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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風流851 心疾


   上外人人都知道大醫院,但相比太陜院那此人,御藥房略刀滯真正的供職大內。太醫院的所有御醫太醫醫士每年都要經過嚴格考核,甚至有禮部官員監考,只有一等方才能夠當值御藥房。每日晚間宮門下鑰之后,御藥房都仍然有四名御醫當值,以應付內宮貴人的不時之需。只不過,御藥房當家作主的卻不是這四個御醫,而是御藥房太監。
    
    御藥房不在十二監四司八局這二十四衙門之內,太監自然也就只是自己人叫叫,其實遠沒有太監的品級,正經名頭不過是奉御。但這卻是御前的要緊事,若有太醫前去給帝后或是后宮診脈,則必得由御藥房太監親自引入,來來去去有不少見到貴人的機會,所以反而比外差更風光。再者藥材收用都是從他手底下過,油水也并不少。
    
    兩個月前剛剛從軍器監調到這御藥房的索連舟呆在燒著火炮的屋子里,笑瞇瞇地燙著酒。饒桌上四色小菜十分精致,此時正冒著騰騰熱氣。冬日長夜漫漫,外頭天寒地凍,在屋子里喝杯小酒吃吃小菜。總比在外頭得應付那些苦哈哈的工匠們要強多了。再說,由于兵部武庫司那邊的要求越來越高,工部自然把責任都壓在了軍器監頭上,幸好他走通門路滑腳得快,否則,在那位張侍郎手下討生活,日子卻難過。
    
    這會兒,一個十七八的小宦官屈一腿跪在撫沿上,正在滿臉堆笑地給索連舟斟酒,又笑道:“公公,聽說這張侍郎這幾天正住在古今通集庫那邊,和咱們這就是幾步路。如今外頭傳言多極了,說什么的都有
    
    “別把那些傳言搗騰到咱家這來,咱家可不感興趣!”索連舟原本就是胖滾滾的水桶腰,到了御藥房日子好過,再加上宮里這些天幾乎沒什么貴人身體不適,他自然又胖了一圈,此時拈起一塊豬頸肉往嘴里一丟,這才沒好氣地說,“咱家是不耐煩軍器監那邊三查五查,所以才請托調到了這兒來,可不是因為和張大人有什么粗梧!再說了,把人請到宮里住著,那是為了大事,只有那些蠢貨才會胡說八道”
    
    索連舟心想,自個是劉永誠的干兒子,這劉永誠被打發到南京養老了,要是他還在軍器監的位子上,萬一被人抓著以前的把柄,連救的人都沒有,于是趕緊拿出大半家財送了司禮監太監金英,謀了這品級不高卻勝在輕省的職分。敲打了旁邊這個專司尚藥的小宦官,他這才輕輕吁了一口氣,用筷子敲打著桌子,借著酒意低聲唱起了幾句唱詞。
    
    “我是一顆捶不扁、炒不爆、砸不碎、煮不透響當當一顆銅豌豆
    
    這公鴨嗓子唱元曲,自然是怎么聽怎么別扭,旁邊那小宦官偏還不敢笑出來。就在這時候。外頭突然響起了一陣嚷嚷,隨即一個在外間留值的中年宦官就沖了進來:“公公,公公,仁壽宮那邊來人了,說是皇太子,皇太子病了,讓您趕緊帶御醫過去!”
    
    一聽這話,索連舟剛才升起的醉意頓時化作冷汗出了。挪動著肥,碩的身軀下了炕,他一面手忙腳亂地穿衣服,一面任由那個小宦官替自己穿鞋子,忙活著這些,他又連聲問道:“你可問清楚了,究竟是怎么回事?皇太子不是身體好著嗎,怎么突然說病就病?還有,病勢如何,可有什么癥狀,咱家也好去挑御醫!”
    
    “公公,來人什么都沒說,就只說把四個御醫都帶上!”
    
    此時此亥,索連舟只覺得頭皮發炸,一時連哭的心思都有了。難道老天爺也看不得他一直過輕省日子,非得找出由頭狠狠折騰一下?扣好最后幾個扣子出了門去,又接過那一襲厚厚的青色剪絨大氅系好,他就打起門簾出去,和那不肯進屋的仁壽宮來人說了幾句,又匆匆到后邊親自叫起了那四個御醫。聽說是皇太子病了,四個御醫也都嚇得不輕。那可是皇帝好不容易才得的子嗣,又是最心愛的孫貴妃所出要出一點砒漏,他們可是別想撿回命來!
    
