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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風流922 歲歲太平年年盛世


   這世上官做的越大,往往心事越多,因而哪怕是張越這等家世富貴仕途穩當的,半夜三更驚醒之后也常常會輾轉反側鬧上好一陣子才能睡著,更不用說朱瞻基這個一國之君了。所以,前頭那一句朱瞻基并沒有放在心上,可當聽剎-后頭這半釹的時候,他才在皺了皺眉。
    
    白天除了朝會和文華殿議事之外,便是他的自由時間,那會兒是個什么光景,張越不知道,王瑾雖親近可管著御用監,也未必知道得清楚,運人竟能瞧出來這個?他一時來了興致,便低了低身子,這一次便認真仔細得多:“這位先生真是從脈象上瞧出來我容易分心?”
    
    “要是有那么神,我不如改算卦得了。”馮遠茗哂然一笑,隨即才淡淡地說“你剛剛讓我診脈的時候,眼睛先是好奇地打量了我一會,隨即又看起了院子,間中還和張越說了幾句話,隨即又仿佛想起了心事。單單這么一會兒功夫就是如此,足可見平日里也必是如此。你能和張越交情莫逆,必定是和他一個性子,當著文官卻還習練兩手武藝。所以,做事的時候未免想著射獵,射獵的時候又想著公務,就是偶爾消遣的時候,也難免心不在焉。”
    
    即便張越事先泄露給馮遠茗不少信息,可著實沒料到這位從前一等一倔強的老頭竟然也有能夠化身神棍的這一天,不禁又驚又喜。而他旁邊坐著的朱瞻基使不用說了,眼神中滿是驚嘆,半晌便連連點頭贊嘆道:“老先生道的極準!更難得的是不說從脈象上得出,也不像其他人那般裝神弄鬼,果然是真才實學!”
    
    馮遠茗這幾年在草原上被人頂禮膜拜奉為圣醫,對于各種各樣的夸贊已經免疫了,雖說是皇帝,也沒讓他覺得面上多添多少光彩。但瞧在張越面上,他總算沒露出什么異樣來,微微一笑把話岔開了過去,就正色道:“官當大了事情多了,晚上難眠白日沒精神,這些都是難以避免,習典媚身,原本是調理身體的最好辦法,可還有一條,那就是飲食。你看上去頂多比張越大幾歲,可人已經有些發福了,便是葷腥食用過多。”
    
    朱瞻基瞧了一眼張越,立時想起張太后病倒那時候的事。自此之后,張太后雖說還不至于完全食素,但葷腥卻少碰了許多,如今竟是非但沒有因為吃得差了而少了精神,反而顯得更健康了一些。再加上宮中御醫有言說,先頭的心疾極可能是張家祖上有的,后人發病的可能性高,他不禁有些警醒。雖說至今以來他從未發現自己在這方面有什么問題,但他尚未到中年,這發福真不是什么好兆頭,他可不想等到騎不上馬拉不得弓的時候再來后悔。
    
    張越雖說和朱瞻基君臣相得,但身為大臣的,對一個身體至少看起來很健康的皇帝探討什么養身之類的問題,實在是不太容易,而且對朱寧說某些話固然容備,但小郡主如今已經在盡量避免過多的入宮,他自然也不能只把疑難拋給她。所以,朱瞻基此時真正來了興趣,馮遠茗便說起了飲食上的諸多要旨,繼而又是用醫理闡明了少鹽少油少葷腥等等各種道理,以及早起的養身太極拳等等,他不覺暗自點頭,心想自己終究沒白花功夫找人。
    
    馮遠茗如今早已經不當御醫,可終究在太醫院供職過,自然知道貴人們什么德行,因而在說話時也頗為注意,一番話有中肯的,也有老頭子開玩芙的,再加上張越在旁邊拾遺補缺,半個時辰下來,朱瞻基差點就開口說要薦人去太醫院。不過,張越不想讓馮遠茗這個理該已經“死”了的人在人前復活,況且那些很多都是他后世聽到的防止心腦血管疾病的保養方子,因而很快便用借口把朱贍基拖了走,待到了穿堂又搶先說話。
    
    “皇上,鐘老先生和他師兄一樣,都是怪脾氣。他對于醫術對比治人的興趣更大,所以老鉆研這些別人不屑于研究的,這才會在草原這種其他大夫不愿意呆的地方飄蕩了多年,甚至還不惜入蔑,讓他呆在太醫院那種地方,恐怕慧悶不說,就是那些同僚之間的比試傾軋,也是他不愿意摻和的。就是剛剛他說的那些,別人聽見……”
    
