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風流》 最新章節: 新書改名公告(01-16)      新書上傳啦(01-16)      后記下(01-16)     

朱門風流866 又進神機營


  
    
    一年之計在于春。一日之計在于晨,哪怕是這大冬天的早晨,亦是一天之中最要緊的時候。所以,清晨的城門口聚了一大批等待入城的百姓,有挑著柴擔的樵夫,有推著大車的菜販,也有進城打算采買年貨的普通莊戶人。而一條條胡同中,除了那些顛倒日夜笙歌慢曲到天明才歇了的人家,做生意的鋪子也卸下門板掛上了招牌,打算全副精神迎接一天之中的頭一筆生意,也好賺個開門紅。于是,門前路上的腳步聲、馬蹄聲、車轱轆聲,種種聲音匯聚在一起,自是讓人們精神抖擻身心振奮,精神奕奕地迎接著這新的一天來臨。
    
    畢竟,因為昨夜之事而看不到今天太陽升起的人,只是極少數的一撮人而已。
    
    一大清早,張越也是一如既往地準時起來。漱口刷牙之后用冷水擦了臉,皂隸便送來了用小火爐熱好的粥來。
    
    用勺舀著那百合紅豆排骨粥,昨晚家里又派人特意跑的這么一趟,不但送來了晚飯。就連早飯也備辦了齊全,他自然是覺得心里熨帖。畢竟,能吃到家常飯菜,誰愿意動館子里那些一成不變的東西?小花卷、水晶蒸餃、芝麻燒餅、豌豆黃,四樣點心加上一大碗粥,他吃得渾身暖烘烘的,風卷殘云掃了個干干凈凈,這才放下了碗。
    
    他這個不得不把衙門當成家里的堂官吃完早飯,裹著大氅到院子里走了幾步權當早飯后的鍛煉消食,隔著三門卻能看見司官們已經三三兩兩地來上班了如今皇帝不在不用上朝,自然只剩下了上班。而尚書不在,每日點卯參見也被張越給免了,他們自然更自在,這前來衙門的時間就不敢耽誤了。
    
    只是,張越還沒走上兩圈,就瞥見有人在三門外探頭探腦,卻是武庫司的郎中崔范之。
    
    “什么事這么躲躲閃閃的。”
    
    “大人,外頭……衙門外頭又多了好多錦衣衛。”
    
    “是單單咱們兵部,還是其他衙門都一樣?”
    
    “是四處衙門都是,連翰林院門口都多了一倍的人!”
    
    聽到這話,張越不禁沒好氣地搖了搖頭:“那就結了,既然不是咱們衙門這一處地方,有什么好驚慌失措的,自己干自己的事,別胡思亂想。”
    
    “是是是,有您這句話,咱們下頭人就心定了。誰不知道您是定海神針?”
    
    崔范之自持是張越的老部下了,再加上和萬世節廝混的時間不短,自然而然就染上了一些萬某人油嘴滑舌的脾氣,笑嘻嘻說了一句就扭頭沖不知道哪里打了個手勢,隨即竟是又徑直走進了三門。見張越皺眉頭,他就無可奈何地一攤手道:“大人,不是我有意要這么早就說煩心事,是這些天我偷空仔細翻了些舊賬,結果真是看出了一些名堂來。”
    
    張越如今最怕的就是名堂這兩個字,原本就已經成了川字眉的額頭差點沒擰起結來。好在他還不想讓自個變成未老先衰的小老頭,趕緊伸出手指在眉心按捏了幾下,這才問道:“什么名堂?最近兵部事情已經不少了,你可別再突然給我一棒子。”
    
    崔范之也就三十出頭,比張越只年長五六歲,所以對于兩人私底下攀談時這種熟絡的口氣,他自是早就慣了,可一想到要說的事情,他的臉就有些發苦:“是關于神機營的。”
    
    看了看有些小心翼翼的崔范之,張越略一思忖,便招了招手說:“屋里說話。”
    
    只一刻鐘多些功夫,崔范之就出了屋子。匆匆從三門出去,但不一會兒就提著一個包袱又回轉了來,在屋子里又耽擱了好些功夫,他才神色如常地離去。而張越則是召了皂隸進屋,使人去通傳工部主事黎澄,讓他來兵部。
    
