,下一刻。張起就嘆了一口氣:“除了已故的信世子,鎮守云南的黔國公一系。就沒聽說過其他哪家勛貴有封世子的。所以皇上也就是隨口一提,我怎能當真?再說,這爵位本該是大哥……不說這個了,能調入京營。那才是我之所愿。”
    
    張赳這才明白張起今天見了皇帝之后竟是一舉調入了京營,不禁喜上眉梢:“那真是要恭喜二哥了。我今天也正好得了準信,屆時將任翰林院修撰。”
    
    “所以說,今天對別人來說暫且不提,對咱們家來說,卻是一個好日子。今天既然開了一壇好酒,那就好好喝幾盅。”張越笑著給張趙和張赳又斟滿了一杯,勸著飲了,自己也一飲而盡,這才坦然說,“自從祖母把一家人從開封搬到了北京,二伯父封伯,如今你我大家也各有前程,可以說是足夠顯赫了,但越是如此,就越是要籌謀日后。莫說如今咱們還沒有分家,就是分了家,難道還能寫出兩個張字?”
    
    說到這里,看見高泉和連生連虎將烤好的鹿肉割了送上來,張越就對兩人句地問道:“今天我的到消息,京城有幾家勛貴的家奴在西山采媒,可有此事?”
    
    一聽這話,高泉和連生連虎頓時面面相覷,連虎連忙解釋道:“是寧陽侯家的一位管事挑的頭,邀約了好幾家人,這已經是一年多前的事情了。因為少爺說過只要好好經營族學和田莊,別的事不許擅自插手。咱們家誰都不曾插一腳。”
    
    張起和張赳不禁吃了一驚。有道是男妾外女主內,他們倆都是外事上心家事不管的,再說親朋好友互相往來。更不會提起底下家奴的那些勾當。雖說采煤兩個字的利弊他們不甚了了,但西山這兩個字的分量卻是知道的。要知道,那附近可是兩座皇陵!
    
    “二哥和四弟不用卓張,你們兩家的下人倒是有這個打算,據說還回過大伯母和二伯母,但后來因為人家不愿意分利,這事情就淡了。
    
    也幸好如此,今天皇上在英國公園中逛的時候提起此事,還褒揚了我幾句,但大堂伯就沒那么好的運氣了。朝二叔和覲三叔的奴全都攪和進了那勾當,還拖了大堂伯的一個管事下水,因為這個,皇上賞了天賜,回頭又告誡了大堂伯兩句。虧大堂伯之前拼了臉面不要,還給兩個侄兒謀了職司!”
    
    端起酒盅再次一飲而盡,張越就對高泉和連生連虎吩咐道:“英國公府這幾年投身的下人不少,我想我們家應該也有這等人,而且還會有別家薦過來的。之前我在外頭顧不上這些,但現在回來了,就容不得了。你們三個匯同父親留下的兩位,明日開始清理,凡是別人薦的那些好吃懶做會鉆營的,一律發往田莊去種地。若是勤懇老實的,則讓連生帶著去果園學手藝。家里留的人要全部篩一遍,在外頭的關系也要再篩一遍,決不能出那些連累主家的貨色!”
    
    張越說得嚴厲,高泉和連生連虎在小撫子上都坐不住了,忙起身磕頭應下。情知自家情弊應該不算太多。張越也就沒有再厲聲誠太多。搖搖手吩咐三人下去自辦。及至只剩下了張起和張赳,他就把此前在英國公園見到皇帝之后的情景一一道來。又著重點明了他對朱瞻基說的那番話,臨到末了才望了望已經完全黑下來的天色。
    
    “表面上看,不過是顧佐因為得罪人太多,那個從遼東逃回來的嚴皚想要謀求復職,同時將他扳倒。但從這一回都察院連番受挫,再聯同戴綸林長憨下獄的事情來看。事情恐怕要復雜得多。之所以我讓二哥一抓到嚴皚就立刻帶過來,就是避免麻煩。這個人若是真的深究起來。還不知道要牽連多少人。錦衣衛指揮使王節這次不告而為,膽子實在太大了。”
    
    “他是膽子大,但那些文官的心也夠黑!”張起憤然罵了一句,方才想起旁邊兩個弟弟也都是文官,頓時有些訕訕的,但仍是不甘心地嘟囔道,“常常有人彈劾這個勛貴那個勛貴侵占民田,他們倒好,笑納投獻的數目一點也不比咱們勛貴少!”
    
    張赳究竟比張起想得更遠些。此時突然開口問道:“三哥剛剛說那個嚴皚不知道要牽連多少人,您是不是已經知道什么了?”
    
    “嚴皚把自個編織出來的顧佐的那些罪證交給了那個趙大,而那個,趙大是前軍都督府的皂隸,你們說皇上會想到什么?就是保定侯府,也有人去游說過,總算保定侯終究是聽了我的勸說,把人家露給他的底告訴了我。也勸了勸其他勛貴,事情應該不算最大!而且,據我所知,勛貴們還算不上興風作浪,頂多是趁火打劫。申飭兩句而已。”
    
    倒吸一口涼氣的張起一下子想到了今天是自己抓的嚴皚,頓時臉色蒼白。前軍都督府乃是寧陽侯陳您掌管,他豈不是一下子站到了那些勛貴的對立面上?
    
    “二哥,那會兒我不是找不到其他人來做此事,既然找了你。便是因為這件事只有好處,皇上應該已經下了決斷,你就放心好了。至于什么決斷,還得等到明日早朝。如果我沒算錯,這邊恐怕是敲山震虎,至于殺雞做猴的應該是另外一撥人。”
    
    就當他說到這里時,突然只聽到院子外頭傳來了一陣說話聲很快。高泉的次子高恒就探進了腦袋來:“三位少爺,外頭大街上突然有跑馬的聲音,仿佛是大批錦衣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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