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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風流873 推諉苦差醫匠難為


   郭班為人謹慎,于是熬資歷似地熬到了禮部侍郎,人望卻還不如比他小一倍的張越,但他還沒到老糊涂的時候。要挑出前去接駕的人選,楊士奇提出的楊溥和張信兩個人,一個是不哼不哈的透明人,另一個是該縮頭時就縮頭的老滑頭,可以說,這兩人就是留在京城,也派不上太大用場。想到自己已經雙手把吏部選官的大權送了出去,留不留下其實就是一個樣,因此便迅速有了決斷。
    
    搶在張越前頭,他毫不猶豫地說:“如今兵部事多,張侍郎只怕也脫不開身,還是我去吧。只不過,吏部的事務也不能完全耽誤,還得有個妥當人署理。”
    
    張越知道這當口自己離不開京城,所以壓根沒有和郭璐爭搶的意思,可是,聽郭璐說完這話之后便停住了,他便一側頭,誰知竟發現郭璐正看著自己。一愣之后,他立時恍然大悟,不用裝就是滿臉苦色:“郭侍郎-,兵部馮侍郎如今還病著,內中多有缺人,我一個兵部就忙不過來了,如何還能署理吏部?”
    
    “原本署理吏部,是刑部金尚書最合適,但金尚書前幾天突然病倒,刑部那里也抽不出人,至于戶部就更不用說了。如今暫停選官,也就是些平常的升調事,張侍郎只要把機務及時呈報也就夠了,并不用事無巨細過問。”
    
    楊溥很少一口氣說這么多話,此時說完了,他就捧起了茶來,再也不發一言。而朱勇從來不干政事,自然只是坐著不言語,隆平侯張信更是眼睛半開半閉猶如睡夢中一般。張越看來看去,最后只得看向了楊士奇,豈料楊士奇也朝他點了點頭。
    
    “你也不用去吏部視事,每日讓吏部文選司郎中把一應機務節略送到你那里去,你過目一下就送文測閣。如今不求其他,只求不積壓就好。
    
    能夠讓一直勤政奉公的楊士奇說出不積壓就好這樣的話,張越自然再也找不出反對的理由,只得無可奈何地答應了。眾人又商議了隨行護軍,動身時間,沿途州縣安排等等事宜,大體都商議妥當了,楊士奇這才站起身來,沖著張信等人鄭重其事地行了一禮:“事出非常,我等于京i\}必當盡心竭力,還請三位好好預備,路上小心。”
    
    見楊士奇如此說,朱勇和張越少不得亦是行禮。而那邊的兩文一武自是明白其中輕重,亦是鄭重答應。因朱勇和張信還要安排軍中事,就一塊走了,楊溥亦是先回了內閣,郭璐見此情形哪里還不明白,慌忙匆匆告退,楊士奇看到張越只站著不動,就沖他笑了笑。“你且再等一等,司禮監范金二位都要過來。”
    
    經過之前內書堂一事,內官已經不比永樂朝風光,但這并不意味著范弘金英王瑾這樣的大太監就由此少了寵信,更何況外臣入內宮畢竟不方便,因而這等關鍵時s1,自然少不了司札監的這兩人。因而,剛剛看到曹吉祥和另外一今年輕宦官匆匆走了,張越就知道他們是急急忙忙去報信的,這會兒也就順著楊士奇的意思,安心坐下來等。
    
    終于,范弘和金英雙雙趕了過來,卻把曹吉祥和那個宦官留在了外頭看守。范弘瞥了一眼角落里那個仍在記錄的左春坊司直郎,這才輕咳一聲說:“如今滿城風雨,京師留守亦是大任,所以得偏重楊閣老和張侍郎了。尤其是張侍郎,除卻軍務諸事之外,兵仗局那邊的事咱家也想提一提。軍器監和火藥廠等等地方都有中官提督,如今看來,兵仗局這樣的要緊地方,也不能全由內官,得由兵部工部派出得力人巡視。
    
    自永樂皇帝朱楝開始,就因為不放心文官武官,所以漸漸在奮個要緊位子上安設了提督太監作為監視,然而,先是有黃儼等人勾連趙王,后是有王振在內書堂生事,如今兵仗局雖還未查明,內中貪贓舞弊事卻是觸目驚心,哪怕范金兩人自然走向著內官,也是有些怕了。
    