    神機營大校場。
    
    五軍營和神機營都設中軍和左右哨左右掖,均由勛臣統帥;而三千營由于是騎兵,人數多有增補,因此養馬日多,尤其是朝陽門外舊木廠改作養馬之后,人員更是陡增兩千。相比京城附近安置的幾十個京衛,這三大營才是真正的精銳。而這其中,神機營盡管是后建,但由于如今的火器逐漸完備,屢次大戰屢建奇功,所以但凡撥馬匹人員甚至是月給米鈔,神機營都是頭一份,就連軍器等等亦是優先替換。
    
    張輔解中軍都督府都督之后,成國公朱勇便奉詔接掌中軍都督府。他雖年輕,但畢竟是元勛之后,較之魏國公和定國公徐氏更受信賴。此次京中事急,他亦是在第一時間出鎮京營整飭武備,也已經兩天三夜沒回家了。
    
    只有三十出頭的他在武臣勛貴當中自然是極其年輕,然而,由于他面虬須,狀貌偉岸,在將士當中也頗有威嚴。如今督京營,掌五軍營三千營神機營的勛臣們至少在表面上頗為服膺,營務亦是井井有條。和從前的柳升等人一樣。他對神機營也是最為重視,這天眼見底下士卒操練,站在一旁木質望臺上的他不時微微頷首。
    
    “國公爺,兵部張侍郎和工部黎主事來了。”
    
    朱勇這才從校場上收回了目光。他人在京師之外,消息卻是靈通,每日里家中定時有人送消息過來,而小舅子沐斌亦是定時送信,所以京師昨晚上發生了什么,他自是知道得清清楚楚,于是一大早操練神機營軍士,也是想著是否需要上晉藩平叛。這時候聽說張越來了,他本以為是前來宣旨亦或是傳命,但待到后頭那個人名入耳,他就愣了一愣。
    
    “黎主事?是那個黎澄?”
    
    得到肯定的答復,朱勇順著木梯下了望臺的時候,一張赤紅臉自是繃得緊緊的。對于安南,他沒有一絲一毫的好感若不是父親勞師遠征,也不會英年早逝。所以,對于那些安南降臣降人,他素來敬而遠之。黎澄雖說是管造辦火器事,但平日他都是讓旁人去打交道。于是,等到見著張越,他照舊是對黎澄視而不見。只對張越點了點頭。
    
    “什么事勞動你這個小忙人親自來了?”
    
    朱勇語帶親近戲謔,張越也免了參見那一套,便笑道:“昨晚上查閱了神機營送給武庫司的文書,正好能抽出空,就特意叫上黎主事一同跑一趟。畢竟,火器的勾當他熟。”
    
    張越在武庫司的時候,黎澄被派去了外頭公干,等張越回來的時候,他又因為居妻喪而暫時請了假,所以除了上朝時曾經碰上,兩人這樣一塊辦事卻還是第一次。倒是神機營黎澄常常過來。他人在工部,在制造火器的技術上哪怕算不上天下第一,前三卻能穩當當排進去的,所以武將雖不好伺候,對他也還客氣,但這一點在朱勇面前就吃不開了。
    
    畢竟,倘若不是他老子在安南稱王,朱能也不會率軍遠征因而客死異鄉。
    
    所以,對于朱勇的旁若無人,他也沒往心里去,仍然是畢恭畢敬,心里更疑惑的是張越說什么試驗新制的火器,硬是讓他過來。可這幾天京師的事情一樁接一樁,這位暫時署理兵部的少司馬大人怎生會有這樣的興致?
    
    然而,張越一路和朱勇往營房那兒去,兩人說話也并不避著他,原本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漸漸更加心定了。直到前頭的張越突然轉過頭來問了一句話時,他那顆已經放下的心方才陡然之間提了起來。
    
    “黎主事,你也知道,我在武庫司呆過一段時間,曾經主持過汰換軍器。之前在神機營都換上永樂手銃的時候,曾經換下一批老貨色。有件事我想要請教,軍中火銃使用的年限大約是多少,這批換下來的老貨色,可還能使用?”
    
    此話一出,不但黎澄吃了一驚,就連朱勇也想起了近幾天發生的事,一時皺起了眉頭:“怎么,是不是神機營汰換下來的那批火銃不曾銷毀?是軍器監的責任,還是兵仗局的問題,或者是武庫司神機營?”
    
