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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風流912 盛氣而來倉皇而走


   有道是宰相門前五品官,說的便是這達官顯貴加的豪奴一流。英國公張輔和張鞔張規兄弟既然有收留自凈奴看守莊子以及種田的,別家又怎么可能沒有劣跡,而作為揭出這些事情的始作俑者越王,又怎么可能清清白白一塵不染?
    
    隨著頭一件事被揭出來,皇帝下令徹查,又褒揚了那三個解下狀紙的御史,一時間原先尚有顧忌的其他言官們立刻振奮了精神。只要肯用心,這等事情又有什么挖不齒-來的?藩王權貴端坐府中,下頭有的是人來回奔走,一時間,什么霸人田產謀人店鋪甚至于逼奸不遂致人于死的,好些豪奴的行徑被揭了出來。
    
    只當更多有關各府豪奴乃至于清貴子侄欺凌平民的案卷被揭出來的時候,那些原本滿懷著一腔熱血的年輕言官們也漸漸陷入了沉就。官場上的交情盤根錯節,一個看起來毫無關系的人,拐了一大圈往往會與自己有關,而一個看上去惡貫滿盈的家伙,到頭來卻可能是門師子侄亦或是親戚的家人,于是,一度掀起一股大波潿的都察院漸漸平靜了下來,
    
    都察院是平靜了,但這場彈劾風暴的余波卻仍在繼續。英國公張輔及張鞔張朝三兄弟收留的白凈奴被清查了出來,張輔領頭上書請罪,把兩個兄弟的責任也攬在了自己身上,到頭來不過是申飭了兩句,某個御史危言聳聽的所謂收留閹奴意圖不軌之類的話并沒有人聽,只苦了那些進宮夢徹底破碎,還不得不編戍邊疆的自凈奴。事后才沒過幾天,朝中便有明旨,調張規任云南都指揮使司任都指揮僉事,調張鞔于陜西都指樣使司任都指揮同知。
    
    雖說這不算是黜降,可兩人都是河間王張玉嫡支,又是英國公張輔的弟弟,一個被遠遠發落到了云南,一個枝黜降到了陜西,這處置不可謂不重。畢竟,不過是屬下管事“誤收留”了自凈奴,并不是本身有什么大差池,比起越王府豪奴致人死種種事由要輕微得多了。
    
    旨意一下,震動的不單單是朝中,張鞔和張規自然是怒不可擋。平常往來得并不多的兄弟倆礓了一下頭,兩相一印證,就得出了他們的結論來。張鞔對朝堂大事素來就是一知半解,因而分析解釋的自然是張規。在他看來,若不是為了那個本家侄兒張越能執掌兵部,張輔不會丟掉中軍都督府都督這個職位,沒了兵權。而即便如此,皇帝還要頻頻敲打,自然是為了不讓張家人能夠坐大。于是,兄弟倆喝了三杯壯膽子,讓人打聽好了消息,一得知這天傍晚張越散衙就去了鐵獅子胡同的英國公園,兩人立刻帶了幾個家丁,快馬加毀趕了過去。
    
    時值初夏,太陽落山晚,已經是酉正一刻,西邊卻還能看到紅艷艷的日頭。幾個人在夕陽的余暉下抵達了英國公園門口。瞧見兩個門房迎了上來,一騎當先的張規也不理會,揮舞馬鞭把人驅趕開來之后,就和張鞔徑直從西角門沖了進去。他們兩個可以這般肆無忌憚,那跟著的親隨護衛就不敢這么囂張了,一個個慌忙跳下了馬。有的上前扶起跌倒在地的門房,有的則是慌忙對人通報,但已經是晚了,張鞔張妍兄弟已經是縱馬消失在了園中。
    
    雖說是盛怒而來,但張鞔和張鋇畢竟還是害怕張輔那冷臉,因而騎馬轉過夾道,到了一扇角門邊上,就都下了馬來,也不理會那個迎上前來屈膝行禮的媳婦,氣咻咻地進了門去。才走沒多遠,張鞔就聽到背后傳來了一陣呼喚,扭頭見是榮善,他立時拉住了張規,兄弟倆遂神情不善地等在了那兒。
    
