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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風流878 宗藩際會


   天子法駕鹵薄進京,已經是五天后的事情了。在這五天當中,英國公張輔回家祭祖,風風光光讓張家三代先人們享用了后輩們的香火;張太后的病大有起色,皇太子的哭鬧也不知不覺比少多了;而知道皇帝已經微服先回來消息的臣子們誰也不敢泄露出去,于是,當那浩浩蕩蕩的一行人從朝陽門進來,滿城百姓沿街叩拜時,誰都不知道皇帝早就到了京里。
    
    崇文門大街上,招展的錦旗、雄壯的駿馬、驍勇的健兒……等一切從眼前過去許久,百姓們方才從地上爬起身來,揉著僵硬的膝蓋和腰腿議論起了剛剛的情形,隨即就在順天府衙役和五城兵馬司的指樣下漸漸散去。而干面胡同里,幾個剛剛退避其中的人這會兒也一一出了來。為首的那個三十出頭的錦衣人輕輕撣了撣身上的衣袍,因笑道:“皇上總算是回來了,只不過看這隨從少孓許多,畢竟是緊趕慢趕。不過也好,正旦日我們也能趕上朝賀。”
    
    另一個人身著杭絹大襖,比同伴樸素了許多,也顯得異常年輕,此時袖著雙手道:“王叔,才在公館里住了兩天,你就這么急,怎么,是沒見到九姑姑的緣故?這回我代父王前來,一則是奉朝廷命前來謁見,二則也想趁機到京師來逛逛,多逗留幾天也好。”
    
    這兩位就是幾天前奉詔剛剛抵達京師的祥符王朱有爝和魯王世子朱泰堪。別人不知道梁王因何見罪,但藩王公館在京師全都是連成一片,自然是消息渠道最為方便,更何況如今梁王公館前頭還是戒備森嚴。魯王世子朱泰堪和朱瞻基同輩,而祥符王朱有爝則是更年長一輩一個是世子,一個是郡王,都是宗室中極有賢名的。更要緊的是,拐彎抹角算起來,魯王世子朱泰堪和武定侯郭家亦是關系匪淺。畢竟,他的祖父魯王乃是郭寧妃所出。
    
    但這畢竟是年代久遠的事情了。魯藩在天下親藩中素來以賢明著稱,朱泰堪年紀輕輕,卻也是繼承了父祖的優點,長身玉立面如冠玉;祥苻王朱有爝也是已故周定王諸子中最有名望的,再加上如今他的兄長周王雖廣納妃妾,偶爾也有喜訊,卻不是生了女兒,就是兒子半途天折,因而朱有爝早就被有心人視為周藩的當然繼承者。
    
    兩人在輩分jl說是叔侄,其實甚至沒見過面,只是因為魯王公館和周王公館彼此毗鄰,所以他們方才一塊出來。這會兒熱鬧也看過了,也就吩咐隨從牽了馬來往回走。在他們身后不遠處,幾個衣著尋常的漢子緊張地注視著他們的行蹤,直到人拐進了十王府胡同方才作罷。
    
    回到周王公館,朱有爝由得那個替自己脫去了外頭那件狐皮大氅,往太師椅上一坐,抱著銅手爐暖著手,就朝一邊侍立的總管問道:“郡主還沒消息傳來?”
    
    “郡主在仁壽宮,這訊息實在是不好送……”總管賠笑彎了彎腰,覷著朱有爝臉色又說道“小的這就使人再去東華門那邊囑咐一聲。“算-7!”
    
    朱有爝擺了擺手阻止了他,隨即把人屏退了,心里不禁細細思量了起來。他和朱寧年歲相差不小,而且他早早封王納妃出居封地,和一直養在父親周定王身邊的朱寧算不得情分深厚,而且,朱寧一母同胞的兄長汝南王之所以會奪爵禁錮,其中有一部分是因為眼下那位周王,還有一部分便是因為他。雖說他是不得不反擊,可難免朱寧心中會有些芥蒂。“殿下,殿下!”
    
