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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風流884 燈市


   北京的燈市起于當初永樂皇帝朱棣的諭令,原本是每年初八到十八為燈節,正月十五日為正燈,期間百官賜假夜禁解除,皇宮內廷舉行筵宴,施放煙火,而京城市肆亦是廣為張燈。燈市最初設在五鳳樓前,宣德初挪到了東華門外。一整條綿延二里的長街,因為每年上元節的燈市,原本的胡同名漸漸被人連忘了,京城人多半直呼這條胡同為燈市胡同。
    
    由于此次京師剛有動亂,大多數人原以為賜假和放燈興許也會取消,因而皇帝下令額外賜假,全城放燈,自然是滿城歡喜。從正月初八開始,滿城便是華燈璀璨,燈市上天天人頭攢動,據說是每日清晨打掃時,被人踩下來的鞋子都是不計其數,就連落在地上的汗巾指環扇墜等等小物件也讓一些人發了筆小財。
    
    夜幕降臨時分,白天的集市搖身一變,路上的行人和車馬卻絲毫不見少,因為各家店鋪前頭亢不掛上了各式各樣的花燈。那些做大買賣的店鋪多半是掛著用絹紗抑或燒珠明角做的彩燈,而身家不足的則是用麥秸、通草等等,放眼望去,只見這么一條二里多長的街道上彩燈璀璨人流如織,甚至還有鼓樂焰火雜耍等等。
    
    這會兒,一個正在敲鑼打鼓的雜耍攤子前圍滿了人,居中的大漢在這大冷天里仍是上身,手中拿著一個熊熊火炬,吞吐間烈焰從他的口鼻吐出,一時間四周圍觀人等叫好不絕。一旁的一個女子則是在高高木樁間系著的繩子上表演各種動作,亦是引來連番掌聲。當表演結束一個老漢上來要賞錢時,除卻一小撮看白戲的,大多數人都會往上頭扔上一個銅子。
    
    老漢轉到正中時,見一化八歲的小孩子興奮地沖自己嚷嚷,他連忙蹲下身子,果然,那小孩子直接放下了一把銅錢,少說也有十幾個。老漢大喜過望,千恩萬謝地方才往下頭討賞去了。他一是,小孩子旁邊的青年就沒好氣地拍了拍他的頭。
    
    “看得高興想多賞一些很自然,可也得看看打賞的是什么東西,要不是我看著,你真把那一串全都放下去,接下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盯著。你不是和天賜很是打探了一番如今的物價嗎,一小串五十文錢能做什么,不用我教你吧!”“爹,我這不是看得太入神了嘛!”靜官嘿嘿一笑,隨即拉著張越的袖子哀求道“可千萬別告訴娘,否則待舍我又得挨一頓訓斥!”“挨訓也是活該,誰讓你上次還說你娘浪費紙來著?”
    
    張越屈指在小家伏的頭上輕輕禪-了一下,隨即才拉著三三往外走。等到了銜旁,他突然發現自家那一輛大馬車不見了,這一驚頓時非同小可,正四下里尋人之際,他終于看到路上牛敢苦著臉奔了過來。“少爺,少奶奶她們去精燈謎了。”
    
    元宵燈會年年有,掛紗燈玩龍燈之類比比皆是,但最吸引人的無疑是精燈謎。這燈市上最繁華的中央去處,幾座相鄰的酒樓飯莊全都貼出了幾百條謎面,猜中一個便是一件首飾,結果引得大街上人頭攢動摩肩接登。
    
    往日恐在家里的大姑娘小媳婦也都出來了不少,在人群中擠來擠去少不得被人占些便宜,但為了新鮮的首飾,那往日的嬌羞文雅全都拋在了腦后,有情郎的更是嗔著情郎去猜,一時間好些人都在爭搶那寫有謎面的彩紙。
    
    當張越帶著靜官和三三到了居中那座最大的酒樓時,看到的就是無數人亢奮不已的景象。眼花繚亂的他東看看西瞅瞅,好半晌終于找到了自家那輛沒有掛任何紋飾的馬車。杜綰和琥珀秋痕正站在那兒齊齊看著一沓彩紙,旁邊的幾個護衛則是散開來注視著周圍的動靜。他還沒來得及發問,突然看到一個人從那邊人群中擠了出來,手里還攥了一大把謎面的彩紙,竟是彭十三。彭十三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竟是二話不說,一股腦兒把彩紙全都塞在他手里。“越少爺,這可得請你幫忙,這玩意我是只有看的份沒有猾的份,可要是一樣彩頭都得不著,我家那口子非得埋怨死我不可!”
    