    “二老爺,三老爺……”榮善已經是一大把年紀,這會兒得著訊息就一溜小跑沖了過來,著實是累得不輕,即便如此,他仍是禮數周全見過了兩人,這才喘著粗氣說道“老爺正和越少爺在書房中商量事情,若是二老爺三老爺有事,小的立刻叫人去通報一聲。”“在書房?正好,我還正愁戰不到人呢!”張規嘿嘿笑了一聲,再也不理會榮善,拉上張鞔就往書房的方向去了。
    
    見著這光景,榮善大吃一驚,只一思量就猜到了兩人這回來怕不是興師問罪。可是,這會兒要上前阻攔已經是來不及,況且那兩位主兒從小就是恃強斗狠的,下人一個不好則走動輒打罵,他總不能拿雞蛋往石頭上碰。在原地想了一會,他一把抓過背后的一個小廝,沉聲吩咐其抄小道過去先報個信,旋即就急匆匆地往另一邊去。當務之急,也只能先去把夫人請過來,畢竟是長嫂,興許能踔-壓得住。
    
    書房中的張越正在和張輔商討軍戶事宜,就只聽外頭一陣喧嘩。頗感愕然的張越上前一開門,就看見一個小廝幾乎是氣急敗壞地沖了進來,隨即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老爺,越少爺,不好了,二老爺和三老爺一一一一一一”
    
    話還沒說完,張越就只見兩個人影氣勢洶洶地進來,正是張鞔張規。頭前的張鞔甚至二話不說一腳就朝那小廝踹了過去。所幸他眼疾手快,一把拽著人往后退了兩步,這才躲開了那一擊。見此情形,已經是站起務的張輔頓時大怒,當即厲聲訓斥道:“你們這是想干什么?
    
    “干什么?”張規把余怒未消的張鞔拉了回來,又冷笑道“大哥,你這個英國公可以安心起園子,養花種草調教兒女,我們兩個卻一個要去云南那種滿是瘴氣的地方,一個要去陜西吃沙子,就是為了給這個小子讓路?”“你胡說八道些什么-!”
    
    張妍平日里見張輔發怒便消停了,可今天他就是想把事情鬧大,圈而分毫不退,竟是又上前一步指著張越的鼻子說:“我胡說?咱們張家是什么樣的門庭?父親是河間王,上頭三代全都封了公,為得著因為收容幾個自凈奴的事打發咱們哥倆去那么遠的地方!大哥,你是國公,是你立下了功勞得了爵位,可你什么時候庇護過我們這兩個弟弟?你一心一意只知道栽培張越,可他幫了你什么?為了給他讓路,你連中軍都督府的都督都不做了,連兵權也不要了,可就是這樣,依舊還是有人要導你的不是,尋我們的不是!”
    
    饒是張輔在將士面前素來說一是一說二是二,筑京觀殺將立軍法,縱使面前濺血也是面不改色,此時卻被氣得臉色發青。見張越要說詮,他一個眼神將其制止,又樣手趕了那個小廝出去,待到大門關上,他這才冷冷看著面前兩個份屬血緣至親的弟弟。“說完了沒有?”
    
    見張規恨恨住口,他又看著張鞔。后者卻是沒有張規那么大的膽子,被那冷冰冰的目光一掃,到了嘴邊的話也吞了回去。這時候,張輔方才淡淡地說道:“既是你們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今天我就教教你們,讓你們知道什么是讓路,什么是退路!”
    
    “你們說我是為了張越,方才辭了中軍都督府的都督,沒錯,這是一個緣由,但你們別忘了,我在軍中多年,曾經統帥過大軍南征,也曾經管帶右掖從太宗皇帝北征,經我的手提拔上來的軍官,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而且如今大多數都是三四品的高官!再加上父親當初在軍中的威信,說那些五六品的世襲軍官有三分之一出自咱們家也不為過!久握兵權,危機不可測,這道理你們兩個四十開外的人居然不明白?”
    
    見張鞔還有些茫然,張輒的臉色卻一下子變了,他又冷笑道:“還有,人貴有自知之明,就憑你們還有家里斌哥瑾哥那幾個的德行,在朝堂上說一百句話,可有越哥說一句話管用?我栽培他,那也要他值得栽培,你們家里那幾個孩子,我不曾替他們延請過老師,不曾讓家將去教導他們武藝,不曾給他們安排好軍中的路子?可他們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一個在我病了的時候白日宣淫,結果讓太宗皇帝一頓板子險些打死,一個成日里無所事事,倒是會和那些勛貴子弟一塊斗雞遛狗!張家要是靠他們這樣兒的,那家名早就翅了!”
    