    他正在沉思,門外就響起了一個急切的聲音。他開口吩咐了一聲,立時有一個中官打扮的中年人疾步進來,腳下還沒站穩就急急忙忙地說:“稍待,晉藩那邊,寧化王朱濟煥只帶了七八個隨從到了京城,據說是告發晉藩種種不法事!還有,郡主已經回了郡主府,請殿下稍待,她下午就過來見您。”
    
    前頭一樁事情朱有爝絲毫不在乎,管他寧化王有-什么要說,橫豎晉藩也已經是砧板上的肉,但朱寧既是已經回來了,他便立刻站起身來,沉聲吩咐道:“預備一下,去郡主府。”
    
    見那年長中官有些愣神,他便不耐煩地喝道:“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去?”
    
    被這么一喝,那中官也不敢說什么朱寧是妹妹,朱有爝是兄長,怎的也不應該是兄長降尊去見妹妹,一陣風似的出去準備了。而朱有爝則是起身到內間,不多時就換了一身打扮出來。剛剛和魯王世子一塊出門,雖是微服,可為了不讓-人誤以為他是存心到外頭亂逛,還是特意換了大團花的錦衣,這會兒去見自己妹妹,就不用那么費神了,只是一件家常石青色的綢襖,束著半舊不新的布腰帶,除了腳下的皮靴子,瞧著就和尋常文士差不多。
    
    收拾停當了,一行人便出了門,因距離不遠,朱有爝也不用車,就這么一路走到了郡主府。既是郡主的嫡親兄長,門上自是不敢怠慢,一邊把人往里頭請,一邊飛也似地通報了進去,等朱有爝到了二門時,得到訊息的朱寧已經迎了出來。
    
    盡管彼此年齡相差了十五歲,但細細一打量,他們的面貌確實是頗有相似之處,尤其是眼睛和嘴。這會兒兩相廝見之后,兩人并肩往里走,朱有爝便只是信口說些兄弟姐妹之間的家常閑話,末了才突然問道:“九妹,你是真不想嫁人了?”“四哥是覺得,我嫁人會比現在過得更好更自在?”
    
    朱有爝本就知道朱寧是主意已定,但她這么直白地回了一句,他不禁腳下一滯,半晌才啞然失笑道:“是我想岔了。不錯,郡主出嫁又不是公主下降,一樣要侍奉公蔞丈夫。再說了,就連昔日養在仁孝皇后身邊的寶慶公主也禁絕不了駙馬三妻四妾家伎無數,更何況郡主?你如今養著那兩個孩子,確實自在得很。對了,邳小家伙在哪,也讓我這個叔叔瞧瞧?”情知朱有爝家中有兒有女,對孩子并不那么熱衷,不過時順著自己的口氣就這么一問,但朱寧仍是不覺露出了高興的表情。她也已經是很久沒回家了,可一到家里就立時去看孩子,一男一女這對龍鳳胎雖還不會叫人,可一看到她卻好似認得似的,竟是膩在她的懷里不肯下來,剛剛費了老大的勁才把人放回床上。
    
    “當初應媽媽抱著他們出來的時候,四哥大約瞧過,還只是一丁點大,這次你興許就不認得了。兩個都成了胖娃娃不說,成天就是咯吱咯吱地芙,乳母丫頭們都喜歡逗他們,就是上回抱進宮給太后瞧的時候,太后也喜歡得了不得,蜴下了不少小玩意。至于到我這來的人,沒一個不給他們帶東西的,從長命鎖到手鐲腳鐲應有盡有。
    
    見朱寧笑吟吟神采奕奕的模樣,朱有爝竟是覺得她比從前少女時多了幾分說不出的美艷,可等到他跟著她來到那座小院子,打起門簾進了屋子,又眼看她抱起了那個小小的孩子時,他方才覺察到,這個曾經依偎在父親旁邊的妹妹,已經完全長大了。直等朱寧笑著把孩子挖過來的時候,他才一下子回過神,忙迎上前去。“這是如鈞,這是如筠。”
    
    朱有爝看著眼前兩個一模一樣的孩子,不知不覺愣住了,瞧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看著朱寧,面上滿是古怪:“雖說是一男一女,可瞧著就是一個樣,你怎么分辨得出來?”
    
