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風流》 最新章節: 新書改名公告(01-27)      新書上傳啦(01-27)      后記下(01-27)     

朱門風流882 終是兄弟


   仁宣以來,大明朝的官員總算能再每年少之又少的假期之外得道賜假,這些假期大多是集中在冬至元宵這樣的大節,尤其元宵這種難得能解除夜禁的日子更是如此。此次元宵又是解除夜禁,舉城掀放花燈,再加上額外的賜假,忙碌了一年的官員們自然是喜不自勝。畢竟,如今這些當官的還沒有養成凡事倚靠幕僚師爺的習慣,從內閣到部院再到府州縣,當官靠幫手的不是沒有,但完全靠幫手當官的卻很是少見,放假自然是最讓人高興的。
    
    所以,大街小巷四處可見高頭大馬華車羅轎四處拜客的官員們。入京的藩王們需要和留在京城的藩王們攀攀輩分探探消息;勛臣貴戚們彼此結姻親,再加上世交袍澤等等關系,往往是自成體系;部院大員們彼此之間也有各自的人脈圈子,就算沒有上司需要拜訪,卻得籠絡好前來拜見的下屬;哪怕是剛入仕途的文官們,也有同年同鄉等等需要往來串連……總之,整個正月里,無論是誰都會發現,原來自家還有那么多平日不太見面的親朋故舊。
    
    正月十四這天傍晚,往日應當安靜下來的京城卻是熱熱鬧鬧東安門外燈市上照例開了元宵燈會,滿城上下但使家境還過得去的,也都掛起了花燈。就是不去看燈,不是自家團圓,就是有客人登門。門庭冷落的地方不是沒有,但對于圣對東安門的那條胡同來說,真正冷落的府邸就只有那么一座梁王公館。
    
    可就算是那座梁王公館,這會兒門前也是有好幾個人站在那里。為首的那個人在臃腫的大襖外頭還穿著厚實的大氅,可即便如此,仍然能看出他的矮小瘦弱來。可即便是這么一個瘦小的少年,倘若不是左右死活攔住,他便要直接往門前撞去,讓守門的禁衛好不為難。如是僵持了許久,一陣突如其來的馬蹄聲一下子打破了這僵局。“這是怎么回事?”
    
    守衛的侍衛親軍終于看清了過來的那一行數人,聽到為首的人喝了一聲,那個總旗一下子認出了人來,就慌忙開口叫嚷道:“王公公!是衛王一一r一一一
    
    騎在馬上的王瑾也在同一時間看到了衛王,慌忙一躍從上頭跳了下來。見衛王掙脫左右手下的鉗制,一下子朝他沖了過來,他連忙矮了半截身子跪下,卻又伸出雙手候著,果然,衛王才跑了幾步,就一下子跌倒在他的懷里。王一一一一一一王一一一一r一
    
    衛王殿下,是小的王瑾。”王瑾小心翼翼地把衛王扶了起來,這才站直了身子“這大冷天的,聽說殿子的病還沒好齊全,怎么這就出來了?要是皇上知道了,必定是擔心得了不得!瞧瞧,這風又刮得大了,您這衣裳也沒系好!”
    
    王瑾一邊嘮叨,一邊沁心地給衛王系好了大氅的帶子。瞧見衛王露出了不自然的表情,還有那么一縷難以掩飾的憂心忡忡,他就知道這位年紀最小的皇弟多半是已經察覺到了。可是,皇帝這些天一直雖表現得很平靜,但他怎么會不明白,天子在徹底弄清楚了京師這一連串事情之后,又如何平靜的下來。所以,他此時打定主意不讓這天家的長兄幼弟碰面,于是又放軟了口氣在旁邊哄騙。然而,往日百試百靈的絕招這一回卻失去了效用,衛王什么話都不說,卻一個勁地搖頭,那表情異常執拗。
    
    只沒過多久,西邊胡同盡頭就傳來了又一陣馬蹄聲。王瑾心道不好,可看到衛王從身邊沖了過去,他想也不想,連忙伸手一撈杞人抱了個正著。可這會兒的衛王就不比剛剛那么安靜了,使勁蹬著雙腿掙扎,到最后幾乎想要張嘴咬人時,那一行人也已經停了下來。
    
    看到隨行的錦衣衛指揮同知房陵跳下馬要上前,朱瞻基卻突然出口喝止了他,隨即一拉韁繩跳下馬來。大步走上前時,王瑾已經是松開了抱著衛王的手,衛王趁勢一溜煙跑了上來,卻在離他還有三四步遠的地方撲通跪了下來,什么話也沒說,只是一下子趴在了地上。看到衛王都跪了,其余人雖說還有不曾看清來人面目的,卻全都跪在了地上。
    