    “朕倒是覺得有些意思。”朱瞻基卻笑著擺了擺手,隨即仿佛溲不經訌地說“雖說那些忌諱有些是太醫院御藥局里頭有的,有些則是根本沒聽說過,但仔細想想,并不是沒有-道理。朕這些年用了那么多新政,萬一……朕不想把擔子都推給小一輩的身上去。如今仁壽宮已經設了專供太后的小廚房,大不了朕也再設一個,這錢朕還出得起。”
    
    這就是玩笑了。不過,對于釕,如今的朱瞻基并不算太在乎。他和祖父朱楝一樣,對于朝堂有著相當的控制力,只不過他不如朱棣的喜怒無常,對于大臣的意見也聽得更多,并不輕易將高官下獄。再加上執掌戶部的是張越,必要的營建宮室以及其他花銷開支都是撥付得很爽快,只時不時會搗鼓幾句,所以供宮中花銷的天財庫竟是除了御用監之外,還添了戶部的書吏每年核算,倒是讓那天財庫更加蒸蒸日上起來。
    
    既是來了,朱瞻基并未很快離去,在院子里轉了一圈,便把話題轉到了兒女身上。由于前幾年的政令大多,關于公主郡主婚嫁的事情不約而同被君臣倆忽略了。這會兒舊事重提,聽張越說著當日和朱寧杜綰商量過的那幾條,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即便淡淡地說:“朕子女少,所以于子女身上自然留心多多,也希望他們男娶女嫁更如意些……也罷,回去之后,朕再尋母后商量商量,回頭便把這事情定下來。其他的也就罷了,有一句話你說得很對,就是嫁雞嫁狗,也總比嫁個豬狗不如的強,相比才能,品千是最要緊的。對了……”
    
    朱瞻基突然停頓了一下,旋即看著張越說道:“皇太子如今五歲,就該啟蒙了,內閣三楊都會任講官,朕原本倒是頗屬意你,但這事情畢竟大了些,而且你年輕。元節,你和朕相得,朕也不妨說一句實在話,朕想讓你為皇太子定期講學,但不能給你一個正式的名義。那些經史子集你自然比不上飽學鴻儒,但你的一些想法卻是有趣得緊。
    
    北巡之前,朱瞻基還微服到過英國公府,在那里見過天賜和靜官,對這叔侄倆的一武一文倒是頗為驚嘆。若說年方十二出口成章等等也并不少見,只不過沾著聰穎二字,可難得的是兩人對于市井上頭的不少門道都是精熟,物價、產業、三教九流……林林總總的東西都能說上一二來,雖不甚精,而且也為精研學問的大儒所不齒,可在多年下來已經習慣了接受各種新鮮理念的他來說,卻覺得逕兩個孩子頗為對脾胃。
    
    至少比一絲不茍時時刻刻都是凜凜然如對大賓的小大人有意思,只可惜,兩個孩子都已經太大了些,不適合做皇太子伴讀一一而且張家已經富貴已極,也不適合再出兩個伴讀。
    
    所以,他此時此刻說出這么一番話來,便認認真真地看著這個“老實的妙人”一一時隔多年,盡管張越有時候精明得很,可但凡在他面前,卻大多是有什么說什么,因而,這五個字在他看來已經是跟定了這個亦臣亦友的心腹一一見張越歪著頭想了想,便露出了笑容,他便追問道:“怎么,是肯還是不肯?”
    
    “若是有正式名義,那臣反而不敢了,但皇上既說了沒有,臣倒是樂意擔當此職。”
    
    張越答應得爽快,朱瞻基自然也應承得高興,兩人你眼望我眼,同時笑了起來。只是,這兒終究不是放聲的地方,因此笑過之后,朱瞻基便站起身來,原本因為前幾日突然被瓦剌大軍攆上而生出的惱怒已經全都沒了。“陪朕去尋英國公,一塊到開平北城墻上去看看!”
    
