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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風流832 龍鳳兒查蹊蹺


   金魚胡同陳留郡主府。
    
    大明公主府皆用正一品制度。唯獨門樓卻是五間七架,比公侯伯更勝一籌,唯獨不能用金,而眾親藩的郡王郡主則是更次一等。于是,按照朱瞻基原本的意思,建在十王府這邊的郡主府按公主府的規格,卻被朱寧一力推辭。如今這府邸和后頭園子都是工部營建,連同家具擺設全都是從宮里頭賜出來的,外頭看著并不覺奢華,內中卻是樣樣精致。
    
    然而,誰都知道陳留郡主朱寧深得太后信賴,可京中那許多貴婦誥命,能踏進這宅邸大門的卻只是有數的幾個。朱寧多數時候都在宮里,在這兒盤桓的時候卻并不多。今日出來,也是因為接著馮媽媽派人傳來的訊息,于是這才回了家。
    
    一進家門,她方才得知馮媽媽把杜綰和小五也請來了,不禁唇角帶笑,腳下更輕快了一些。到了二門,她卻有意放慢了腳步,果然。旁邊突然探出了一個腦袋,一聲嚷嚷之后就沖著她咧嘴一笑。這時候,她才上前把人拉了出來,沒好氣地笑道:“就知道你還惦記著這一套!都是當娘的人了,還是這般模樣,全都是你家那位縱的你!”
    
    “當娘了就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地守在家里?我家可沒那破規矩!”
    
    小五皺了皺鼻子,隨即挽著朱寧的胳膊親親熱熱地說:“我去瞧過了,真是極可愛的一對孩子,難得一對龍鳳胎呢!姐姐在那里看得愛不釋手,竟是連迎你也顧不上了。馮媽媽也說,這河南到京師這么一段路,兩個孩子成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到了京師還胖了些!”
    
    聽小五這么說,朱寧不禁更是歡喜,但想到這一對龍鳳胎的身世,心中又有些惻然。嫡親兄長朱有雖奪爵幽禁,但畢竟有她這個妹妹,誰也不敢苛待了他。飲食用度全不缺不說,而且昔日的妃嬪侍妾都隨侍左右,婢女也不下幾十個。這兩個孩子的母親園是婢女出身,生下龍鳳胎本是天大的吉兆,可在生產時就血崩而死,再加上朱有新安王爵位丟了,更是懶得將他們上宗譜,甚至連管都懶得管,要不是馮媽媽正好回去尋訪孩子,一聽消息就立刻稟報了周王和王妃。把孩子抱了出來,只怕一對龍鳳胎就得餓死。
    
    太后和皇帝既然允準,她便打算把孩子養在身邊。朱有是自作自受,可孩子總無辜。
    
    還沒到上房,朱寧就聽到一陣清亮的哭聲,不禁拉著小五快走了兩步。早瞧見她倆的丫頭連忙打起了簾子,她頭一個跨過門檻,就看見正屋空無一人,忙循著聲音進了東屋。一進里頭,她就看見杜綰正笑吟吟地抱著一個襁褓。
    
    “寧姐姐來了?快來瞧瞧,這小丫頭剛剛還哭呢,你一進來就止了,眼下笑得多可愛!”
    
    從杜綰手中接過孩子,朱寧只覺得臂間一沉,竟是有些手忙腳亂,結果杜綰和旁邊的小五少不得你一言我一語地指點她。好容易朱寧抱習慣了,這才有心去看孩子的模樣,結果一瞧卻怔住了。杜綰見狀更是心生嗟嘆,她剛剛抱著孩子的時候就已經發覺,無論男孩女孩,竟是長相都酷似朱寧。畢竟是她嫡親兄長的兒女。
    
    馮媽媽打小照應朱寧,把孩子抱出來的時候就發覺兩個孩子和朱寧兒時幾乎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本還顧慮到這是罪人的子女,可看著那兩張臉,她就再也忍不住了,立刻給朱寧報了信。好在畢竟是天恩浩蕩,她在路上就得到消息,天子竟是允了。
    
    此刻,瞧見朱寧垂下淚來,她慌忙上前勸說道:“郡主,他們倆畢竟脫去了罪人身份,又能在您膝下教養,您應該高興才是!有您在,他們的父親總不至于受了苛待,就是他們的娘在九泉地下也能閉眼了。您瞧瞧,剛剛還哭得什么似的,這會兒人就笑了!”
    