    收拾停當之后,索連舟就親自帶著四個御醫隨那仁壽宮來人匆匆出了御藥房。此時已經是丑正三刻,天色自然仍是灰暗得很,前頭雖有兩盞燈籠,但熱身子被冷風一吹。再加上他還喝過酒,剛剛一受悄嚇,自然感覺腳下都是飄的。
    
    好容易捱到了仁壽宮,才一進門沒走兩步,他就聽到后頭有響動,趁其他人不注意往后一膘,他就發現身后的宮門已經嚴嚴實實地合了上去,四個身強力壯的中年太監面無表情地守在了那兒。一時間,他更是感到心里一哆嗦,腦海中一下子生出了某種不好的預感。
    
    莫不是,,莫不是有人誆騙了他來?可誆騙誰不好,誆騙他干什么?
    
    索連舟這七上八下的心終于在進了仁壽宮正殿,得知病倒的不是皇太子,而是皇太后的時候徹底懸了起來。他差點就沒一屁股坐在地上,再看旁邊那四個御醫也好不到哪兒去,個個都是臉色煞白。平日皇太后病了也就病了,可如今是什么時候?從前太宗皇帝又是北巡又是北征,那是因為京里總有太子坐鎮,如今皇帝一走,也是因為京中有太后在。要是太后有什么三長兩短,就憑眼下京里的情形,那比皇太子病倒事情還大!
    
    盡管戰戰兢兢,但診脈仍是不得不行。索連舟看到那為首的御醫在那放下簾帳的床前屈膝跪下,將右手袖子稍稍挽起,隨即輕輕搭在那只手腕上,閉上眼睛診了片刻,原本煞白的臉色仿佛更白了,他的心里頓時也是咯噔一下,不由自主地扭頭去看朱寧。
    
    朱寧卻沒去理會屋子里別人打量過來的目光,雙手攏在袖中。面沉如水地盯著那花梨木大床,心里卻飛快地計算著。京中還留有多位重臣,哪怕傍晚那事情鬧得再大,如今也已經在收網了,只要壓住局面,不讓人知道太后病了,那就沒什么要緊。可是,太后雖是國母,年紀也五十出頭了,但從來不是七災八難的人,平素就連風寒咳嗽都是少有,怎么會突然”,
    
    正尋思的剛以。她就看見頭一個御醫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往后退開,又獺,力二個小御醫上前診脈。略一沉吟,她就沖那個診完脈的御醫招了招手,待其上前行禮,她便低聲問道:“太后的病究竟如何?”
    
    今夜把四個御醫都叫了過來,顯然就是為了讓四個人集合在一起做個判斷,因此那御醫最初還有些猶猶豫豫不敢說,待到眼看著朱寧面色越來越冷,他才把心一橫,低下頭說:“太后的情形不太好,應當是心疾
    
    “那怎么平日里從來就沒有診出來?”
    
    “這”這是猝然發作,平日太后身體好,自然都蓋住了
    
    聽他說得期期艾艾,朱寧自是大為惱怒,遂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再說。待到四人挨個診完了脈,她見索連舟那大胖個頭杵在一旁。便吩咐他們先到外間商議結果,而自己就在里頭等。須臾,那門簾外頭又傳來了壓低聲音的通報。
    
    “郡主,范公公和金公公都來了。”
    
    雖說張太后托以腹心,但朱寧也不敢真把自個當成這仁壽宮主事的人,之前派人以皇太子病到為由去請御醫,隨即又請示了張太后,打發心腹去宣范弘和金英,同時又指示鐘懷坐鎮御馬監不得擅離。
    
    這會兒見兩人進來,她便微微一點頭,也不多說,徑直把人帶到了張太后床前。
    
    范弘金英都不是沒經歷過事的,見了仁壽宮院子就已經覺察到不對,這會兒見暖閣中如此光景,雙雙都是面如土色。跪在床前行過禮后,他們就聽到里頭傳來了一個微弱的聲音。
    
    “仁壽宮一應事宜,都由阿寧做主。外間內臣的事,你們兩個掌總,內閣送進擬好的題奏之后,你們仍是送仁壽宮,一應如常,明白了嗎?。
    
    “是,老奴明白
    
    “對外就說,皇太子身染重疾,為防別人再帶進什么不好的氣息來,不許人進仁壽宮探望。還有,東西六宮先封了。”
    