    張越瞠目結舌地看著手中硬是被塞進來的那一沓謎面,剛想要反對,身后就傳來了一聲喚,扭頭瞧見是秋痕正笑意盈盈地沖他招手,他便索性走了過去,卻見杜倌琥珀正在盯著幾張謎面鉆研,一旁的靈犀正在眉頭緊皺地指指點點。
    
    “少爺!您來的正好,趕緊幫忙一塊猜。雖說咱們也不稀罕那首飾,但好歹也能求一個吉祥。彭大哥既然搶未了這么多謎面,大伙兒群策群力,待會一塊兒瓜分東西,權當走過節的彩頭,這可比買的強,多喜慶!”“對對,爹,我也要!”
    
    看到旁邊的靜官也在起哄,張越頓時氣結。回頭看了一眼那擁擠著精燈謎的人群,見無數人擠出來時衣服皺巴巴,也不知道被多少人蹂蹣過,卻仍是不管不碩大呼小叫,他不禁啞然失笑,心想這年頭娛樂太少,那彩頭與其說誘人,還不如說勾起了人們的好勝心。所以,看到杜綰等人猜得起勁,他嘿嘿一笑,也就湊了過去看那謎面。“踏花歸來蝶繞膝,猜一味中藥?這中藥有那么多,誰能猜著,也太難為人了!”“看這個,‘殘花凋謝,打宋詞一句。這個哈,不就是零落弄泥碾作塵么?”“心猿意馬,打一字……這該是什么……”
    
    眼見靈犀和琥珀已經是腦袋湊在了一塊,暖耳已經掉在了地上仍是不知不覺,張越只得上前咳嗽了一聲,結果那四只眼睛全都盯著他瞧,靈犀更是把手里那幾張紙一股腦兒都塞了過來,又笑道:“少奶奶已經猜出了三四個,剩下的少爺你來吧!”
    
    張越接過那些燈謎,瞅了幾個設計精巧的謎面之后,頓時絞盡腦汁地思考了起來。這如今的制謎好手也不知道翻爛了多少唐詩宋詞和燈謎集注才設計出了這么多謎面,所以竟不是那么容易猜的,他饒有興致一張張看了下來,結果也才猜出了幾個。
    
    “踏花歸來蝶繞膝,這個自然是香附;心猿意馬,打一字……嗯,這是一個重字,定然無疑;陳年灶王像,打一唐詩,有了,滿面塵灰煙火色;落英綆紛,打一中藥名…”“紅花散!”就在張越念叨的時候,背后突然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他訝異地扭過了頭去,就看到小五正笑吟吟地沖她眨眼睛,然而手卻指著旁邊的一行人。只見一個女子身穿玉色的綢襖,青緞裙子,外頭是一襲藕荷色的斗篷,此時帽子已經放了下來,那素淡顏色襯著那不施脂粉的素顏,倒是顯得格外可人,正是阮氏。
    
    見阮氏盈盈行禮,他忙擺了擺手,旋即認出她的旁邊是她哥哥阮秦和黎澄。
    
    黎澄先前在神機營呆了整整五天,雖說不至于記恨,可看到張越仍是免不了心中發怵。畢竟,人家是根正苗紅的朝堂高官,他卻畢竟是安南降臣,況且他也已經年近五旬了,只想著太太平平過日子”因而,隨阮秦上前問候之后,他盡量收攝自己的目光,不讓人誤以為自己在窺視人家的家眷。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阮秦竟是興致盎然地在那里幫著張越猜起了燈謎,隨即又絮絮叨叨說起了軍器局新造兵器的勾當,簡直是一點眼色都沒有。
    
    “咳!”張越也不樂意在這難得的上元節和一個大男人嘮叨公事,因此輕咳了一聲就岔開了話題,又問道“你們兄妹還是和南翁先生住在一塊?彼此都是精通火器,這倒是正好。來日若是有閑工夫,不妨到家里坐坐,這些火器上頭的事情一時半會也說不完。”
    
    阮秦點了點頭,正要接話茬,卻被朊氏使勁拉到了一邊。阮氏既是女子,剛剛自然很是偷眼瞧了瞧那邊的杜綰等人,心道這幾位內眷雖并非十分絕色,卻是各有千秋,怪道張越當著高官,在外卻是極其節制。此時此刻,她暗罵哥哥是個十足的呆子,笑著行禮之后就對張越說:“難得表兄有空和咱們兄妹上燈市逛逛,咱們就先告辭了,不打攪大人的游興。”
    
    瞧見阮氏死活把阮秦拉走,又發現黎澄似乎也是避張越如同蛇蝎,杜綰這才上了前來,好奇地往三人背影看了好一會兒,這才輕笑道:“這就是那位安南美人?”
    
