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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風流843 秋風不是那么好打的


   。從顧氏聽張輔!詞,舉家從開封老家搬遷到了京師。聽洲洲長氏族人陸陸續續也有不少遷到京師居住。一來族中兩家顯貴都在這兒也能有個照應,為兒女求出身更方便。二來也怕開封換了地方官,瞅著張氏一族最顯貴的一支遷走,未必會看顧其余人。所以,仍然留在開封的張氏族人大多是旁支偏房,不是靠幾畝薄田過活,就是做點小本生意。張家如此,顧家就更加不堪了。自從顧氏的兄弟,也就是顧家那位老太爺過世之后,顧家人為了爭奪土地房產,差點沒打破了頭,到最后一家人四分五裂,財產田地鋪子全都給一群猶如惡狼般的兒孫瓜分了一個干凈。自然,顧彬的父親只拿到了二十畝貧癮的坡地,就連這么一丁點財產,也在他們一家遷到京城之后給族人侵吞了去。只如今數年過去,坐吃山空的顧家長房漸漸難以為繼,于是就想到了京里的顧彬和那家顯貴的姻親。
    
    于是,顧家長房長孫顧林帶了兩個小廝,裝了一船不值錢的土產,打著送年禮的名義進了京城。畢竟是顧家人,他自然先打聽了顧彬的宅子,一大早就找了過去。站在外頭一看,他心里就直犯嘀咕。清水起脊的硬山頂門樓,青瓦青墻,看上去并不是什么新蓋的房子,仿佛是有些年頭了。等通報之后人家將他請了進去,看到那統共一個巴掌能數出來的仆人,他熱炭團似的心思一下子涼了半截。
    
    坐在正房屋里,顧林打量著那家里那簡樸的清水衫木家具和尋常的擺設,家下人的衣裳穿戴,心想一個窮翰林也榨不出多少油水來,于是,他心不在焉地在那里略坐了坐吃了杯茶,說了幾句家里情形,就拿著顧彬父親送的一百貫寶鈔程儀走了,一出門就隨小廝上了之前雇來的車。拉著還剩大半車的土產前往武安侯胡同。
    
    然而,他怎么也沒料到,這里對他竟是更加冷淡。
    
    張信夫妻不在,張赳人在翰林院。鄭芳菲根本沒聽說過這門親戚。聽家人報說來人自陳是開封來的,是張赳的表哥,死賴在門房不走。她心里惱火,旁邊的媽媽一攛掇。她就索性吩咐了人出去,讓自己從武安侯府帶來的兩個家丁下了逐客令。
    
    陽武伯府則更不消說了,東方氏當日在開封老家管家的時候就是個。厲害角色,如今雖吃齋念佛,骨子里的性子卻沒變,一聽長媳來問就知道這是來打秋風的,使喚了一個丫頭去外頭送了兩支半舊不新的銀鉛金釵子,撂下一句話就關上了角門。
    
    “顧家大少爺,老太太在的時候就不許咱家和顧家再有什么往來,如今老太太雖不在了,但家總還在。我家太太也不敢違了這意思。您送的這些咱們心領了,代向各位親戚問安。”
    
    這關上大門讓自個回去代為問安?顧林氣了個半死,把兩支銀鈉金菩子隨手丟給了小廝,心想別家本就是順帶的,他今次特意上京城來。原就是為了張家實際上最顯赫最有權的那一房。想到這里,他按了按前襟,隨即趕了幾步又到了張府門前。
    
    剛剛這一番鬧騰早驚動了這里。只長房的當家媳婦是侯門千金,擺架子別人也不好說什么;二房做主的東方氏也是族里有名的悍婦;正巧在家的孫氏雖有心不見,可尋思著兒子仕途正好,別叫小人詆毀了,因此使人告訴了兒媳一聲,便讓門上請人進來在花廳稍候。可等到親自要出門去見時,她又突然改了主意。
    
    她這一松口,顧林自是喜出望外。他行前就得了父親囑咐,情知張家如今雖又出了一位伯爵,卻屬三房最為得意,進門之后認出這兒的管家竟是老姑奶奶在的時候最受信賴的管家高泉,他更是打疊了滿臉笑意。滿心盤算著說辭。
    
    因張越當初出任布政使時便有二品銜,張綽又是以二品致仕,因此家中一應規制都是二品。路過那五間九架的廳堂,眼望著中間的黑地金字牌匾,還有大案香爐等等陳設。顧林就忍不住眼睛發光,待到小花廳坐下的時候,他就忍不住拿眼睛四處打量,又摩挲著扶手,心想這大約就是人說的從西洋帶回來的紅木了。沒等多久,自有人奉上茶來,卻不是什么汝窯鈞窯,而是他沒見過的花樣,只看釉面光潔,他就知道應是新制官瓷。
    