    “看腦袋啊,一個是左邊一個旋兒,一個是右邊一個旋兒,還有,如鈞比如筠更愛笑些。”朱寧笑著彎下腰,在兩個孩子粉嫩的臉頰上輕輕戳了兩下,見他們咯吱咯吱笑出聲來,她這才站直了身子,頭也不回地說“有這么一對小人兒聆著,我就知足了。”
    
    知足兩個字蘊藏著的深意朱有爝自然清楚,他更知道,早先周王和鞏妃也曾經動過朱寧婚事的腦筋。僅憑這兩點,朱寧心中失望自是不問可知。于是,他便輕輕咳嗽了一聲,一個個抱起孩子逗弄了好一會兒,又摸出了一對白玉環,在一對孩子懷中一人塞了一個:“小玩意兒,算是我這個叔叔送他們玩的。”
    
    兄妹倆在溫暖的室內逗了一會孩子,朱寧見素來以嚴奎著稱的四哥哈哈大笑的模樣,心里也不禁松快了下來。足足一個時辰之后,兩人方才出了屋子,徑直到了書房說話。只是有了剛剛那溫馨愉快的氣氛,兄妹之間多年沒見面的隔閡自是也消弭了不少。
    
    朱有爝既被人譽為賢王,命不會直戩了當問宮中事,而是巧妙轉到了先前得知的寧化王抵京的消息。果然,朱寧蹙了蹙眉,就語帶雙關地說:“我也聽說了,晉藩橫暴原本就是天下皆知,此前又查出了些事情,再加上寧化王的告發,這就是確鑿的事。那又是個素來色厲內荏的人,也不用擔心什么。”
    
    “他和咱們周藩不相干,我倒是不擔心他,只是近來……之前我和魯王世子見過幾面,你也是知道的。國家大事我等藩王自然是不關心,就擔心朝廷因為幾個害群之馬,對咱們產生什么誤解。我來之前,大哥也是頗為關心此事,你也知道,其實兄弟幾個都是如此。”
    
    兄長這么直截了當,朱寧倒是躊躇了。可她為了避嫌,皇帝和太后說話的時候就一直避開了,再加上自己也生出過某些想頭,因此到最后不得不嘆了一口氣:“四哥,不是我不給你準信,而是究竟如何我也不知道。不過,咱們周藩和魯藩畢竟不比那些名聲在外的親藩,有些事情不用考慮太多,該獨善其身的時候便獨善其身好了。”
    
    見朱有爝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點到為止的朱寧自不會再多說什么。兄妹倆又交談了一陣,定下了明日在周王公館再一塊聚聚,朱有爝便告辭離去。他前腳剛走,朱寧思量了一陣就回到了兩個孩子的住處。抱著這兩個小小的人兒,她漸漸覺得心平靜了下來。
    
    她也不求兩人記在宗室名下,更不求他們能出將入相建功立業,只要日后平安富貴過一來子也就夠了。只為了他們能過得安樂,她運段時日還是在府里多盤桓一陣子的好,免得人在背后指指點點。于是,見應媽媽進來,她就抬起頭來吩咐道:“明天去四哥那兒吃過飯之后,你就放出風聲去,說是我病了,然后請個太醫過來。”
    
    傍晚,張越準時在長安左門接著了出宮來的杜楨,翁婿倆一塊上了馬車之后,就往不遠處小時雍坊的武功胡同行去。因為路程極短,兩人在車上也來不及交談什么,不過是扯些尋常的閑話。杜家還是一如既往的門可羅雀,兩人下車之后一路往里走,到了最里頭的大上房,裘氏和杜倌就迎了出來,再加上旁邊說笑的小五,自是好不熱鬧。盡管這一日是臘月二十九不是大年夜,五個人仍是吃出了除夕團圓飯的氣氛來”如果不算小五怒瞪張越的話。
    
    吃完了飯,張越用最快的速度向小五保證年后不多時萬世節就能回家,隨即就趕緊連扶帶拖地將老岳父請了走。他這一走,小五頓時沒好氣地一跺腳道:“算他識相!”
    
    至于這識相二字究竟是什么意思,裘氏杜倌心知肚明,而扶著杜楨前往書房的張越也心知肚明。自然,最喜歡孩子的小五瞧著杜綰又有了身子,少不得多了某些想頭。因而,進了書房之后,他的臉上仍是笑嘻嘻的,直到杜楨撂下一句話來,他這才呆若木雞。
    
    “今天下午皇上把內閣眾人和賽夏帝位尚書,以及禮部胡尚書都召集到了一起。之前京里發生的事情確實駭人聽聞,我傍晚回來的時候,交了一份路上寫就的題奏,請奏改藩王襲爵法。”
    
    老岳父的手怎么這么快?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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