    “范公公既提了,那么我也想說兩句。工部軍器監役使工匠遠低于兵仗局,但如今無論是火器還是其他兵器,無論是造辦的效率還是新式兵器的威力,都已經遠遠高于兵仗局,這是為什么?不過是因為軍器監有獎懲,盤剝也少,工匠們有盼頭,有什么問題也能往上稟報。這次兵仗局之所以出了這么大紕漏卻到現在才鬧出來,自然是下頭壓得太狠,于是上頭就被完全蒙蔽住了。都說是欺上瞞下,怕的就是囂張到連下頭都不瞞,上頭卻什么都不知道。”
    
    張越之前和工部主事黎澄一塊前往神機營時就探過口風,得知兵仗局克扣工匠祿米極其厲害,又對此前的獎懲制度置若罔聞,心里早就是異常火大,此時范弘既提起,他自然就不客氣了。見范弘和金英都有些面色不自然,他便加重了語氣。
    
    “軍器武備不比尋常,更何況自從立國時開始,軍中就最重火器,及至太宗皇帝設立神機營之后更甚。無論是刀劍還是火器,都是工匠所造,稍微馬虎一些,刀劍就變成了廢鐵,火器極可能就會炸膛,更何況還會出現昨晚那樣的事。”
    
    楊士奇乃是傳統士大夫,對于張越將武備軍器提到了這樣的高度,倒是有些詫異,但兩人同為文臣,在范弘金英面前,他自然要維護一二,也就附和了兩句。果然,含英也跟著嘆手一口氣:“楊閣老張侍郎說的是,咱家和范公公也會擔起責任來。另外,就是梁王的事。太后早上!\}醒了,精神卻很不好,所以昨夜的動靜也不敢稟報,可瞞是瞞不過去的。咱家只想問問張侍郎,你家妻妹不是在治病上頭……”
    
    話還沒說完,張越就大搖其頭,隨即苦笑道:“這事情不妥,醫術原本就是長年累積的功夫。她在京城女眷當中有些名聲,其實不過是因為她比那些大夫太醫方便登堂入室,望聞問切都不用回避什么,自然比大夫隔著一層墻,但真要說施針用藥,哪里及得上太醫院這些!$歷深的御醫?再者,太后是金尊玉貴的人,她這心里一發怵,難免有什么差硭。”
    
    金英原是打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主意,聽張越這一說就打了退堂鼓。而范弘則是直接搖了搖頭:“她畢竟是半路出家,若是她師傅在,那還差不多……
    
    張越心里一緊,再沒有去接這話茬。而楊士奇自然更不會冒這個風險,只瞧著金范兩人的模樣,越發憂心忡忡一一哪怕是這次的事情平息了下來,倘若太后有什么三長兩短,皇帝回來之后必定大發雷霆,自己身為留守大臣難辭其咎就算了,最糟糍的是怕到時候問罪下來滿城風雨。可這只是心照不宣的勾當,只能三緘其口。
    
    范弘金英特意一塊來一趟,要旨自然不單單是內廷所管的兵仗局。須知如今梁王已經被軟禁公館,錦衣衛東廠!\}不能對堂堂親王動手,但下頭的人卻已經拿住了不少,一晚上用刑下來,已經撬開了很多與卜并不那么堅貞不屈的嘴。于是,解說了一番審案進展,兩位司禮監大佬的眉頭盡管仍舊緊皺,可卻有那么幾分如釋重負的意思。
    
    “無論是兵部武選司的弊案也好,夾帶棉甲入城的陰謀也罷,亦或是皇城內夾帶火藥以及諸如此類等等事,甚至連之前內書堂那檔子麻煩事,眼下也都有了真正的緣由。只這事情……唉,不多說了。只有一條,梁王竟是絕了食,從昨晚上被押回公館之后就是不飲水不進食,這會兒誰勸都沒辦法。皇上回來之前,斷然不能讓他就這么折騰自個,所以咱兩個只能來討個主意。楊閣老是最老成持重的人,張大人則是最智計百出,千萬幫忙想個法子。”其他的事情也就算了,這種事情怎么想法子!
    