    “表少爺,六少爺來了。”
    
    顧林只知道三少爺,此時聽說是六少爺,不禁皺了皺眉。此前倒是聽說過張悼還有位庶子。此時聞聲抬頭,見來的是一位歲的少年。身量既高且魁梧,瞧著頗為沉穩,他就隨著站起身。
    
    雖是男女有別,但自己是晚輩。若是孫氏親厚,自然應當親自見見自個,若不能也總應該讓長孫張燁來見。怎有打發一個庶子見客的道理?心里雖不痛快,但見人行禮叫了一聲表哥,他只能擠出了一個笑容。
    
    張赴性子敦厚,年紀又平日里就是見客也都是靜官的事,再加上和顧林原本就不認識,他哪里知道該說些什么?于是,兩人干巴巴交談了兩句,他就沒詞了,干坐在那里,心中漸漸不安了起來。而顧林就更加難受了,這起身要走,此來京城一路花銷不要就這么回去必招人笑話,父親那里也過不去。可不回去,不回去難道就在這兒坐等著濃茶變成淡而無味的白水,陪著這個黃口小兒比坐功?
    
    幸好這讓人心煩意亂的等待只持續了半個時辰,顧林就聽到花廳外頭院門那邊傳來了一陣說話的聲音,幾乎是下意識的,他連忙站起身疾步跨過門檻出去,就只見一個媳婦頭前側著身子帶路,后頭是一個年紀和自己差不多的青年。盡管只瞧見一個側臉,但他還是撩起衣襟下擺。一溜小跑上了前去。
    
    “可是越表弟么?”
    
    張越今天和朱勇確定了武學所在。難得回來的早,在門上聽說有開封顧家來的親戚,母親孫氏叫了張赴相陪,他也沒往心里去。要知道,他步步高升這些年,張家那些族親已經有不少人越過長房二房上門打秋風。盡管顧家人是第一次,但也不會是最后一次,路過這兒時也沒想著往里頭看一眼。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里頭竟然有人突然跑了出來。
    
    當初在開封的時候,顧氏和顧家人的往來就不算多,頂多是逢年過節送禮不落下,平日就是上張家來探望顧氏的小輩都少。因此,十幾年下來,張越早已是不記得顧家人的模樣,此刻見眼前人穿著醬紫色暗花漳絨外衫,頭上是馬緯紗唐巾,人到是相貌堂堂,只那眼神和平日里上門求辦事的人別無二致,他自是不動聲色往后頭退了一步。顧林雖不成器。但在外頭卻捌腳;好此年。看到張越退后,他也不敢再往前卜去,滿臉維坐忱拱年行了禮:“這一別就是十幾年沒見了,上次越表弟回去葬老姑奶奶,我正好不在家,也就錯過了。想當初老姑奶奶六十大壽時,你在壽宴上大放異彩的一幕,我到現在還記得。越表弟是不知道,如今開封城里的讀書人,可都是以你為榜樣
    
    他這一張口就是詣滴不絕一大堆,奈何張越今天早回來原是有事情要和杜綰商量,聽著聽著就不耐煩了。因此,不等人說完,他就輕輕咳嗽了一聲,點了點頭說:“表兄遠來是客,只我如今事務繁忙,也抽不出空來陪你在京師走走,趕明兒讓高管家找幾個人帶你逛逛。我眼下還有事,就少陪了。”
    
    眼看張越點點頭就要走,顧林頓時急了。幾乎是想都不想就伸手攔了一攔,眼見張越面色冷淡地看了過來,他方才使勁吞了一口唾沫,雖有些發怵,但還是從懷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只錦囊來,因笑道:“表弟。我此來京城,其實除了代家父探望親友,還有別的事。這是老姑奶奶當初還在的時候給家父寫過的一封信,說是張顧兩家世家通好多年。希望子孫亦能結秦晉之好,相互扶持。”
    
    他把話點透,也不敢再多說。雙手把那個錦囊遞了過去。張越沉著臉接過來,拉開頭里明顯褪色的紅繩。便從那牡丹花紋樣的妝花錦囊中取出了一張細細折疊的紙箋來。大約是有些并頭了,那紙的顏色發黃。四角發脆,折痕處也已經有些斷裂。但墨色還鮮亮,都是端端正正的小揩,盡管和顧氏老來筆跡有些許不同,但斷筆處的習慣卻一樣,確實是祖母親筆。
    