    由于衛王是兄弟姊妹當中最小的那個,甫一出世就體弱多病,所以朱瞻基盡管和其他兄弟都沒空親近,卻素來心疼這個小弟弟,每每有好吃的好玩的總會捎帶上一份。等到仁宗皇帝朱高熾去世,郭貴妃殉葬,他對頻頻生病的衛王更加憐惜,多數時候都把人留在宮中養育,其他諸王部閣都已經在商議就藩的事,唯有衛王他發了明話要留在身邊。
    
    看著那個趴在地上蜷舫成一團的小人兒,朱瞻基狠狠吸了一口氣,上前使勁拽了人一把。發現衛王竟是用死力相抗,他不禁怒吼一聲道:“起來!”
    
    衛王終究年紀小,再加上他在長兄身邊的時間竟是比見父親的次數還多些,哪怕梁王是一母同胞的嫡親兄長,也比不上朱瞻基的威嚴,所以被這么一嚇,好容易玫起的勇氣一下子消失了大半,不由自主地被人拉了起來。
    
    下一刻,他就感到臉上被人用絹帕使勁檫了幾下,雖然被那力氣弄得生疼,眼眶邊直打轉的洎水更是嘩嘩流下,但他心里卻比剛剛好受多了。
    
    “男子漢大丈夫,別沒事就學女人一樣,哭哭啼啼像什么樣子!朱瞻基隨手丟了那塊手絹,這才負手說道,“御醫不是說你還在病著嗎,大冷天跑出來干什么?是想生一場大病?你別忘了從小到大吃了多少藥,難道這么大年紀還要朕哄你吃藥?”
    
    衛王素來膽小怕苦,此時被這么一喝,頭頓時更低了,好一陣子才囁嚅說道=“皇兄。我只是想去瞧瞧九哥。我怕……”
    
    后頭的話衛王沒有繼續說,朱瞻基自然聽得明白。若只是為了別的小事,疼愛幼弟的他自然可以答應,但如今母親還在仁壽宮病著,至于是否真能有起色還不知道。因而,看著衛王好一陣子,他才一字一句地說:“回去。要是你還想你九哥好好的,那就回去!”
    
    對于從來沒受過朱瞻基半句重話的衛王朱瞻蜒來說,這一句話無疑是當頭一棒。往后頭踉踉蹌蹌連退幾步,他方才站穩了,原本就蒼白的臉色在火炬光芒的照耀下,卻是流露出了一種病態的艷麗。站了一會兒,他木然點了點頭,隨即就轉身往自個的公館那邊走去。剛剛從衛王公館追出來的幾個宦官忙追了上去,心里卻都是暗自叫苦。“好好養病,等病好了,朕讓你見你九哥!”
    
    衛王原本走得跌跌撞撞,聽到這話一下子回過頭來,哪怕是見朱瞻基再沒有理睬他,而是徑直走向了梁王公館的大門,他也沒有在意,只是死死盯著那背影。直至一行人都跟了進去,他什么也瞧不見了,他這才收回了目光,由著兩個宦官上來架住了他,隨耳就急不可耐地說:“回去讓御醫過來診脈,讓他開藥,開最好的藥,哪怕多苦我都吃!
    
    幾個太監哪里敢違逆,自是連聲應了。隨著他們這些人也回去了,一整條胡同中也安靜了下來。盡管毗鄰就是襄王公館越王公館鄭王公館,但這些往日常常笙歌燕舞不斷的地方,在這樣大好的年節卻是安靜得有些過了頭,仿佛連人氣都沒了。只有盡頭處那座郡主府不時還隱約傳來孩子的哭聲。至于更遠處燈市上的喧囂,則好似來自另一個世界一般。
    
    王瑾小心翼翼地服侍著朱瞻基往里走,眼睛不時往四處瞟。盡管房陵是說這里內內外外的人都換了一遍,幾乎都是錦衣衛東廠抽調出來的精兵強將,可他還是免不了有些警惕,直到從儀門內儀門來到了正房門口時,他才松了一口氣,卻不料皇帝直接甩開了他的手。
    