    張越只覺得腦袋都大了,可是,范弘金英兩今年紀不小的大太監卻做得出來,竟是對著他和楊士奇一躬到地,彎著腰就那么不起來了!而楊士奇則是使勁捏了捏眉心,用某種很不確定的語氣說:“要不,元節你去看看?能行則最好,不行也不關你的事。”
    
    別說袁方特意讓父親帶了。信來,就是沒有這口信,他這次好容易把自個摘出來,也不會輕易又跳進去。畢竟,偶爾發現和親自查處參與,那是兩回事。于是,他迅速在腦海里一思量,隨即靈機一動想出了一條陰損的法子來。
    
    “不如這樣,讓武定侯郭琺去,由他出面去勸,戴罪立功。畢竟是舅甥,要是他能夠讓梁王打消必死之意,回頭郭家自然能容情一二。
    
    張越話還沒說完,金英突然直起腰來,兩眼直放光,竟是狠狠用右拳一敲左手:“要是不能,這回事情鬧大發了,郭家的爵位撇開不提,他自己和其他兒女呢?”
    
    “好是好,可還不知道郭聰是不是梁王逼死的。”范弘冷不丁提醒了一句。“是又怎么樣?人都死了,為著自個和余下的人,怎么也得試一試!”
    
    金英說著就沖張越豎起了大拇指,也沒工夫再耽擱,施禮過后就拉著范弘匆匆走了。如釋重負的楊士奇生怕這兩人又出什么幺蛾子去而復返,勉勵了張越兩句諸如能者多勞之類的話,也立刻走得飛快,根本不像六十多歲的老人。于是,張越就成了落在最后頭的那一個。
    
    從文華殿精一堂到東華門近得很,不過是盞茶功夫就到了那高大的城樓處。臨出門前,他忍不住扭頭看了看北邊不遠處異常顯眼的仁壽宮,心想這些天真是著實苦了朱寧。金英所提的事,要是他去和小五說,小五多半是會滿口答應的一一那個小丫頭只怕早就想自個的寧姐姐了”可他不能冒這個風險,料想朱寧也絕不想讓小五攪和進來。
    
    給皇家治病,一個不好是要治死人的!醫者匠者都是這個時代難得的人才,可前者還算是地位高些,可也不免被權貴呼來喝去,至于后者,則干脆形同戟役,怪不得后期民間技藝倒是不斷提高,各種軍用技術卻一蹶不振。
    
    沿東華門東上中門和東安門出來,張越和隨從會合,上馬沿火道豐邊街才走了一箭之地就被人截住了。瞧見打頭滿臉焦急的胡七,張越頓感心里咯噔一下,忙策馬上前去。兩馬恰好錯身之后,胡七就壓低了聲音說:“大人,昨夜的活口已經審問出來了。屬下不敢耽誤,徑直去了衙門,發現您不在就一直等在這附近。”“不用說了,回衙門!”
    
    宮中大火的消息讓京城上下的達官顯貴為之大震,原本在什剎海東西岸那些新建的-園子中住得樂不思蜀的勛貴幾乎在第一時間搬回了舊府邸,只除了王夫人和兒女以及一應妻妾等在英國公園巋然不動。原來的宅子太小,祠堂等等都建在這里,她自然不會因為一點動靜就風聲鶴唳,更何況祭祖事就在半個月后,還有個懷孕的姨娘正待產。
    
    人雖不曾挪窩,但家里的消息仍然靈通,這日一早,榮善就帶來了昨夜北城兵馬司夜襲定國公府后頭堂子胡同一座宅子的消息,而到了中午,更準確的消息再次傳來,說是兵馬司得到訊息說是賊人,兵馬指揮貪功出動,結果卻發現是梁王。如令人雖送回去了,可兵馬司上下已經禁口,而兵馬指揮更是惶惶不可終日。只不過,無論是稟報的榮善還是聽事的王夫人,在一問一答了一陣之后,都陷入了長久的沉就。
    
    正當門外的榮善打算開口告退的時候,外頭一個媳婦匆匆跑了來,見這邊仍在奏事,猶豫片刻方才上前,笑著說道:“啟稟夫人,張侍郎府派人來報訊,三少奶奶又有喜了。”
    
    里頭閉著眼睛正在沉思的王夫人一下子睜開了雙目,略一思忖就站起身來,臉上滿是歡喜:“越哥媳婦倒真是有福的,去庫里挑幾樣禮,尤其是剛得的上等燕窩……等等,把東西備好,然后去備車,我親自去瞧瞧她。”
    
    家里人都知道王夫人喜愛杜倌,因此自是不以為意,而榮善聽了之后雖立時告退,心里卻明白張家這當口派人報喜雖不會有假,可卻應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尊卑長幼擺在那兒,要王夫人親自去,總得有一個好借口。
    
    話說回來,那位少奶奶確實是有福的人,而更可貴的是治家有道,教子有方。此次不管是生男生女,張家三房的人丁都越發興旺了,還真是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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