    “還有,你們剛剛說,為著這么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要打發你們一今天南一個地北,好,那我就告訴你們那些被按下的小事!老二,你家里的第五房姨娘是哪里來的?一個世襲百戶的妻子,你竟然用了那種見不得人的手段弄了來放在家里,你以為錦衣衛和言官們都是瞎子?還有,斌哥名下的五十頃田是怎么回事?你在通州接連置的三處房產,讖是哪里來的,你替人往順天府關說人情,順天府尹不得不照辦,這事情有是沒有……”
    
    張輔一口氣說了十幾樁事情,張鞔最初還撐得住,可到后頭幾樁的時候,他就吃不消了,只能用求救的目光看著拉他一塊來的張規。
    
    可聽到剛剛那番話,張妍也是心里直打玫。果然,張輔訓斥完了張鞔,旋即便扭頭看著他,那語氣竟是比之前更加嚴峻。
    
    “還有你!老二不過是貪得無厭糊涂透頂,你呢,心比天高,卻盡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早先到漢藩去傳旨的那一遭,被漢世子算計,染指了王妃的表妹,可是有的?后來以為這事情瞞過去了,于是和李茂芳有些不清不楚的勾連,可是有的?還有,這次居然聽越王的算計越哥,真是虧你做得出來,你以為人家是好心不成!”
    
    張鞔的那些事情相比,這些事情卻是涉及重罪,因而張規固然是渾身冰冷,就連張鞔也不知不覺地往旁邊退了兩步,竭力拉開自己和這位兄弟的距離。眼見此時的情形有些僵,一直沒開腔的張越不得不輕輕咳嗽了一聲。
    
    “鞔二叔,朝三叔,我不妨說一句實話,此次你二人的任命雖說是兵部推舉,我也回避了,但按照許侍郎的本意,并不是讓你們去云南和陜西。當初選定的地方是南直隸和河南,一個靠近南京,一個離開封老家不遠,但題奏送土擊之后,是皇上親自改的地方。”
    
    果然,此話一出,剛剛對他開口說話還皺起眉頭的張鞔一下子呆住了,張妍更是想到了某種讓人心悸的可能,競是一個站立不穩,趺坐在了椅子上。眼見這般情形,張越便嘆了一口氣說:“如若你們不信,盡可從中官處打聽消息。不過我之前得到的皇上朱批,倒是可以給你們瞧一眼。”
    
    張越轉身從張輔那書桌上取來了一本折子,又遞給了張鞔張規兩人。他這般坦然,兄弟倆就有些遲疑了,最后還是張鞔按捺不住,接過來展開到最后一瞧,果然是看見了那鮮紅的朱批,那字跡赫然是他們最熟悉不過的。當看到上頭竟是說他們倆“將門之后,名不副實,若不加以訓導,他日必有辱家名”的時候,兩人對視一眼,各自都看清楚了對方眼中的恐懼。
    
    當今天子……可不是平民百姓想象中的那么寬容!否則,漢藩之亂也不會牽連到那許多人被處死被黜落被編戍,此次晉王之事奔是不會有處死的流言散布開來!
    
    盛氣而來的張鞔張規在書房呆了不到半個時辰便狼狽告辭離去,張輔在那邊扮黑臉,而張越作為晚輩,則是在一旁扮白臉,又向兩人許了些好處,因而兩人離開的時候怨氣也差不多消了,取而代之的則是深深的驚悸。這倒是讓聞訊趕來的王夫人有些意外,進屋之后問過果真無事,她方才如釋重負地離開,又令人$信給前院的榮善,讓其不必擔憂。
    
    礙事的人總算走了,張越頓時松了一口大氣,而張輔則是疲憊地揉著太陽穴,又回了位子上坐下,又嘆道:“你想得比我周到,我從前只是想一味讓他們走正路,卻沒想到人不是貪名就是貪利,他們沒了正當途徑,少不得走歪路子。你既然能帶挈他們多些銀哉,他們便能把那芥蒂拋開……至少是暫時拋開。不說這些了,總之他倆的事情算是解決了,你也能放下一樁心事,畢竟,這兩個長輩可不好辦。”
    
    張越看著露出笑意的張輔,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隨即才輕輕點了點頭:“不管怎么樣,這次多虧了您,否則他們若是真的尋上家里去,我就招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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