    當初朱高熾突然駕崩,張太后坐鎮京城的時候,就曾經封過東西六宮,因此,范弘金英雖則同時心中一凜,但全都不敢有違逆,齊齊叩下頭去。他們都知道,要是皇太子患疾的消息散布出去,很可能東西六宮都會有各式各樣的反應,于是范弘猶豫片刻就問道:“太后,那東西六宮要不要加派人手小
    
    床上的張太后已經由一個宮人攙扶著半坐起身,但臉色仍是極其不好看,張了張口沒能出身,遂掐了掐那宮人的手。那心腹宮人忙出聲喚道:“郡主,郡主!”
    
    朱寧還以為集了什么事,忙快步上前。掀起帳子入內,見張太后還好,只是仿佛想要說話,她連忙在床沿上坐了,把耳朵湊了上去,聽了片刻便回過頭來看著外頭的范弘和金英。
    
    “太后說了,東西六宮由得他們去,只要外頭嚴加看守,內中她們翻不出什么風浪來。東廠的人手有限,與其擺在這里,還不如把外頭的事情好好收拾干凈,不要讓皇上回來煩心。司禮監也是,內閣題奏不許耽誤,務必不能讓外頭起疑心。”
    
    “那,,孫貴妃和吳嬪
    
    金英這一問,朱寧也是臉色微變,忙去看張太后,卻發現這時候張太后的臉色徒然一變,頓時顧不上那許多,高聲把御醫又叫了進來。須臾,四個御醫一溜煙地沖了進來,這時候也顧不上什么內外分別,為首的那個匆匆診過脈,立時道了聲罪,要來醫箱之后打開蓋子,一針便從張太后手上刺入,隨即又是一針,待到又要動手時,他卻有些猶豫了。
    
    剛剛要不是事急從權,他也不會有膽子刺下這頭一針,可剩下就麻煩了。而湯藥的作用畢竟不如針炎迅速,要真是他們診斷得那樣是突發心疾,再不趕緊興許就來不及了。他正想得滿頭大汗,一旁的朱寧見張太后竟是昏了過去,咬咬牙突然搶過了他手中的那一包針。
    
    “你報穴個,我來!”
    
    “郡主!”
    
    “少說廢話!”“是,針炎手上內關、合谷,足底涌泉。輪流針炎這三個穴位,等太后蘇醒之后才能服藥
    
    指使兩個宮人把那御醫帶到外頭去開藥方煎藥,又讓范弘和金英先出去,朱寧就又放下了那一層厚厚的漳絨帳子,隨即返回張太后身邊坐下,咬咬牙說道:“太后,你千萬挺住”。
    
    用錦被嚴嚴實實包裹住了張太后的身子,朱寧就掀開下半截被子,隨即輕輕褪去了那腳上的襪子。把針包打開放在一旁,她就拈起了其中一根,深深吸了一口氣就一下子扎入了張太后的腳底。輕輕捻動著銀針,見張太后依舊未醒,她少不得繼續施為,又在。雖說她和小五學過,父親周王朱橢在世的時候她也多次給他針炎過風濕關節,可畢竟不像此次那么兇險。
    
    室內燒著地龍火盆,原本就溫暖如春,因此不過一會兒,她就感到滿頭大汗,不一會兒就連后背心的衣衫也濕透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方才聽到了一個低低的聲音,扭頭瞧見張太后已醒,她頓時長出一口氣,一下子跌坐在了床沿上,半晌才開口喚了一聲。
    
    “太后醒了!”
    
    雖則胸口仍是悶惡難當,但張太后畢竟是清醒了過來,等看到朱寧取下自己涌泉和內關合谷穴上的銀針包好,又重新蓋好了下頭半截錦被,她立時明白了過來,看著朱寧的眼神便多了深深的感激。等到外間御醫又上前叩頭報了藥方,奉上以前合好的丸藥讓她送水服下,她便微一點頭,示意其出去抓藥煎藥。等到人全都出去,朱寧才在床沿再次坐了下來。
    
    “剛網真是嚇死我了”御醫不敢用針,所以我斗膽”
    
    “阿寧,你很好”張太后已經是沒了多少說話的力氣,只是輕輕握著朱寧的那只手,“你務必要看好皇太子,以免有人趁機生事,還有,明天一早,讓張越出宮去,吩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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