    馮媽媽已經是急急忙忙把另一個襁褓也抱了過來,一旁的杜綰也勸了兩句,小五更是幫腔道:“是啊是啊,看著他們,我也想要一對龍鳳胎呢,這生得一模一樣,從小可以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帶出去玩兒也好!”
    
    “你就知道玩!”
    
    朱寧被她這么一鬧,頓時止住了悲泣,瞪了她一眼之后,這才小心翼翼把孩子交給了乳母,可眼睛卻仍是盯著這一模一樣的兩張臉。許久,她用帕子擦了擦眼睛,這才和杜綰小五到外間坐。說起這一雙龍鳳佳兒。杜綰就笑道:“孩子既然有了,名字你可想好了?”
    
    “是太后親自起的名。”朱寧從袖子里取出一個黃綾面的折子,展開來給杜綰和小五瞧,“男孩叫如鈞,女孩叫如筠,至于姓氏就從我。有我在,就會護著他們一輩子……五哥當初是父親疏于教導,我定不會讓他倆重蹈后轍。等他們稍大一些,我就再不管外頭事,一心一意好好教導他們。”朱寧說著便是容光煥發,隨即看著杜綰和小五又是一笑,“我們便如同姊妹一般,要是今后小孩子們能看對眼,我們就做個兒女親家!”
    
    此話一出,小五卻使勁一拍巴掌:“那可好,我要如筠做我的兒媳!”
    
    “死丫頭,哪有你這么搶媳婦的,妹夫要是知道這消息,非得被你氣死不可!”
    
    杜綰說著就揪了揪小五的面頰,卻也對朱寧笑道:“這丫頭給小五搶去了,我也不知道可有福氣再得一個女兒。若真能有你這個婆婆,哪個當娘的都能放心了。”
    
    馮媽媽見三人笑談間竟是連兒女親事都已經定了,不禁也是莞爾。但瞧著朱寧那興高采烈的樣子,她忍不住別轉身去瞧瞧擦了擦眼睛。此次回開封,從周王以下的所有親藩都對她這個奴婢客氣有加,這無疑是看朱寧的面子,回來的時候諸位王妃更是都備辦了厚禮。
    
    然而,郡主的那些早就嫁人的姐姐們,雖是頂著金枝玉葉的身份,仍然還健在的卻只有寥寥數人了。畢竟,從前對郡主儀賓任官沒什么限制,這些年卻越來越嚴苛,好幾個原先還任著實職的儀賓一個個給人騰挪出了位子。哪怕是嫁了定國公之弟徐茂先的蘭陽郡主,也因為徐茂先生性好色姬妾無數而常年獨守空房。
    
    嫁了人還得因為男人不得志而受遷怒,這算什么金枝玉葉?
    
    因回來之前就對張太后說好,等晚上宮門下鑰前再回去,因此朱寧自是不急,陪杜綰小五說話,又是逗弄兩個孩子,一高興連吃飯也比從前香甜了些。到了午后,小五只說萬世節不在,她得幫忙去照看照看他的產業,隨即溜之大吉,于是只有杜綰和朱寧兩人坐在一塊說話。從兒女說到家事,又從家事說到國事,當杜綰說起張越今早離開的時候說極可能這幾天都未必能回來,朱寧冷不丁在她臉上擰了一記。
    
    “怎么,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是想他了?”
    
    都已經育了一兒一女,杜綰在朱寧面前也沒什么不好意思的,索性老老實實地說:“昨天的事情說不擔心就是假的,想想就覺得后怕。他是沒看見婆婆擔心的樣子,就連我娘,我今早去看她的時候,她也念了好幾句阿彌陀佛。這次的變故來得突然,我怎么想怎么蹊蹺……寧姐姐,你說,會不會武選舞弊只是由頭,其實卻有人想安插人在衛所?”
    
    朱寧的笑容一下子沒了,好半晌才皺著眉頭問道:“這是張越對你說的?”
    
    “他沒說,只是輕描淡寫提了提昨天在小校場的事。我只是今早他走之后想了又想,突然起的念頭,竟是無論如何都打消不下去。”由于昨晚上睡得太少,杜綰忍不住揉了揉眼睛,這才又接著說,“畢竟皇上不在,文武大佬至少有一多半隨行,我禁不住往那兒想。”
    
    “昨日張越去文華殿見太后的時候,就把事情點明了。他也懷疑到了這一頭,所以太后已經下令徹查了。至于大變故……你不用擔心,古往今來那么多年,真的動了那心思卻又成功的,能有幾個人?不過是些跳梁小丑,須知劉永誠去南京守備之后,御馬監親軍的掌印,便是仁宗皇帝和太后使過多年的鐘懷,再說京營又有成國公坐鎮,區區幾個軍官能頂什么用?若是沒有昨天那回事,猝然發動興許還能有點效用,如今陰謀暴露,聰明的就偃旗息鼓,要是不聰明的……皇上能安心離開京師北巡,不就是因為京師有太后坐鎮?”
    