    英國公張輔雖是久不掌兵,可此次隨軍北巡掌中軍,又和聞風而來的瓦剌騎兵交戰一場,頓時讓不少軍中后進再次記起了這位第一名將的名頭。但如今到了開平,他使不再越俎代庖,一應事宜自有兵部調度,而中軍和左右哨左右掖合議的時候,他又恢復了往日緘就是金的光景。這會兒軍務料理完,他把長子張忠招了過來,正親自下場考較武藝時,卻聽說皇帝帶著張越來了,自是立刻停了練習,又迎出了門去。
    
    披著朱紅色大氅的朱瞻基卻并未下馬,而是看了看這父子倆,隨即點點頭花:“朕想去城頭看看,英伺公若是無事,就帶著天賜和朕一塊走走。”
    
    張輔責備地看了皇帝身后的張越一眼,但最后還是答應了。雖則是天子身邊還有眾多錦衣衛,他仍然叫出了一干親衛跟隨扈從,等到了北城墻的時候,早有好些勛貴將領聞訊而來。見此情形,朱瞻基哪里不知道是自己微服出行的事情已經瞞不住了,好在勛貴終究不比文官們的哆嗦,一大幫子人團團上前見過之后,就簇擁著朱瞻基登上了城樓。
    
    七月正是秋高馬肥的季節,站在城頭居高臨下放眼遠望,張越先是看著一片碧綠的草原上那一群群的牛羊馬匹,隨即就望向了遠方的蒼翠高山,繼而仰頭看了看一碧如洗的天空,隨即輕輕閉上了眼睛。即便是這個季節,但草原上的風已經很大,再加上城墻極高,一陣陣的風兜頭兜臉刮在臉上,不知不覺就讓面皮繃緊了。良久,他才睜開眼睛,將手支撐在垛口往底下瞧了瞧,心里有些恍惚。
    
    這座城池曾經花費了元皇忽必烈眾多精力和金錢,一經建成便號日上都,曾經被譽為草原上最璀璨的明珠。然而,當元末天下大亂時,元朝的皇帝帶著文武百官和軍隊倉皇逃到了這里,可往日的堅城卻擋不住義軍的一把大火,從亭臺樓閣到百寶珍奇全都被付之一炬。等到了洪武年間,這座城池干脆就被廢棄了,差一點便湮沒不見蹤跡,縱使后來重建,也終究看不到過去那巍峨雄壯的痕跡。
    
    但如今,開平城又重新建起來了。不再是蒙古人引以為傲的上都,而是明人引以為傲的塞外第一城!不知道瓦剌的脫歡率軍西-來的時候,看著這座堅城會不會心生大志;也不知道韃靼的阿魯臺,在去年進京入貢時瞧著這座城池,會不會生出幾許可追不可及的悵惘;也不知道不知道那已經失去了權力的黃金家族后裔,看著開平是否會眼睛里冒火一一r一一一
    
    東起朝鮮,西據吐番,南包安南,北距大磧,西南的麓川已定,緬甸正在卑辭求貢,安南徹鹿,成為大明一省,寶船震懾東洋西洋,這個國家,無論南北還是東西,都遠遠超過萬里,恰是真正的萬里河山。
    
    張越往右邊一瞟,就看到那邊的朱贍基正在向自己招手,走上前的時候方才發現皇帝竟在吟詩。他原以為走動了詩興即景賦詩,卻沒料到朱瞻基念出四句之后,突然轉頭看著他。“又是宮車入御天,麗姝歌舞太平豐。侍臣咎天賀顏喜,壽酒諸王次第傳。這四句怎樣?”
    
    雖說張越雜書看得多,詩詞歌賦看得少,但這四句詩他細細品評了一陣子,隨即心中一動:“皇上這不是耍弄臣嗎,又是宮車又是諸王,聲聲句句都是頌圣,沒有皇上的氣魄,也斷然不是我朝臣子所做。這四句詩大約是無時那些扈從的詞臣跟著從大都到上都之后所作的應制詩吧?
    
    “你倒是警醒!”朱瞻基看到幾個勛貴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樣,知道這些人是慶幸沒有胡亂插言以至于馬屁拍到馬腳上,于是又走了過來,卻是擺擺手讓那些人不用湊過來,又笑道“要說這四句之中,有兩個字是如今應景的,你說是哪兩個字?”“g然便是太平!”
    
    張越想也不想就答了,見皇帝又連連點頭,臉上頗有自得,他不禁徼做一笑,亦是隨著朱瞻基抬頭望著遠處。太平盛世好年景,不用那些歌舞伎笙歌曼舞唱太平,只看民間百姓的平安喜樂,那活脫脫的盛世便擺在面前。否則,又怎會有人說寧為太平犬莫作亂離人?突然,他的耳邊飄來了一勾韶輕的話。“張越,歲歲太平年年盛世,他日脎若是封你世爵,使用太平這兩個字!”
    
    p:很喜歡太平倆字……所以嘛,史書上便宜了張規的名號就給張越了,反正這位也是沒保住世爵,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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