    朱勇一開口就想到了要緊地方,又問及了涉及此事的方方面面,張越也不禁佩服他的老到。見朱勇的親隨都只是遠遠跟著,一旁只有明顯吃了一驚的黎澄,他便直截了當地說:“因為之前棉甲的事,武庫司雖然打了保票,但之后幾個司官還是調來卷冊仔仔細細查了一遍。結果棉甲的事倒沒查出來。可這火銃的事卻是發現了端倪。神機營汰換下來的火銃發往了軍器監回爐,但回執不知怎的竟是模糊得很”
    
    六部之中,工部最雜最卑,可油水也最多。不說別的,哪怕是軍器監的一個小小大使,也能從匠戶和朝廷撥的原料上頭摳下一大塊肉來。只不過,一旦和其余各部打起交道來,這腰就得彎得低了。黎澄家里前幾天多了兩個來自安南的遠房親戚,家事原本就夠頭痛了,這會兒張越一句回執模糊,他這個專門負責軍器監的小小主事,只覺得后背心冷汗直流。
    
    “張大人,處理那批東西的時候雖然我不在,但冊子卻是登記過的,都已經發往了兵仗局回爐。若是大人不信,我可以立刻回工部取兵仗局的回文。”
    
    “是兵仗局的首尾?”朱勇緊皺的眉頭頓時更加擰成了一個結,“若真是如此,那掌事的宦官真要好好查查了。對了此前不是說還有一批送進宮的宦官有問題嗎?”
    
    “兵仗局……”張越倒不是偏聽偏信之人,見黎澄已經是緊張得滿頭大汗,他便微微頷首道,“先不用急,那些畢竟是換下來的東西,射程威力等等應該不如神機營現在的那一批手銃。但我還在武庫司的賬冊上發現,神機營年前曾經報廢過一批二十把永樂手銃,因為數量少,武庫司驗過之后就拉了回來送去軍器監,又知會送了新的,黎主事,可有這回事?”
    
    “有,那批東西是軍器監回爐的,不過送新乃是兵仗局的首尾,我記得不是二十……而是……”黎澄本就是滿頭大汗,這會兒上下牙齒竟是有些打起了架,“我記得,軍器監存檔的簽票上,寫的是四十!”
    
    也虧得他記性極好,對這些要緊地方的大事都異常留心,數字竟是記得分毫不差,因此張越微微一愣之后,就哂然笑道:“不查不知道,武庫司查的粗略,倘若還有更多,那就不單單是如此了。比如說,火藥報損耗的時候稍微夸大一點,亦或是其他……”
    
    “你先別說了!”
    
    朱勇一下子打斷了張越的話,不是他不想聽,而是他得好好計算一下這事情的后果。他接掌京營的時間并不長,要推諉責任也不是不行,更何況,以中軍都督府都督掌京營,原本就是忌諱的,所以他不過是做一個形式,其余的還是由管各哨各掖的勛貴做主。兩只手緊緊捏著想了老半天,他就側頭看向了張越。
    
    “這事情你可奏過太后?或者知會了錦衣衛和東廠?”
    
    “尚未。不過,我有太后欽賜的金牌信符。”
    
    張越這才從袖子中慢吞吞地拿出了一樣東西。黎澄也就罷了,朱勇畢竟是帶兵的武將,不止一次看到過這金牌信符。長五寸,闊二寸五分,上首的竅穴穿著紅絲絳,上下則是鐫刻著飛龍和麒麟。只和平日調發軍隊所用的信符有所不同,那背面少了一行字,只刻著“不信者斬”。朱勇原本要行禮,見張越微微搖頭,便往下卷了卷袖子,雙手接了過來。反復核對無誤,他心里就生出了一種莫名的驚悸,但卻不敢宣之于口,又謹慎地交還了回去。
    
    “今天我帶黎主事來,不是為了清查什么,而是因為兵仗局和軍器監不久之前又進呈了幾件新鮮式樣的兵器。”張越就是用這個借口把黎澄叫了過來,見他仍是滿臉的惶恐,他又意味深長地笑道,“阮氏兄妹不是住到了你那兒嗎?派個人把他們也叫來,在火器上頭,他們的見解頗為不凡,所以我此前在交時方才把人列在第一等。神威箭等等那幾樣東西你既然帶了過來,正好和成國公一同試驗,倘若威力不凡,我回去也好寫題奏請功。”。。
  /br
  /br
  Ps:書友們,我是府天,推薦一款免費小說App,支持小說下載、聽書、零廣告、多種閱讀模式。請您關注微信公眾號:dazhuzaiyuedu(長按三秒復制)書友們快關注起來吧!
  /br
  /br
  
[xs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