    杜綰知道朱寧素來有主見,再加上又在太后身邊,聞聽此言細細一思量,也就點了點頭。她也知道不適合在這種問題上多糾纏,正要岔過話題,就瞧見一旁的馮媽媽仿佛有些欲言又止的神態。她和朱寧親密慣了,便悄悄沖她使了個眼色。很快,朱寧也瞧出了不對勁來。
    
    &nsp;“馮媽媽,你可是有什么話說?”
    
    馮媽媽一下子驚覺過來,見是朱寧瞧了過來,她猶豫了片刻便說道:“我將兩個孩子報出王府的時候,不巧驚動了酩酊大醉的五爺。得知是郡主要把孩子接過去養育,他竟是不知道觸動了什么,笑得直打跌,還說什么他那個妹妹也不知道長得什么心思,害了哥哥卻又想著侄兒侄女。看在你還記著這些的份上,翌日他會求別個放過你一馬……我聽著實在是不成話,也沒往心里去。后來在周王府中住了幾天,卻是聽王妃說過,這兩年眾位親藩和開封的往來多了,上回過年還讓人送來了年禮,這是多少年沒有的事,就連二爺五爺都沒有落下。”
    
    所謂的二爺五爺自然是被革掉爵位廢為庶人的汝陽王和新安王,馮媽媽畢竟仍存著從前的敬意,不敢直呼其名。朱寧聽著就蹙起了眉頭,心想都已經到了這個份上,五哥朱有仍然是不知悔改。好在幽禁中應當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論理不用太過操心。只是,有些事情輕忽不得,她是打算把如鈞如筠當成親生兒女的,總不能讓他們的親生父親萬劫不復。
    
    杜綰也是一直留心外事的,聽馮媽媽這么說,知道事涉周藩家事,遂閑話兩句就起身告辭。朱寧自是留下她用過晚飯再回去,她卻搖搖頭笑道:“我對婆婆說是來打探消息的,總不能一直賴在外頭不回去,也得再安撫安撫她。再說了,你是新得一雙兒女的人,總得多留些時間陪陪他們。今日來得匆忙,那見面禮就只是那一對我親手做的荷包,來日等到抓周的時候,我再備一份厚禮。”
    
    既然杜綰這么說,朱寧自然也就不再挽留,本要親自把人送到二門,杜綰又說不用,她就只到屋門前為止,接下來讓馮媽媽代為相送。回到正屋,她略坐了一坐就到了里間書桌旁,匆匆寫了一封信,就吩咐人去傳話,叫了總管到外頭小議事廳。
    
    郡主府的總管是原先周王公館的老總管,既然周藩以后也很難再入京,周王公館也不見得再有什么大事,朱寧索性就把人調了過來。
    
    人是朱寧使慣的,她如今在張太后身邊炙手可熱,周藩在京的那些人無人不敢聽調派,老總管的日子倒是比從前更愜意了。此時,他在朱寧面前站得筆直,耳朵卻仔仔細細聽著。
    
    “你親自去開封一趟,把這信面呈周王,然后去見一見五哥,就問他……”
    
    朱寧壓低了聲音,嚴密地囑咐了一番話。老總管最初還能面不改色,待到最后不禁吃了一驚,遂抬起頭問道:“郡主怎會想到那一頭?”
    
    “希望只是我多心……五哥當初能做出食人肝腦的事,如今幽閉時間長了,和外頭勾連卻是保不準的事。你年紀雖大了,但這一程我不放心別人。自然,我會稟告太后,所以你不必擔心有什么越權逾矩之處。”
    
    “是。”
    
    老總管心頭一凜,答應一聲便要告退,朱寧卻突然出口叫住了他:“聽馮媽媽說,大哥年前得了一子,卻夭折了。你不妨留意留意大哥的身體如何,再勸勸大嫂。沒有兒子,日后最苦的不是別人,而是她,哪怕是庶子,也總比沒有兒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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