    “美不美各人有各人的說法,但卻是位聰明的姑娘。”這事情張越沒有俸何虧心之處,因此說著很是坦然“他哥哥倒是個癡人,什么都聽妹妹的,剛剛連眼色都不會看,要只有他一個,在軍器監里指不定就得被人生吞活剝了……咳,我只希望他哥哥不要那么起勁,看剛剛他那模樣,興許會真的跑上門來和我談論火器。”
    
    張布那幾個人嘴嚴,因此這安南美人的公案張家上下沒幾個人知道,只不過這沒幾個人并不包括秋痕琥珀和靈犀,故而敵意未必,好奇卻是好奇。畢竟,被人當成禮物送到男人床上的女子,最后竟能憑著一股子聰慧把自己的哥哥救出生天,還得以在京城落腳安家,對于女人來說已經很難得了,更何況是外國女-人。
    
    好奇勁來得快也去得快,當張越把話題轉到了破謎面和兌獎品的時候,眾人自是把剛剛那三個過客給忘了。張越雖說已經竭盡全力,可還是比不得杜倌和琥珀靈犀聯手,但剛剛那一大把謎面,竟是破出了二十三條謎底。
    
    這兌獎品的勾當自然由彭十三繼續跑腿,然而,這一回當他跑了一趟擠出人群的時候,后頭卻跟著一個頭載一統帽的中年人。那中年人本是臉色不太好看,上前來一看周遭的十幾個護衛,又覷著中間那幾個女眷都是絲綢小襖外罩半袖披風,雖然不是滿頭珠翠,但流露在外的寥寥幾樣首飾便是非同小可,頓時醒悟到不是有人搗亂,而是自己那酒樓的燈謎不合招惹了這顯然是富家一行人的興頭。
    
    此時此刻,他忍不住擦了一把汗,慌忙賠笑圓場道:“小的那酒樓置辦的都是些鎏銀首飾之類不值錢的物事,各位都是貴人,想必就是白送都不要,不如小的做個東道……”
    
    “誰說咱們不要,這二十七條謎底就是二十七件首飾,甭管貴的賤的,我都是要定了!”彭十三來回跑了一趟,以為這中年人要賴賬,頓時發作了出來“這射中謎底就給獎品,天經地義,你要是不給,那邊廂這么多擼謎的,可不會輕易放過你!”
    
    中年人被彭十三強硬的態度說得發毛,見張越等人只是笑著不做聲,他忖度利弊,沒奈何只得答應了,一面往回是一面暗罵那些請來制燈謎的好手還都是飯桶,竟然這么輕松給別人一連破了二十幾條。可樓里的鎏銀首飾還真是沒穎備那么多,他眼珠子一轉,就生出了主意來。抵臾,腳步匆匆的他就拿著一個雕漆匣子轉了回來
    
    “運往公子,還有這位大哥,我也知道,這元宵節大伙兒出來逛,不過是圖一個喜樂吉祥。那鎏銀首飾想必各位看不上,我這兒有江杳剛剛送來的精致堆紗花,還有幾把銀鑲校背、玲瓏花鈿子、各色鮮亮顏色的珠子,還有各色絲線,雖說都不值幾個錢,但好歹也可以把玩,不如我拿這個沖抵如何?”
    
    彭十三還要說話,張越終于是看不下去了:“好了好了,老彭你別一個勁地起哄,大伙兒就是湊個熱鬧,挑兩樣喜歡的就成了。”
    
    他一面說一面上前接了匣子,到家人面前走了一囹,杜倌挑了幾色絲線,琥珀拿了一支玲瓏花鈿子,秋痕靈犀各拿了一把銀鑲梳背至于靜官則是給三三挑了一支堆紗花,自己什么都沒要,小五在匣子里翻檢了一會,拿了一包珠子就算了。因而張越把匣子遞回去的時候,原以為這一回損失慘重的那中年掌柜長吁一口氣,連聲稱謝,心中更斷定這必是大家子弟帶家眷出來游玩,不過是圖一個樂子。
    
    就在兩邊皆大歡喜的時候,也不知道連生突然從哪邊鉆了出來,匆匆忙忙上前,在張越耳邊低聲說道:“少爺,御用監王公公正在家里頭,說是他不合把皇上人給丟了!這會兒皇上和陳留郡主應該都在燈市上,您趕緊幫忙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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