    “回頭衛王府換一批人,首先是外院,然后近身內侍也另挑幾個。竟然讓那么身體孱弱的衛王都從府邸里跑了出來,簡直是酒囊飯袋!”囑咐了這個,朱瞻基就徑直往那邊大門走去,上了幾級臺階之后又停了下來“你們都不用跟著了,在外頭等!”“皇上!”王瑾哪里放心,慌忙追上去幾步“就算您不讓小的跟著,不如讓房指揮……”
    
    “朕說過了,誰都不許進來!朕連戰場都去過,難道還怕一個手無寸鐵的梁王?再說屋子里難道還會沒人看著?”撂下這幾句生硬的話,朱瞻基就頭也不回地推門進了屋子。
    
    盡管不比正經王府的前殿正殿后殿,但公館的規制仍是可以和公侯伯府并肩,站在那軒敞的正廳里,朱瞻基體日四顧,立時發覺這屋子里的一應家具擺設都有些特別。果然,上去隨手推了推那椅子,他就發現這些家具都是直接釘死在了地上。
    
    等進了東次間,他就看到了呆呆坐在床上的梁王。屋子里點著燈臺,卻是在極高根本夠不著的地方,就連床上的床單被褥等等,似乎也是特制的。當瞧見梁王茫然看過來的時候■,他一下子皺起了眉頭,眼睛甚至沒看見角落中站著的兩個健壯太監,徑直走上前去。
    
    床上的梁王瞳孔收縮了一下,終于認出了面前擋著自己光亮的人。他歪著頭打量了朱瞻基老半晌,最后淡淡地說:“早就知道皇上回來了,只沒想到竟然這么久才到運兒來。臣弟沒什么可說的,什么罪名我都認,您想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吧。”
    
    “處置,這時候你和我說處置?”朱瞻基冷笑一聲,突然一把抓起了梁王的衣領,把人拎得站了起來“除了衛王,這幾今年長弟弟里頭,朕什么時候虧待過你?這幾年你們幾個還沒有就藩,鄭王、越王、襄王、荊王、淮王,每個人都是每年給鈔五萬貫,只有你是每年十萬貫!逢年過節,朕有什么好東西都會想到你和十弟,可你就是這么四報的!”
    
    朱瞻基的聲音越來越大,梁王愣了一愣,一個字也沒有辯解。直到人被扔在了床上,他才默默整理了一下滿是祠皺的前襟,頭也不抬地說:“臣弟知道對不起皇上,只是有些事情不是想放下就能放下的。只要想起母妃引刃自盡,只要想起八哥死得不明不白,我就覺得胸口好似有一因火在燒似的。臣弟剛剛說了,事情都是臣弟做的,任憑皇上處置。
    
    “都是你做的?郭聰是你殺的?李茂青也是你殺的?”看到梁王一下子枯起了頭,臉色勃然大變,朱瞻基越發覺得錦衣衛報說此事可疑并不是胡說八道,遂加重了f6氣說“朕剛剛才見過十弟,他哭得淚人似的,你就算不為自己打算,也該為他著想!”
    
    梁王終于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了神,隨即一下子把頭埋在了雙手中,繼而使勁搖著腦袋:“李茂青我不知道,可表哥不是我殺的!”
    
    就在皇帝親臨梁王公館的時候,張越幾兄弟正在陽武伯府后花園看月亮。八月十五中秋節素來是賞月的好時節,而元宵雖也是十五,人們的心思卻都放在了花燈和焰火上,沒幾個人在意天上月亮如何,更何況今天還只是正月十四。
    
    天上正好浮云散去,現出了一輪滾圓的月亮來,兄弟幾個聚在后頭的一個草亭中,一個個裹著厚厚的大氅。看到張赳冷得直跺腳,張赴二話不說就把手爐遞了過去。張赳猶豫了一下,見這個素來交往不多的弟弟臉色真誠,就接了過來,又謝了一聲。這時概,張越方才對張起問道:“二哥,你真想放外任?”“沒錯,一直悶在京城,沒勁透頂了,我實在恐不住了,準備請纓去遼東!”
    
    張起見張赳眉頭大皺,而張超張赴則是不做聲,他自然轉頭看著張越“三弟現在掌了兵部,我還留在京衛,說閑話的就太多了。我一個武官,又不像四弟這般翰林清貴,去哪里不方便,非得在京師礙事?放出去至少是一個指揮使了,總比在京師混吃等死強。”未完待續,!
  /br
  /br
  Ps:書友們,我是府天,推薦一款免費小說App,支持小說下載、聽書、零廣告、多種閱讀模式。請您關注微信公眾號:dazhuzaiyuedu(長按三秒復制)書友們快關注起來吧!
  /br
  /br
  
[xs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