    通篇都是誡教導兄弟的言辭。從讀書到持家無所不包,透過那端正的字跡,他仿佛又看到了祖母向來嚴正的神情。而所謂的秦晉之好,信上也只是在末尾附帶提了一句,而意思也只是說,若兄弟能治家嚴正。則張顧兩家永結秦晉之好,世世代代互相扶持。看到落款處的日期沒了蹤影,張越就是用腳趾頭也能猜到。這少說也是二三十年前的老東。
    
    “令尊有心,祖母在九泉之下知道了,也必會安心的
    
    張越一邊說一邊將東西珍而重之的折好放進錦囊,卻只是拿在手中不曾遞回去,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這相互扶持自然是應當的。如果我沒記錯,祖母舉家搬出開封之前,似乎那些留下的田地除了族長和一些族親看管。還用了不少顧家子侄看管?再要是顧家子侄肯用心讀書的,家里也沒少提攜,顧家七表哥便是如此,如今他已經成了翰林。不正是可喜的事?要說秦晉之好。這卻是得看日后的緣分了,家里頭的孩子如今都還”
    
    張越一句句話把各條途徑都堵上了,顧林不禁心里發急,竟是乍著膽子插言道:“我家六弟如今剛好十五歲,聽說三表妹
    
    “三妹妹已經許配人家了,是英國公夫人為她的一個遠房外甥定下的張越冷冷看了顧林一眼,見其大吃一驚,不禁哂然一笑道,“就是月前的事,雖說這事情讓京里好些公侯伯懊惱了一陣,但既然定了,旁人也無話可說。結親彼此扶持固然是好的,可張家如今也不需要用女兒來向別人求取好處。再說了,不管她嫁到哪家,難道憑我還能護不得她?。
    
    此時此刻,恰好一陣寒風襲來,顧林不禁覺得雙手發冷,腳下更有些僵了。雖說是親戚,可多年沒往來。他怎么就忘了,外頭怎么傳揚的張越?這可是心狠手辣的主,既是寧可嫁英國公夫人的遠房親戚,也不肯賣勛貴的面子,他這個親戚算什么?想到這里,他立時存了要點,好處便脫身的心思,忙連連點頭。
    
    “是是是,表弟如今名滿天下。自然不用管那許多有的沒的。只是咱們顧家這些年實在是不成體統。家下叔叔伯伯們鬧家務,夏天黃河又發了水災,不少水田給淹了
    
    “來人,去請高管家過來。”張越不等他說完就對縣后那個媳婦吩咐了一聲,旋即就對顧林擺了擺手。“你不用說了,既是親戚,能幫的我自然會幫。”
    
    聽張越叫高泉,顧林的一顆心頓時放進了肚子里,知道這一回至少做成了一件事。因見張越抬腳往坐下的張越沖張赴使了個眼色,讓人先走。原只是漫不經心聽顧林說話,但聽著聽著就入了神。
    
    顧林別的本事沒有,口才卻是相當不錯,“周王妃是繼娶,又是宮人出身,微賤得很,所以這其余諸位郡王的王妃都瞧不起她。雖說新安王汝南王都奪爵禁錮了,可還有好些個郡王覬覦那親王王位,據說還有為這個和其他親藩聯絡的。對了,據諾上一回周王府打死了兩個婢女。竟是說她們行巫咒害王妃,”
    
    “巫咒?這事情怎么說?。
    
    既然張越感興趣,顧林哪里藏私。忙把此事原委一一道來,又添油加酷說了不少坊間傳言,待到高泉隨人進來之后,他見張越不曾叫停,便繼續把這樁轟動開封一時的事情給說完整了。這時候,張越才沖高泉招了招手。
    
    “當初祖母留給我的那些田地里,你記得有多少開封附近的?。
    
    張家田土事再沒人比高泉更熟悉,他覷了一眼顧林,心里頓時敞亮。略一思忖就答道:“祥符縣東頭,還有四百畝早地,兩百畝坡地。”
    
    “那好,你把地契找出來,送給顧家大表兄。”
    
    張越見顧林喜形于色,便露了露手中那個錦囊,“只是還有一件事我要求表哥幫忙,如今祖母故去。你這個錦囊可能留下給我?”六百畝地換一個。不值錢的錦囊。顧林哪有不愿意的,忙站起身長揖到地:“既然是老姑東西,表弟就收著好了。我代家里上下多謝表弟援手了!”
    
    直到高泉把人送出去,張越方才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錦囊。顧家既然把幾十年前的老物件都翻出來。足可見手中并沒什么祖母當年的遺物一睹物思人,這東西留在那些敗家子手中,還不如自己珍而重之地藏好。至少,那些勸善勸儉勸家和的字句,是可以留給子孫后人的。
    
    六百畝地換這個家,自是值的。而且,顧林的那些消息,好歹還有些用處。當然,他會讓人知道。秋風不是那么好打的,他張越的田地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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